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次第 清晨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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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下露水中难得透出一丝清爽，操场上每个班方阵排列整齐，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提早吃完饭的队伍里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用袋子装着，里面夹了火腿片鸡柳塞得满满当当，在他的前后左右晃了一圈，“储备干粮你们懂不懂。”
他这么一炫耀就有人上来抢，尚德跟她的好搭子林辛慧同步的漏了一下塞在校服口袋里的储备干粮，两个人笑的不行，平日没吃上饭来不及吃饭的时候谁没被偷偷带过饭，这都是基础操作。
操场上激情澎湃，喜气洋洋，连各班平日里严肃的班主任都在笑着调侃队伍里的同学：“等会走不动了，可别哭鼻子。”
“觉得自己不能走的，现在还能回班里自习啊。”
“报告，陈洋洋说他走不了。”
“去你的。”
“老班我可没说，是他说他走不了。”
“咱班女生都还没人说走不了，就你们也好意思。”
男生们在阵列后面没个正形，女生们在前面窃窃私语也没好到哪去。
远足活动前的动员大会校长在上面洋洋洒洒的讲了半个小时，等天全亮了这队伍才按照班级从小到大的顺序两人一排的往校园外走，等轮到她们班的时候这队伍拉的已经很长很长，在学校呆了大半个月的学生们走出校园无异是兴奋的。
这趟远足活动的终点在靠近省边的红星敬老院，来回折返一共36公里，听说上一届大半夜才回来，如此情景之下一群半大的小子姑娘更是兴奋的不行。
学生出行就是最大，这在中国是公认的规矩，不过为了不影响交通长长的队伍分成了六段，分批次过车拦路。
长长的拦路横幅由学生会的人专人拿着，上面写上“弘安高级中学全体高一同学赴红星敬老院远足活动。”
每批次的学生在路口时都要跟队伍快速跑过，最前面过了马路的队伍暂时停一下休息，等后面的人全都通过了，再接着往前走。
林辛慧边跑边跟尚德说了句：“我去，派头挺大。”
尚德看着那横幅面色平静道：“看来是搞宣传来的，那横幅都快贴到人家车上了。”
“中考生马上要报名，难怪要这个时候走。”
“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尚德你别逗我笑，跑的我有点岔气了。”
走到十点钟不知道到了哪个村的小路上，周围的麦田一望无际，前后队伍也长的望不到边际，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整齐的队伍有点散，校服外套脱下顶在头上或者系在腰上，搭在肩上，每个人脸上多少都有点红彤彤的，汗水往下滴。
钴蓝的短袖在汗水浸透下颜色比干的地方深的多，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句：“还有多久到啊，老班。”
“我们快不行了。”
“不行也走啊。”
“实在不行我就让咱们学校的大巴车把你们拉回去，还没到地方呢就回去看你们丢不丢人，现在车上可一个人都没有啊，谁要当咱们年级的第一个可以跟我说。”
果然人不能看外貌，她们这个在开学之初因为长相身高气质被评为最帅老师的年级主任心比另外一位年级主任邢天好不到哪里去。
“勇哥，真不行了，还要多久啊。”
闫勇看着他们这群小屁孩对他嬉皮笑脸喊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没有一点事儿。
他身上的灰色短袖前后也湿透了大半：“喊勇哥也没用，我这快四十的人了还没喊累，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是平常下课跑的挺有劲的吗。”
“快走快走，跟上跟上，不要掉队。”
