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许青叙

5、同桌不用客气

　　　　钟砚泽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周遭的所有都好似与他无关，他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律清醒，不凑热闹，不随波逐流。
　　这样清冷内敛的人，却对孟清羽格外温和有耐心。
　　所以，他是不是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想法呢，孟清羽放空的想着，课本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早读结束，第一节就是英语课，英语随堂测试孟清羽写到一半，笔突然没墨水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往书包里找笔袋，指尖扫过一圈，空空如也。
　　孟清羽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回家写完作业忘记装书包里了，今天早上出门完全没想起来，现在这个还是放在课桌里的一支。
　　孟清羽紧张的握着没有墨水的笔不知所措，周婉和白乐言都在认真写试卷，其它同学孟清羽也都不太熟，又加上班级里实在是很安静，能借笔的只有旁边的钟砚泽。
　　孟清羽看着专注写试卷的钟砚泽，不忍心打扰，但是纠结了半天，还是轻轻侧身，小声开口：“那个，钟砚泽，你能借我支笔吗？”
　　钟砚泽抬起头看着孟清羽，眼神平静温柔，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下一秒，钟砚泽直接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没有多余的话语，递到孟清羽面前。
　　笔身干净简约，是最简单的款式。
　　“谢谢。”孟清羽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钟砚泽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孟清羽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慌忙的收回手。
　　“没事。”钟砚泽淡淡的应声，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孟清羽握着钟砚泽递来的笔，想着刚才与他指甲触碰的那一刹那，仿佛有电流穿过心脏，时间在那一刻被按下暂停键，周围安静到孟清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班里所有人好像瞬间松了口气，瞬间热闹起来，讨论着刚刚的测试。
　　孟清羽犹豫了一下看向钟砚泽，还是开口：“谢谢你今天的笔，还有昨天的解题步骤。”
　　孟清羽觉得总麻烦钟砚泽很过意不去，但心里却自私的想跟他有更多的交集，与钟砚泽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
　　钟砚泽侧头看向孟清羽，阳光落在他的眼底，澄澈又温柔。
　　“都是小事，我不觉得麻烦。”钟砚泽语气很平淡，顿了顿又开口：“你刚转学，跟不上很正常，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孟清羽惊喜的看着钟砚泽。
　　钟砚泽主动说，随时可以问他，他不觉得麻烦。
　　孟清羽心底的欢喜一下子溢了出来，也就是说，以后所有不懂的都可以问他，都可以放心的麻烦他了。
　　孟清羽用力的点头：“好。”
　　“不用客气，同桌。”钟砚泽淡淡一笑，笑容很浅很淡，却格外的好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暖心又坦荡。
　　同桌。
　　原来在钟砚泽心里，我们已经是名副其实，可以互相帮忙的同桌了。孟清羽悄悄弯了弯嘴角，心里满是细碎的甜。
　　不过，这是孟清羽第一次看见钟砚泽笑。
　　不明显，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像深秋破开云层的阳光，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婉转过身，笑的眉眼弯弯，打趣道：“哈哈哈哈清羽，你太可爱了，开学第二天就忘记带笔啊！”周婉笑嘻嘻的来回打量的看着孟清羽和钟砚泽，小声的对孟清羽说，“不过钟砚泽，也太双标了点吧！”
　　孟清羽一脸疑问的看着周婉。
　　“班里也有人找钟砚泽借过东西，但是他要么沉默点头，要么惜字如金，结果到你这，你说借立马就给你，还主动要帮忙给你补课，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周婉兴高采烈的讲着，声音越来越大。
　　钟砚泽听见了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的翻着书，表面装着淡定，耳根却不自知的失控，泛起了淡淡的红。
　　孟清羽听着周婉的调侃，也是害羞的小脸红扑扑的。
　　孟清羽的目光飘向了看书的钟砚泽，这两天他对她的帮助，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全是细碎到不会在意的小事，可件件温柔，件件暖心。
　　就在这时，钟砚泽熟练的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拆开包装纸，将糖放进嘴里，微微抿唇，动作自然又熟练，那是刻进日常里的习惯。
　　孟清羽看着钟砚泽安静吃糖的模样，心里瞬间打定了主意，轻轻侧头喊他：“钟砚泽。”
　　“嗯？”钟砚泽抬眸，清冷温柔的目光落在孟清羽的脸上。
　　孟清羽眼神认真，语气真诚：“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吧？”
　　钟砚泽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先别拒绝嘛！”孟清羽连忙开口，“我妈妈做的紫米包可好吃了，还有我经常吃的那个奶酪面包也好吃，带给你尝尝，也算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啦，不然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钟砚泽看着孟清羽执拗又认真的眼神，水汪汪的眼神里满是期待。钟砚泽沉默了一下：“你经常吃吗？”
　　“对，我经常吃！”孟清羽立刻点头，眼底亮晶晶的，“因为我胃不太好，太甜太油辛辣的都吃不了，所以这个是我的专属早餐，我看你经常吃糖，所以应该能接受这种淡淡的甜味。”
　　听完这话，钟砚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说：“可以，那我很期待了！”
　　孟清羽露出开心的笑容，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激动：“好，明天我带给你！”
　　前桌假装刷题的周婉，实则全程偷听，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猛地转头，一脸磕到狂喜的表情：“哎呀！这是专属答谢同桌的面包呀！好甜呐～”周婉撒娇道，“清羽宝贝，我也要吃，你可不能偏心啊！”
　　周婉的话刚落音，孟清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色，害羞的低下了头：“好呀婉婉，那我明天也给你带一份！”
　　钟砚泽看着被调侃害羞的孟清羽，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角松弛的扬起，眼尾染上淡淡的不自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