5、第 5 章 惊魂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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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火辣辣地笼罩着整个林城师范。
球场上，橡胶地板的焦臭混合着汗水的味道交织着蒸腾，却也依旧影响不到大学生们旺盛的生命力。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此刻同学们都围坐在球场旁，海啸般的呐喊一浪比一浪高。
与众人不同，尽管眼前的篮球赛令人热血沸腾，但楚夏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天边。
一整天，朱予语那黯淡无光的眼神，以及这几日的经历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三天前的中午，收到那则消息后不久朱予语便离去了。
她行得匆忙，以至于许久后楚夏才反应过来两人还未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
就在楚夏苦恼于该如何再度寻到朱予语时，重逢却以一个令她万万没想到的角度到来了。
当晚，楚夏正数着时间等下班。好不容易熬过了客流量的高峰期，店里的客服电话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她满腹牢骚地接了起来，身上散发的班味老远都能闻得见。
电话中传出的声音非常嘈杂，但却能听出那头的人非常焦急。很快，她便从杂乱的声音里分辨出一则令人肝胆欲裂的消息。
朱予语想轻生。
好在最后叔叔们及时赶到。在救下这位年轻姑娘后，为了保障其安全，叔叔们需要联系她亲近的家人或朋友。
但询问了数次皆得不到朱予语的答复。
最后叔叔们在她的手机上找到了仅存的两条号码，一条显示被拉黑，另一条则是“幸福100+”。
满身的班味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与手足无措。
慌乱中楚夏也顾不得店面了，在微信上请求陈宇的帮助后，便向朱予语所在的桥边赶去。
一路上，电话里简短的对话像块巨石，压在楚夏心头令她喘不上气。
焦急、哀伤、以及愤怒……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坚持赶到朱予语身边了。
只记得当远远瞧见朱予语那熟悉的身影被叔叔们牢牢保护在中间时，一路的负面情绪还是瞬间化为了乌有，劫后余生般的安心充斥着楚夏的心房。
可走近朱予语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起来。
那是楚夏第一次亲眼见到万念俱灰的具象化。
在几位女警官温和的保护下，朱予语抱着膝盖乖巧地坐在警车旁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制式衬衫。
只是看似宁静的外表下，散发出的却是浓厚到连旁人都能轻易察觉出的绝望气息。
她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分毫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仿佛独自在自己那方小小的世界里不断下沉、坠落……
面对这样看着一碰就碎的朱予语，楚夏犹豫了。一只脚抬了起来却久久不敢放下，她害怕自己稍一刺激，那位冰川般的美人便会就此香消玉殒。
但令楚夏没想到的是，率先做出反应的却是朱予语。
当熟悉的清瘦身影再度出现在眼中，朱予语僵硬许久的眉眼动了动。
她抬起头远远地凝望过来。
在那一谭仿若死水般的双眸中，楚夏竟短暂地捕捉到了一丝欣喜与希冀的光芒。
但这两束光很快便黯淡了下去，只最后只剩嘴角边那一抹凄惨的微笑似是在同她打招呼。
一阵冰川迸裂的巨响突然在楚夏脑海中炸开。她隐约察觉如果此刻再不做点什么，那么今后将会再也寻不到这位自己心向往之许久的冰山美人。
夜风轻轻抚过，卷起了朱予语眉间的一缕秀发。
也卷起了她身后梧桐树上沙沙作响的树叶。
落叶纷纷扬地从朱予语面前掠过，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慢了下来，恍惚间她瞧见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出现在面前。
与此同时，一道细小却仿佛定海神针般声音传入了朱予语耳中。
“走，我们回家。”
嘈杂的环境音突然消失了，只有楚夏那令人心安的语气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朱予语眨了眨眼，牢牢地抓住了那只手。
……
球场上，观众席上的呐喊和球员间的博弈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自三天前那惊险的一夜后，朱予语就暂住在了楚夏家里。
“予语姐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临出门前朱予语强打精神与自己道别的模样再度浮现在眼前，楚夏很是忧心她能否照顾好自己。
“待在家里，那些讨债的家伙应该也……”
突然，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将她的思绪打断，紧接着一道惊恐的怒吼由远而近地传了过来。
“同学，快躲开！”
……
楚夏盯着医护室泛黄的地板砖在愣神，球场上的突发状况到现在她还没缓劲过来。
“哎，在想什么呢？”
陈宇躺在病床上，两个膝盖都挂了彩，笑眯眯地看向楚夏。
刚才不知怎的，本该在球场中传递的篮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往楚夏这边径直飞来。
而当时正神游天外的楚夏，完全没注意将要到来的危险。篮球速度很快，与她的距离飞速缩短。
就在众人都以为女生被砸翻在地的惨剧将要发生时，陈宇从球场中突然冲了出来，飞身扑向了那个闯出场外的“暗器”。
球是被接住了，但接住球的不是他，而是楚夏。