“无聊是吧，那喊口号。”
“啊……”
“不要吧……”
队伍里反抗倒是整齐，闫勇这笑面虎开始给他们加码：“来，班长起个头。”
“高一七班。”
“高一七班，非同一般，超越自我，拿下一班。”
“精神没有啊，再来一遍啊。”
“精神了不用来了。”
“这精神头恢复的这么快啊，再来一遍巩固巩固。”
“啊~”
由她们班起头，前后左右的队伍都开始喊起口号来，空旷的田野，长长的队伍，未知尽头的尽头，都在这强壮有力的呐喊下消失，只剩下青春年少。
闫勇联合他的好伙伴现在六班的班主任邢天，两个年级主任在那攀比起来，非要比比谁班的嗓门大，到了最后竟然联合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前后这几个班级接力，互相轮流给对方的班级唱歌，看谁唱的气势高。不知道谁起的头竟然成了大合唱。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钢，
比铁还硬，
比钢还强。
……
行进的队伍不再枯燥乏味，临近下午一点她们班级才进入敬老院，一伙人得了口令瞬间原地解散，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队伍正在赶来，尚德不知道现在在十二班的赵倩还有多久会到这里，每个班停留的时间有限，到时候这小小的敬老院可待不下这么多人。
尚德林辛慧两个人跑着去排队干饭，等会人就太多了，吃完饭要是有时间还能去看会表演。
完美的午饭就是各种口味的泡面和敬老院这边特意熬制的做开水用的番茄鸡蛋汤底汤，等排到尚德跟林辛慧的时候这一批次的泡面就剩下香辣和红烧的了。
林辛慧：“我想吃老坛酸菜的。”
尚德：“我也是。”
林辛慧：“没了——”
两个人端着正在泡的香辣桶泡面去最后面的建筑楼梯口找了个空位坐下，老四老三瞅见她俩，端着泡面直奔过来。
老四又不知道从哪找的凳子，四个人，四碗泡面，完美匹配在凳子的四个角。
尚德跟老二林辛慧取出她俩的储备粮，给老三老四一人分了一半，火腿肠，辣条，卤蛋这些带着包装的，这一小团伙人手上都腾不太开，牙一咬一撕丢进面前的泡面碗里，正准备吃的时候，林辛慧这手一指，笑的不行。
小声的让她们去看：“右边右边。”
这视线一找，一个男生被四五个男生围着，从他那硕大的黑色背包里拎出来一袋子馒头，目测不低于十个。
随后那男生又掏出一瓶老干妈，几个男生围到一起，老四来了句：“我也想吃老干妈。”
老三推着她道：“你去要一口。”
“滚滚滚，老二脸皮厚老二去。”
林辛慧伸手去要她塞给老四的半个储备粮：“你还嫌弃上了，不吃给我。”
老四这大口一咬，递给老二，老二嫌弃道：“不要了。”
吃饭的速度惊人，五六分钟这一小团伙人就结束干饭，排队领饭的时间都比她们吃饭的时间长，几个人把地上的垃圾一收，丢到指定的地方。
老四又把她物色来的凳子放回原位，回来的时候后院有位老奶奶拄着拐往那栅栏处走，几个人喊着奶奶上前，想问问这奶奶怎么没去看表演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帮忙的。
这“奶奶”两个字刚喊出去，那奶奶就把栏杆外面的铁门关上了，嘚，打扰到人家了，果然是谁见了都嫌闹腾的年纪。
四个人面面相觑，抿着嘴打量彼此，又看向周围其他各各扎堆的同校生，弯着腰笑着往前面舞台区走。
舞台区在大广场上，旁边就是卫生间，不过这里的一男一女的卫生间全部归女生所有了。
那里早就排起了长队，其他几个小卫生间也是人满为患，就这样男生卫生间的排队人数竟然明显低于女生，因为大部分男生结伴去了……后面……工地土堆。
这一点真挺方便的，这一路上男生们上厕所比女生们可简单多了，几个女生前后排着队，舞台下方老人们坐的很满，音乐激昂，每次表演新节目前都有各种礼品往下送，这会的她们已经听了好一会的诗歌朗诵，吐槽着她们学校方到底会不会安排，谁上敬老院表演这个。
舞台两侧的人精神饱满，她们这些表演的都是坐车来的，表演完到后面可以选择跟班级走回去，或者统一坐车回去。
现在在上面的男主持人就是薛蓉蓉，穿着西服喷了发胶，看起来正经多了，一点也没有穿校服时候的捣蛋样了。
老四趴在老三身上道：“主持的女生是哪班的，真好看。”
