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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茹娘,这三年里,你过得好吗 接受了她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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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柳玉茹转过身子,再没有从前那般怯懦的样子,对着温显信道:“温显信,当初我嫁给你大哥时没有一分聘礼,后来你大哥手里第一处铺子,是由我身上的首饰典当才盘下的,由此之后的田产,各处铺子,全都是由我和他一手操持。”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所得的钱财,也全都大部分给了家里养家,你大哥他不从掌家,我也将全部心思花在了香铺上,家里一直由你和弟妹打点,这些年来给家里的银两少说也有五百两,我和你大哥常年在外,鲜少回家,也不用钱,这些钱难道全都凭空飞了不成。”
“我那账本上记得好好的,清清楚楚,一字一据的每月都给家用记下了账本,你休想抵赖!我从未吃用过你温家一粒米,一口茶,逸郎下葬后我自会将铺面地契留一半给你们,权当做我和他这几年来的夫妻情分,如今你怎可还好脸皮收下我兄长的银两!温显逸,你不配收!”
此话一出,堂内众人都有些惊诧于以往老实本分的柳玉茹竟敢大着胆子当众训斥责骂小叔子,柳玉茹嫁进温家的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孝敬族里老人,爱护族中幼小的。
温家族人想去她铺子里做事,她也通通许了,逢年过节更是给族里的孩子们红包瓜果的数不胜数,她这般好脾气,尊长爱幼,族里的一些妇人顺势蹬鼻子上脸,柳玉茹也笑着从不和他们撕破脸皮,任由着她们占小便宜。
只是今日,这个一向懦弱的人竟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责备小叔子的话,着实是令在场的温家人惊讶的很。
温显信却冷哼一声,道:“嫂子这话可就说的不好了,当初嫂子嫁进我们温家,没带一分嫁妆,我尚且还在外地读书,家里的吃住全都靠着大哥做工,难道嫂子每日不住在大哥院中,在大街上睡吗?”
温显信的目光流连在堂内那箱银元宝上,后方对着的就是他亲哥哥的灵柩,他却丝毫不害臊的道:
“嫂子虽不是我温家人,但我大哥可是温家人,嫂子花了我大哥的钱,住了我温家的院子,便是用了我温家的东西,那些铺子田产本来也是该全都留下,族里人这些年没少帮嫂子的生意做事,若没大家伙搭把手,嫂子的生意如何做得起来,如今侯爷好心留下这些体恤,我们自是应该收下的。”
几个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一人说话,只是他们虽无人言语,但纷纷沉默不语的样子就是表态了,已然默认二房的态度便是他们的态度。
毕竟柳玉茹一个即将要离开的寡妇,再和他们温家无半点干系,他们理当帮着自家人,好到时候分一杯羹。
柳玉茹这回是真的看清了丈夫这个平日温良恭顺弟弟的真面目,还有这些受了她好处,现在却都沉默不语的温家族人们的面目,可她却依旧执拗道:“好,就算我吃了温家的用了温家的,我手底下的那三间铺子,库房堆着的香料,和几处田产,七成给你们留下,我只带三成走,明日我就去变卖,只是,我大哥的东西,你们不配拿。”
柳韫之刚要开口,就见自打他来了这处后一直俱他怕他的庶妹转过头,第一次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道:“大哥,你把箱子收了吧,平日里我给他们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明日待我将手底下的那些东西给出去,便和他们温家两清了,你不用如此破费。”
几个族老和温显逸的面色愈发不善,他们正欲张口时,柳韫之却拍了拍庶妹的肩膀,先是温声细语的安慰了她一句,随后大声对众人道:“诸位,东西收着吧,本侯便带妹妹先行离开,此后只待妹夫一下葬,我们便会离开此地,只望你们从今往后莫要纠缠的好。”
说罢,柳韫之一拂衣袖,带着披麻戴孝的柳玉茹往门口走去,天喜也跟着他们离去,临到门口,柳韫之一手揪下庶妹头上的白帽,泄气般的一把扔到了地上。
柳玉茹赶忙蹲下身子去捡,柳韫之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蹲下去,柳玉茹声音有些哭腔,道:大哥,你不要这样,被他们看到不好的。”
柳韫之本想置气一番,但看到庶妹眼睛通红的求他又不忍心,只好眼神示意,一旁的天喜瞬间反应过来,将帽子从地上捡起递给了柳玉茹,柳玉茹赶忙接过一只手戴上。
柳韫之又朝天喜使了个眼色,他人便离开了。
“他去哪里?”柳玉茹问道
“我让他去整顿,毕竟不久我们就要离开。”
柳玉茹张嘴还想说话,却被柳韫之一拉,和他直往大门冲去。
二人从灵堂一路到温家族祠大门口,牵在一起的手始终都未曾松过。
“大哥,松开吧,这里人来人往的,看到了不好。”
柳玉茹将自己的手往外挣,柳韫之将她的手松开,他平复了呼吸,这才转头对着三年不见的庶妹沉声问道:“茹娘,这三年里,你过得好吗。”
柳玉茹听到这句话后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嫡兄第一句话不是诘问她当初为什么私奔,而是问她过得好不好,她低着头道:“一切都好,他,待我很好。”
柳韫之沉默不语了好久,半晌后道:“茹娘,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吧,哥哥陪着你,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江宁好不好。”
他笑眯眯温柔的对她说着,可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却让柳玉茹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具体是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
“不行。”
柳玉茹摇头道。
几乎是瞬间,柳韫之的脸就变了。
不过他依旧嘴角含着笑意看着柳玉茹,“为何不可?”