陈宇华丽丽的飞了起来，与篮球擦肩而过，然后又华丽丽的贴着地面滑了一段距离。
最后的关头楚夏猛地回过神，伸出手牢牢地将迎面飞来的篮球扣在了胸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当时整个球场都安静了几秒……
“在想你为啥要飞这么低，你不知道我大一参加过校篮球队吗？”
“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当时看到你在发呆，可不像能接住那个球的样子。再说了我还是班长呢，帮助同学义不容辞！”
陈宇将上半身抬起来，看向楚夏仍旧有点惊魂未定的面孔：“小夏，你担心我呀？”
“谁叫陈班长意气用事的，那么远的距离非得扑过来。这下好了吧，这几天都别想打球了。”
“没事，你看我还能跳呢！”说罢陈宇当即起身准备原地蹦两下。
“诶诶诶，同学别乱来啊，刚上好药呢，膝盖可是很脆弱的。”一旁的校医看到这一幕赶紧出声制止。
“你厉害你厉害，赶紧安分点吧。”楚夏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陈宇呲牙裂嘴地躺回去。瞧见陈宇这副行动困难的模样，楚夏还是轻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啦。”
陈宇顿时一愣，转而眉开眼笑起来：“哈哈，有你这一句话，就算几天下不来床也值了！”
他有些得意洋洋。
校医看着眼前负伤小伙子精力过剩的模样，也揉了揉眉头。
“行了行了，我这可不是给你们胡闹的地方。小伙子这点伤也没有多严重，这几天注意别乱蹦乱跳，伤口保持干燥。年轻人一两周就能好，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走出了医务室，不远处的操场依旧人声鼎沸。陈宇突然回想起了先前的“壮举”，抱着头哀嚎了起来：“唉，你说我出去怎么见人呐，英雄没救成美，反而还丢了个大脸。”
“行了大英雄，别想那么多，我可不是什么美人。请你吃顿饭吧，正好也要回店里上班。”
“哇，楚大校花要请客啊，我没听错吧？”陈宇立马又支棱了起来。
“再开玩笑我可不管你了。”
……
十几分钟后。
“不是，你真是来上班的啊？”
陈宇看着面前摆着的肉串，有点欲哭无泪。
“安心吃你的吧，关东煮不好吃吗？”楚夏站在收银台前清点货物清单。
出了校门，陈宇满心欢喜地跟着楚夏，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餐。
可随着熟悉的街景逐渐出现，陈宇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当看到楚夏站在“幸福100+”的熟食区前，为他打了一大杯关东煮后，陈宇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似了。
“什么关东煮，这明明就是开水烫！”陈宇嚼着肉丸子哭丧着脸：“还不如去食堂嘛……”
“少抱怨了，这么点东西可抵得上我一天的伙食费呢。”
“本来还想着和你共进晚餐呢……”
陈宇刚小声嘀咕完没一会儿，“啪”的一声，一碗浇了热水的杯面突然摆在了他旁边。
楚夏坐了下来，举起杯面撞向陈宇手中的关东煮，“呐，干杯，祝我们用餐愉快～”
陈宇：“……”
时间飞逝，夜幕转眼便降临。楚夏也如常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嘀——支付宝到账，十元。”
店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几拨客流，机械的出单动作让她直犯瞌睡。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楚夏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幸福100+”外的街道依旧如往常那般寂静，熟悉的街道让她不由得又陷入了回忆。
……
三天前的夜晚，在楚夏的陪同下，朱予语郑重地向诸位恪尽职守的叔叔们道了谢，随后便与楚夏一同离开。
一路上，朱予语的情绪都很消沉。
为了给予其充足的缓和空间，楚夏也识趣的未再言语。
走在前方的她紧紧地握住朱予语的手，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喧闹的人群，穿过熟悉的街道。
可刚一路过两人相识的便利店，楚夏便发觉手中那只冰凉的手开始在微微发抖。
而来到楚夏租住的公寓楼下时，朱予语已经几乎连路都没法走稳了。
楼道内的灯年久失修，在漆黑的环境中，楚夏扶着朱予语一路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
隐约间她听着身侧那具颤抖不止的身躯传来了阵阵微弱的啜泣声，心里头五味杂陈。
当楚夏回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朱予语失去了气力，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楚夏安静地伸出手轻轻环住身侧之人。
梦里熟悉的香甜柔软再次回到怀中，朱予语顿时瞪大眼睛，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一路来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决堤。
她深深地回拥住怀中那温暖的身躯，泪水与哭声齐齐挣脱了束缚，悲伤填满了这间三十来平的公寓。
楚夏不算宽的肩膀在这一刻竟是如此令人心安。
良久，小小的客厅慢慢恢复了宁静。
楚夏轻轻拍着怀中逐渐缓和下来的朱予语，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呆呆地瞅着天花板好一会，她无奈地意识到一个事实：除却拥抱，自己并没有什么能真正安慰到面前这肝肠寸断的人儿。
“予语姐……”
纠结半晌，她还是轻声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能告诉我，你的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