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极上空俯瞰》柳零柒

12、躲雨 高二升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短到让人难以置信，七天，从头到尾的七天，虽然假期短暂但是她们要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教室和宿舍都要换，新宿舍要留给即将报道的下一届新生，为了高三模拟考方便她们的教室要搬去有连廊的教学楼。

　　长长的连廊里是由淘汰下来的旧桌椅组成的巨型考场。这样可以节约很大一部分用学生课桌做考场用桌的时间。

　　宿舍的分布并没有变化，只是平移回了旧楼层。

　　尚德上学期期末发挥的不错，还没开学她们班主任闫勇就已经把座次表发到家长群里了。

　　老班就是老班，班级里谁跟谁不能坐一起实在太明显，恨不得一个分配天南，一个分配地北。

　　尚德的左前方就是陶诗楹，林辛慧跟她隔了三个人，一个这头一个那头。

　　王贞看着名次表到高三了才终于意识到作为家长的责任，劝导她：“小德，你这成绩忽上忽下的在学校要好好学，知道没，爸妈也不给你什么压力，好好学，学出来都是自己的。”

　　“嗯。”

　　“钱够不够花。”

　　“够。”

　　听到够王贞松了一口气道：“在学校省着点花，学校不是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吗。”

　　“没。”

　　“嗯，小德你最让妈省心，争口气考个好大学，你弟天天在学校打架三天两头的喊家长，这上网课你爸不在家我也管不住他，他一个人花的比你跟你姐花的都多，愁人，你回家有空也教教你弟。”

　　“你弟听你话，我说没用。”

　　“妈妈。”尚德喊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人。

　　“嗯，你说。”

　　“他现在放暑假你就让他玩，在学校学回家也学，他还那么小，我们小时候没上补课班不是也长大了，补课班里本来也没什么用。”

　　王贞言辞恳切：“那不是我跟你爸没在家把你跟你姐姐耽误了吗，他现在学的英语到时候不是基础好点。”

　　尚德只是陈述事实：“你现在给他找的学校本来也教英语，跟我们那时候又不一样，他现在作业根本就写不完，你还说他不听话。”

　　“你要他多听话啊。”

　　“我这不是都是为了你们好。”

　　又是这句，总是这句，尚德不再跟王贞讨论弟弟的教育方式。

　　“妈妈为什么回来，不就是想把你们带好吗？”

　　“我高二了，姐姐要高考了。你知道不放心了，为了弟弟就为了弟弟，不用什么都往我们身上扯，重男轻女也好，公平也好，我和姐姐已经大了，你要是为了弟弟就好好偏向他好吗，别让我们觉得你们谁也不爱。”

　　“要是真的不爱也不用做出爱的样子，不用觉得你在家里待着我们不跟你亲近就是受了很多委屈。”

　　尚德不想把话说重，可是妈妈在家的这一年时间里，就算是放假很少，相处时间很短，还是止不住的吵架，就算是假装温情也很难撑下去。

　　尚德不想这样，可却越来越压制不下去那股烦躁，她不喜欢装腔作势，不喜欢妈妈非要做出唯唯诺诺已经牺牲很大的假装的爱。

　　她哪怕表现的完全不爱自己，尚德都不会如此烦躁，就是这种好像爱好像又不爱的态度惹得人抓狂。

　　从四楼搬书去新教学楼五楼的尚德为了少爬几次楼梯，跟林辛慧两个人一次性抱过去的书都很多。

　　搬一趟累的她们中途要歇好几次。

　　等她们下去，准备再搬一次的时候，陶诗楹正和张雯雯在三楼往四楼的平台上蹲着，帮另外一个过分贪心的男生捡他散落在半截楼梯上的书籍试卷。

　　尚德跟林辛慧不明所以的热心加入，上下楼的人挺多，那男生满脸通红对着她们几个说谢谢。

　　最终舍弃了一半书籍放在角落准备二次搬取。

　　陶诗楹跟张雯雯也搬起角落里刚刚放下的书往上走，自然的搭话：“你们搬完啦。”

　　“没有，估计还要两趟。”

　　张雯雯道：“那还挺快的，羡慕，我俩应该还要个三四趟。”

　　楼梯人来人往搬着书说话可就太累了，尚德道：“你们先上去吧，我们下去了。”

　　“嗯，等会见。”

　　尚德林辛慧两个人下楼速度飞快。又搬了一摞书下去，刚好碰见折返回来的陶诗楹跟张雯雯。

　　“哈喽。”

