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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始终是我永安侯府的人 温家二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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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宽厚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柳韫之左手大拇指处佩戴的玉扳指在灵堂满是灰尘的空气里泛着温润的光。
柳玉茹却一动不动的依旧跪坐在地上。
前世柳玉茹怕他,转头就拒了他的话,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就在她守寡的第三年里,小叔子不仅污蔑她和外男私通,还联合族人将她关在族祠里,她手里的香铺和田产地契全被小叔子抢了过去,她也被族老们灌下了毒酒一命呜呼。
再次睁眼后就是刚才被米汤灌醒之际。
柳玉茹重活一世,那毒酒入喉的涩辣感还历历在目,她明白,眼前的嫡兄才是她今后唯一的退路。
她要想活,就得听他的话。
柳玉茹一个年轻的寡妇,还没给亡夫生下个孩子,偏偏手里攥着夫妻二人打拼了几年的家产铺子,先不说她的小叔子会在她守寡后如何逼她刁难她,这满堂几十双眼睛,温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犹如那黑夜里的眼冒绿光的恶狼般,无一不对她这个刚丧夫的寡妇垂涎三尺,怕是不等天黑就要上来把她撕碎,好分一杯羹。
是选守寡被人逼死还是选择跟嫡兄回去,柳玉茹丝毫没有犹豫的选了后者。
在生死面前她还是拎得清的,起码柳韫之不会真正的杀了她,顶多也就是在她回侯府后将她私奔的犯下的错和从前那些桩桩件件的罪孽尽数都报复在她身上罢了。
她已经失去了此生的挚爱丈夫,人生里一半的盼头没了,铺子也即将被侵占,此时她一无所有,如今面对嫡兄的报复还有何可怕。
柳玉茹坚信亡夫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否极泰来,没有比当下更坏的处境了,只要她还活着,她鼻子能闻出香料的味道,她的一双手没有废,制香的手艺还没忘,那她柳玉茹就会在这世上活得好好的。
连同亡夫的那份也带着活下去。
好半晌过去,就在族老忍不住开口责备柳玉茹时。
双颊瘦到贴骨,身形颤颤巍巍的女人起了身,她将手缓缓的搭在永安侯的手心里。
“好,我跟你回去。”
女人干瘪裂开的嘴唇吐出了这几个字。
柳韫之嘴角扬起,露出了来到江宁后的第一个笑容。
“慢着—————”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就见温家二房温显信忽的拨开人群从几名族老身后走了出来。
他迎面对上柳韫之,却丝毫不惧,道:“大哥丧期间嫂子怎可先回娘家改嫁,家中生意由嫂嫂子一手操持,要是嫂子就这么一走,家中生意可如何支撑下去?”
他又道:“嫂子这些年来虽与大哥膝下无子,但如今大哥还未安葬,嫂子就这么急匆匆的回去,怕是叫旁人知道了,说我们温家女眷失节。”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几个族老交头接耳。
“这说的也是,哪有刚死了丈夫就回娘家的。”
“嗨,大房尸骨未寒,柳氏就如此着急的改嫁,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
“虽说柳氏是侯府出身,但已嫁入温家,与大房行过周公之礼,便是为温家人,怎可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不同意。”
“对,我也不同意。”
听着身后族老这般说,温显信更有了底气,他仰头对柳韫之道:“侯爷有所不知,我虽不知京城是个什么风气,但在我们江宁,寡妇在丈夫死后必当为丈夫守节,最少也要守节三年后才可改嫁,侯爷这么急匆匆的带人走,怕是于情于理都颇为不合。”
柳玉茹瞪大了眼睛,小叔子明摆着不会放过她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身侧高大的嫡兄。
此时她的手被柳韫之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紧紧握着,动弹不得。
室内一时无言,满堂众人全都看着这对站在一起的兄妹,柳韫之的脸从方才温显信开口时就阴沉的不得了,在听到温显信说什么守节时更是眸子乌沉的要滴出水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缓缓开口道:
“本侯竟有所不知我这个庶妹的身家性命竟全凭她的小叔子作主了,方才几位说行过周公之礼便是温家人,那本侯胆敢请问,周公之礼成则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这个庶妹,当初嫁进你们温家,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证人,三无聘礼嫁妆,这般无媒苟合的行径还算得什么夫妻,若是本侯一纸状书告到官府,官府会不许本侯带人走吗。”
柳韫之说完冷冷的看着众人,柳玉茹冰凉的手一直被大哥牵着,被包裹在他温热干燥的手心里渐渐有了暖意,她想挣开手,柳韫之却将她的手死死的扣住,任她如何挣扎也动不了分毫。
几个族老听闻此话面子上都纷纷有些挂不住,当初大房成婚时他们可全都是在场的,谁不清楚那大房和柳氏自始至终都是无媒苟合。
温显信却依旧嘴硬道:“侯爷尽可一试,大嫂入我温家门便是我温家人,她与大哥夫妻多年,怎可说走就走?”