看着笑容可怕的嫡兄,柳玉茹硬着头皮道:
“我,我还要将那些铺子全都变卖了,要用适合的价格卖出去,得三四天时间,那些田产处理起来也需几日时间,大哥不若在此地住下,等逸郎下葬,我将手头的东西都处理好,再一同归京可好?”
柳韫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似乎是有些不耐,但还是道:“好,我等茹娘处理完一切,我陪茹娘回去收拾东西吧,正好看看这三年里茹娘住的地方是怎样的。”
柳玉茹想到了自己和夫君那温馨的小窝,自打夫君南下后她就许久没有回去过了,小院没人打理,怕是早就积满了灰吧。
她看着眼前穿着打扮都气度不凡的兄长,倒是有些怕他去了后心生嫌隙。
于是她道:“不用了,兄长,小院简陋,恐会脏了兄长的衣服,兄长还是先去客栈歇一歇,待晚间我再过来为兄长接风洗尘。”
柳韫之的笑容瞬间就从脸上消失了,他看着期期艾艾等他回复的柳玉茹,道:“玉茹是在嫌弃大哥吗,怕大哥这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脏了家里的地?”
“没有没有。”
柳玉茹赶忙摆手,她就算是再嫌弃别人也不敢嫌弃柳韫之,只是她知道柳韫之洁癖很重,她那院子里又养了鸡鸭,要是让柳韫之闻到粪便的臭味,怕是又要发怒了。
她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家里养了鸡鸭,怕这些东西到时候冲撞了兄长。”
柳韫之却道:“茹娘有所不知,我一路南下,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总共才沐浴过三次,若论洁净,怕是茹娘院里的鸡鸭还要比我干净些,我怎可还嫌弃茹娘养的鸡鸭。”
闻言柳玉茹神色复杂,她犹豫了好一会,这才肯带着柳韫之往她的小院子里走。
一路上跟在她身后贵气凌人的柳韫之频繁引得街坊侧目,柳玉茹只好见人就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兄长,远道而来吊唁了,她特来带此休息。
街坊门都大为震惊,纷纷赞叹于这个相貌平平的柳氏竟然还有如此一位高不可攀,惊为天人的兄长。
听着街坊们的赞叹声,柳玉茹便知道他们定是又在惊奇为什么他们兄妹两的长相差距如此之大了。
其实她当初也想不明白,虽说她和柳韫之同父异母,但老侯爷生的一副好相貌,她娘也生的不错,理应她和柳韫之的长相没那么大差距才对,只是她却从小就和柳韫之长得天差地别。
柳韫之小的时候金玉可爱,她却憨头憨脑,少年时期,柳韫之已经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可她却始终眉目寡淡,不起眼的五官白瞎了她娘那一张鹅蛋脸。
柳玉茹后来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办法,谁让柳韫之天生就处处长她一截呢,只不过她没料到,这三年过来,柳韫之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没有刻意刁难她,难道他真的将过去的那些仇恨全都忘了个干净或是放下了,或者接受了她和人私奔的事实,这次才不远千里的来此和她重续兄妹之情?
柳玉茹思来想去,也就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不然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过去始终对她冷眼相对,处处管制她的兄长会变成现在这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吱呀————”
开门声响起,推开有些陈旧的木门,柳玉茹率先走进了这个院子,圈里的鸡鸭看到来人了,纷纷叽叽喳喳的叫起来,在一片鸡鸭的叫声中,柳玉茹站在院子中央,有些无措的看着兄长。
站在门口的柳韫之却只是停留了一瞬,就抬脚走进了院中。
他不停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院子里干净整洁,青石地板上只有一些落叶,鸡鸭都被整整齐齐的圈在笼中,连它们的食槽都被人整齐的钉在笼子外边,墙边还围着一圈花圃,再看院子里,一共三个房间,分别是正房,耳房和厢房。
小院虽简陋,但处处透出温馨。
只是不知怎么的,柳韫之的神情却有些不开心。
看着面色有些不善的大哥,柳玉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怕是柳韫之看到这般不堪的环境又在心生芥蒂了,她赶忙上前,道:“大哥可是觉得此处简陋,要不还是我带着大哥先去客栈住下吧。”
柳韫之却摆手道:“不必。”
他走向缩着肩膀有些怕他的柳玉茹,正欲抬手将她帽上的土块扫去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丫鬟大喊的声音。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夫人出事了!”
柳玉茹和柳韫之纷纷转头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鹅黄褂子年纪不大的丫头跑进来,她不顾柳玉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着急忙慌的一把拽住柳玉茹的手,声音发抖:“夫人,温家出事了,他们说您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现在已经闹的官府的人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