老三：“不知道，广播站一共几个人？”
老四：“行了你别说话了，你几个人都不知道。”
老三：“谁天天记这。”
这诗朗诵结束，几个男生被校领导指挥着搬钢琴，从她们这里刚好就能看到新生晚会上那个据说钢琴十级的男生。
老四小小年纪感慨道:“别人怎么都多才多艺的，我像是来打酱油的。”
“尚德你学过什么没有。”
尚德想了想道：“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周六周日学过半年的舞蹈。”
“你咋不上去跳一个。”
尚德看着老四的眼睛真诚道：“上课我就跟我姐坐在最后面的地上，等快放学外面玻璃旁站了家长的时候，我跟我姐就站起来动两下。”
老四发表言论：“你跟你姐你俩纯搞浪费。”
尚德笑着：“那没办法，你放假两天还要去跳舞，肯定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妈就那年有事在家心血来潮的让我俩跳了半年。”
尚德回忆着那时的情景还是认真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们村里的舞蹈班跟托儿所差不多，也不教什么，跟正规的没法比。”
林辛慧提醒着她们：“往前走,往前走，小心别被插队。”
老四推搡着老三往前控诉着：“好慢啊，等会集合了。”
舞台正中央这会又摆了个大提琴“之前怎么没人表演这个。”
老三对着在她耳边一直嘟囔的人道：“老四你的问题更多啊。”
“我这不是好奇吗？”
“你们不好奇？”
老四问的理直气壮，在主持人的报幕下，舞台上穿着礼服的男生女生站在台前鞠躬，回到自己的乐器旁坐下。
老四又开始说话：“不是咱学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之前怎么没见过，还是三班的，我上楼找我朋友的时候也没见啊。”
“你们谁见过？”
老四问着，没人搭理她，她就喊：“尚德，我的好寝室长，她们孤立我。”
谁知道她的好寝室长正在发呆，被她伸手晃了一下才说：“见过。”
这下，老四也不控诉了顺嘴问她：“什么时候啊。”
“生物模型比赛的时候，她二等奖。”
老四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说名字怎么好像听着有点耳熟，陶…什么来着？”
“陶诗楹。”
“嗯，对，名字都这么美。”
老三道：“哪个樱啊，樱花，还是什么。”
尚德看着舞台上专心演奏的人道：“木字旁加个‘充盈’的盈，‘乃’‘又’‘皿’。”
林辛慧博学上身笑着说：“有一种花叫蓝花楹，开的花是蓝紫色的，好像是国外的品种，我爸带我去南方的时候见到过，特别漂亮跟她穿的礼服颜色差不多。”
“蓝花楹？没听说过，要我说紫藤萝也差不多是这颜色呢，再说了谁没学过紫藤萝瀑布，我老家院子里就有一颗，藤蔓在墙上架子上爬着，花开的可漂亮了。”
老四又算了下时间道：“这个月份我估计已经开花了。”
老二给她做了个鬼脸，无语道：“我说的是名字，陶诗楹，蓝花楹，它俩是一个‘楹’字。”
老四理亏总算是老实的“哦”了一声。
尚德倒是什么话都没说，看着舞台正中央的人感觉魂都要飘走了，前面上厕所的队伍空了一段都不知道往前走。
“快走快走，往前挪挪，马上快到我们了。”
老三吆喝着众人往前走，上了厕所几个人找了个空地一坐，那曲子已经接近尾声，很快舞台上又被清空，下一个节目：双人相声，刚刚激烈的讨论又已经烟消云散被台上笑死人不偿命的二人相声给替代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那个领导起的头，没按照原定的道路走，乡野间的小路坑坑洼洼，很快进了村，这个村子极其偏僻，大多数房子残垣断壁，塌了大半。
只有几家是好的，周边都是树荫，一群人比来的时候更闲散，走着走着忽闻一阵花香，闻起来很像茉莉花茶，不过她们几个谁也没瞅见，不禁怀疑这里还能有什么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次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