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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旧案翻涌,人心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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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予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鬓发散乱,方才还楚楚可怜的面孔此刻褪去大半伪装,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疯狂。
周婉柔手里那卷临摹底稿被呈到沈砚面前,纸页上字迹与当初那封构陷苏玉私通的密信如出一辙,连落笔时微不可察的顿笔习惯,都一模一样。
柳氏靠在软榻之上,面色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花厅:“那日我喝的汤药,药味不对,我当时便疑心,只是身子日渐昏沉,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回想,每次送药过来,都是温知予身边的丫鬟经手。”
温知予猛地抬头,厉声辩驳:“侯爷!夫人!单凭一纸摹本与老夫人一面之词,便要定我的罪?这苏玉素来恨我,说不定是她暗中伪造,栽赃于我!”
“事到如今,你还在攀咬主母?”沈清辞站在一侧,眉头紧锁,往日温和的脸上满是失望,“方才搜你的住处,除了这底稿,还搜出你收买府中下人的银钱账目,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买通眼线散布流言的时日。”
账册被递上来,一笔一笔,时间恰好对应着府中那些关于苏玉的谣言四起之时。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目光沉沉扫过跪在地上的温知予。他没有立刻宣判,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安静立着的苏玉。
苏玉自始至终神色淡静,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激动,仿佛这场对峙与她无关。她察觉到沈砚的视线,只微微垂眸,不卑不亢,没有求饶,亦没有邀功。
这模样落在沈砚眼中,心口莫名一紧。过往那些冷暴力、误会、猜忌,一桩桩一件件浮上心头。他出征在外时便查到不少蛛丝马迹,却不曾想到,温知予的算计,远比他预估的更深,甚至敢对母亲下慢毒。
“侯爷!”温知予忽然挣扎着往前扑了半步,眼泪滚落,“我是爱慕侯爷才一时糊涂!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顶替姐姐嫁过来的女子占着侯夫人的位置!我错在妒,可我没有想要谋害老夫人性命!是……是有人挑唆我!”
这话一出,满厅俱静。
苏玉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她本以为温知予是独自行事,此刻才察觉,这背后竟还藏着第三人。
沈砚眸色骤然变冷:“何人挑唆你?”
温知予咬着唇,目光闪烁,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跪倒:“侯爷不好了!方才看管温知予贴身大丫鬟的婆子来报,那丫鬟刚刚在柴房自尽了,怀里攥着半块从未见过的玉佩!”
众人皆是一惊。
周婉柔下意识攥紧衣袖,心底寒意蔓延——那丫鬟一死,唯一能佐证温知予口中“另有幕后之人”的线索,便断了。
沈砚接过那半块玉佩,玉质上乘,边缘刻着极小的纹饰,并非永宁侯府之物。他指尖收紧,抬眼看向温知予:“你若不肯如实交代,便是共犯,按侯府规矩处置。”
温知予看着那半块玉佩,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不敢再多吐露半个字。
苏玉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瞬间明了:温知予不过是台前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忌惮她开口,抢先一步灭口,这盘棋,远没有到此结束。
沈砚挥了挥手,命人先将温知予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花厅里渐渐散去旁人,只余下沈砚、苏玉与沈清辞三人。
沈清辞叹了口气:“看来此事牵连甚广,那半块玉佩,不知来自哪一方势力。”
沈砚将玉佩收好,转头看向苏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之前种种误会,委屈你了。”
苏玉抬眼,浅浅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侯爷不必这么说,从前我解释再多,侯爷未曾信我。如今真相浮出水面,也不是因为我的辩解,而是证据摆在眼前。”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将两人之间那道深深的隔阂清清楚楚摆了出来。
沈砚一怔,想要再说些什么,苏玉已经屈膝一福:“老夫人身子尚需休养,我先回去安排膳房准备温补汤药,先行告退。”
不等沈砚回应,她便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沈砚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他赢了朝堂战事,可他好像快要彻底失去苏玉了。
沈清辞站在一旁,低声开口:“堂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不是一句道歉便能抹平的。苏玉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太重了。而且那幕后之人还没揪出来,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垂眸看向掌心那半块冰冷的玉佩,眼底杀机隐现。
而另一边,苏玉回到自己院中,晚翠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姑娘,方才咱们安插在外的人传来消息,城外最近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悄悄入城,目标似乎就是侯府。”
苏玉站在廊下,望着沉沉暮色,指尖轻轻攥紧。
温知予只是弃子,玉佩背后藏着的势力,究竟是谁?他们对付侯府,是冲着沈砚,还是冲着她?
暗处的危机,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