　　“哈喽。”

　　两声哈喽相接，就是一次简单的碰面。

　　左前方的桌子上放着陶诗楹的书，尚德蹲着整理着自己的书桌，她一个个将书籍按照顺序塞进抽屉里嘴角很轻的笑着，显然心情不错。

　　夏秋的雨总是说下就下，没有一点预兆，吃饭吃到一半外面是瓢泼大雨，别说学生被困在这里就是校领导老师们看着外面已经积水的地面都有些发愁。

　　雨要下她们管不了，进班时间却是不能晚的，尚德跟林辛慧刘留吃完饭将盘子放到指定区域后，往楼下餐厅门口走，她跟林辛慧都没穿校服短袖，下来吃饭穿上了外套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餐厅门口处已经聚集了一小堆人，上午下过雨，有部分学生未雨绸缪，带了伞，看样子是有人要给老师的意思，她们还没走近就看到邢天跟她们班主任闫勇笑着捂着脑袋冲出去没接受孩子们的伞。

　　有伞的那小小的伞下惊人的能躲下五六个人，她们距离门口越近人就越多，尚德跟林辛慧脱下外套准备将刘留放在中间冲回去。

　　站在门口的身影侧着，穿着件校服短袖，手边没任何遮挡物。

　　三个女生走过去，尚德喊了句：“陶诗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尚德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外套，陶诗楹明显一愣，站过来对着她们道：“谢谢。”

　　林辛慧道：“我的好英语科代表别客气，下次背诵请对我稍微放点水。”

　　陶诗楹笑着，尚德比她回答的更快：“林辛慧，你挟恩图报。”

　　林辛慧啧了一声遗憾的摇头笑道：“我就这么一说，谁不知道咱们英语科代表秉公执法。”

　　“那我跟刘留一起，你俩一起。”

　　“嗯。”

　　尚德回完又开口道：“人多你俩先过去。”

　　尚德把自己的校服展开挡在两人头顶自然的问道：“张雯雯今天没来吃饭吗？”

　　陶诗楹回她：“来了，雨有点大，我们之前班级里有个同学拿了伞，不过站不下那么多人了。所以她先回班，说等会拿了伞来救我，这下不用再跑一趟了。”

　　尚德了然，两个人在雨中的校服下同频的往前跑着，夏季的空气闷热潮湿，水花四溅，少年的身体在跑动中不自觉的在狭窄的空间里贴的更紧，身体跑动时紧挨着的皮肤柔软温热，热浪清香就在这处小小的校服遮挡的天空下萦绕。

　　还好餐厅距离她们新搬的教学楼不远，一伙人跑到最近的教学楼下避雨，安全躲过雨区的几个人从校服下钻出来身前稍微潲了点雨，校服裤角全湿了，几个人抱怨着雨天也笑的厉害。

　　尚德跟陶诗楹并排走着，座位近了，关系也变近了，偶尔说上话，英语不会也可以稍微请教。

　　这场突然的暴雨还让她们这么放松的并排走到一起，什么都不用说就并排走着，穿过后面大半个教学楼，然后通过长长的长廊，走到她们那一栋教学楼，再从楼梯上一阶一阶的上去。

　　这些平常的小事居然跟陶诗楹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那么特别，时间仿佛停滞宇宙空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尚德好像此刻突然明白了，这是喜欢。

　　这样的发现没让尚德轻松，刚刚在一片天空下躲雨的肢体接触在尚德的体验里更像是在不可言说的温柔乡，女生喜欢女生，想要触碰亲吻，这样的念头让尚德十分羞耻。

　　她好像突然明白赵倩随意说的那句：“以后你就明白了，我们现在都太小了，这种事情不能影响别人的，所以我刚喜欢就失恋了。”

　　尚德的情绪突然落下来，同步的脚步慢下来一拍，并肩走着的陶诗楹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也缓下来，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刚好碰见从楼梯上拿着伞下来的张雯雯，张雯雯见到她疑惑的震惊喊道：“陶诗楹，你们一起回来的？怎么回来的？雨这么大？”

　　陶诗楹缓下的脚步，落下，又抬起快步上前跟尚德拉开两个台阶的距离笑着跟前面震惊的人说道：“用的校服外套，不用再跑一趟了。”

　　回到班级的尚德将湿了的校服外套搭在桌子侧边，外面的天越来越阴沉，电闪雷鸣，根本不像是阵雨，果不其然那雨下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