几个族老见二房说话态度如此强横,纷纷都倒吸了口气,有一人欲上前阻拦,却反被温显信撒开胳膊,身子不稳险些摔倒。
柳韫之面上不见丝毫怒气,笑眯眯的道:“温家二郎如此笃定,那本侯倒要问问温家是否去官府上了婚书。”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明白过来,寻常夫妻都是去官府那处登记过了的,只有登记过婚书,夫妻关系才算作数,而无婚书,无媒妁,无纳征聘礼等,当真可不算什么正经夫妻,而且柳氏还与亡夫无子,也愿意同兄长归家,娘家人若是当真告到官府那处,怕是会直接责令夫家放人。
温显信的神色有些慌乱,但他依旧装作镇定般,道:“嫂子和大哥自是在我温家众多长辈的见证下拜过了天地,上了族谱,婚书也定是自然有的,侯爷尽管去状告,我温家就在此处等着。”
话音刚落,几名族老纷纷上前,其中一人拉着温显信的袖子,道:“二郎,你糊涂了,当初这柳氏无户籍,和大房可从未去官府上过婚书啊。”
温显信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当年大哥成婚时他还在外地,他并不清楚二人成婚的细节,也忘了柳氏和大哥是私奔的,可他刚才又夸下了海口,现在当真是自搬石头自砸脚了。
柳韫之看着身侧缩着脖子的柳玉茹,她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一如当初犯了错只会躲他身后的样子,但就是这么个乖顺的庶妹,偏偏敢在还没及笄时和外男私奔,想起当初她留下的那纸书信,柳韫之是真不知该夸她聪明还是愚笨。
夸她聪明还知道自己寻个婚事脱离自己的管束,说她愚笨,又忘了户籍始终在他手里握着,今日反倒便宜了她脱身。
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抛给了几位族老。
“本侯自是来之前去江宁县衙查证过,不作万全之备,怎可会在此处夸下海口带走茹娘,温家二郎莫不是糊涂了,本侯的妹妹,可从未与你大哥结过亲,她始终是我永安侯府的人,与本侯同处一纸户籍,怎会是你温家的人?”
几名族老接过那纸文书,看过后便将它递给了温显信。
温显信不信邪的接过,可在看到上面查无此夫妻关系的字时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既如此,本侯便携茹娘走了,本侯也不愿状告官府,毕竟这几年来你们温家收留了茹娘,于本侯也算一份薄情,只是他日再见,温家二郎还是莫要再声张茹娘是你温家妇的好。”
说着柳韫之便不由分说的带着柳玉茹要走。
偏偏这时候温显信的又不死心的大喊道:“那这几年来大哥给与嫂嫂的金银细软,香铺作坊又当如何,侯爷也要仗势欺人,一并带走吗?”
“呵……”
一声轻笑从柳韫之的唇间漫出,柳玉茹却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时头皮发麻到快要炸开了,过去她常在柳韫之极为生气暴怒时听到他如此轻慢讥讽的笑声。
这道笑声一响起,那就意味着绝对会有人要在接下来遭殃了。
看着柳韫之的神色,果不其然,就见他回头死死的盯着温显信,一双凤眸里满是看死人的意味。
“天喜。”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忽的从堂内闯入,以极快的速度从众人头顶上飞过,砰的一声,侍卫忽的将一只箱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箱盖打开,只见里面的全是一列列整齐排放的银元宝。
“承蒙温家诸位收留本侯庶妹三年,借住温家的花费本侯便在今日一并结清,还望日后温家莫要再纠缠于永安侯府,此后温柳两家桥归桥路归路。”
那满箱的银元宝一度闪瞎了在场众人的眼,他们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老天爷啊,这真是上天撒钱了啊。
见钱眼开的温显信瞬间换了副面孔,箱子里的东西足够抵他那寡嫂手里握着的东西十倍有余了,既如此他还拦着作甚。
他当即就笑道:“好说好说,侯爷何必如此,只是某不识体面,先前说话有些中伤了侯爷和嫂嫂,天色已晚,嫂嫂和侯爷要不今晚宿下,收拾一下东西,明早再走?”
柳韫之冷冷道:“不必。”
他转身就走,只是身后的女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柳韫之不解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