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肆玖至

22、第 22 章 期许，应激

　　第22章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暮寒每天上班、画画、下班，陈玄准时来接。偶尔她加班，他就在车里等，从不催。

　　这天下班，暮寒走出写字楼，晚霞烧了半边天。

　　陈玄接过她的背包，牵住她的手。车上，她靠窗看街景，时不时弯一下嘴角。

　　“今天画了什么。”陈玄问。

　　“一套节气插画。”暮寒比画了一下，“画到谷雨了。”

　　“好看吗。”

　　“还行。主编说比之前松了。”

　　陈玄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确实比刚认识那阵放松了不少。以前总有点绷着，像一只随时要伸爪子的猫。现在偶尔会在车上眯着，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

　　“松就好。”他说。

　　晚饭后，两个人收拾完碗筷。暮寒洗了水果端出来，坐在沙发上，靠着他肩头。

　　陈玄握着她的手，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过了一阵，他开口。

　　“暮寒。”

　　“嗯。”

　　“搬出去住。换个离杂志社近的地方。”

　　暮寒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安保好一点，采光好，安静。”他说，“你现在这栋楼，电梯太旧了。”

　　暮寒摇头。

　　“我住惯了。这里挺好的。”

　　“那次说过了，姥姥和弟弟的事你来，我已经很……”

　　她顿了一下，没说完。

　　陈玄没有马上接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静。

　　“不是怜悯。”他说，“是想给你。”

　　暮寒垂下眼。过了几秒，她轻声说：“这是我来晨安之后，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我真的喜欢这里。”

　　陈玄看了她一会儿。

　　“好。”他说，“那就不换。”

　　他把她重新按回自己肩头。暮寒闭了闭眼，把脸贴在他颈侧。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

　　日子继续往前。

　　陈玄手上的外聘课题赶上结题冲刺，连着熬了三周。科研这边放不下，玄冥的值守也没减，两头连轴转。

　　暮寒看出来了。他不说累，但眼下的暗影骗不了人。

　　她没多问。只是每晚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她会多陪他坐一会儿。有时候给他按按太阳穴，指法很轻，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陈玄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来。

　　课题收尾那天，陈玄来接她的时候换了件干净衬衫。暮寒上车，看了他一眼——眉间的褶子平了。这人放松的时候和不放松的时候，差别其实很明显。

　　“忙完了？”她问。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再说话。车里那点安静，比什么都松。

　　晚上，阳台。

　　满城灯火铺开，远处的马路像一条发光的长河。夜风有点凉，但暮寒没进屋。她撑着栏杆，把头发拢到耳后，侧脸映着远处明明暗暗的光。

　　陈玄站在她身后半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光，亮晶晶的。

　　陈玄上前一步，低下头吻她。

　　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深。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暮寒的手从他腰侧慢慢攀上来，环住他的脖颈，吮吸着他的唇。她回应他了——不是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受，而是真的在吻他。

　　这让陈玄胸口发紧。

　　许久之后，他退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他的手还放在她腰上，力道比平时重。

　　“暮寒。”

　　她抬眼。暖黄的光落进她瞳孔里，安静，纯粹，没有一丝躲闪。

　　他看着那双眼睛，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不想吓到她。不想让她觉得他贪。

　　暮寒却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完全压下去的东西，心跳在加快，但没有退缩。她不傻。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踮起脚，把嘴唇轻轻贴在他的下颌角上。

　　一个很安静的吻。

　　陈玄的喉咙发出极轻的一声响，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很久。

　　浴室的门打开。水汽涌出来，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松木味。

　　陈玄擦着头发走出来。黑衬衫敞着，没有扣，锁骨和胸口露在外面。头发湿着，几缕垂在额前。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牛仔裤挂在腰上。

　　暮寒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画笔，纸上什么都没画。听见动静抬眼，和他对视了半秒，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在画纸上随便划了几道线，全是歪的。

　　“我洗好了。”声音低，尾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

　　暮寒放下笔，抱着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水声停了。

　　过了很久，门才推开一道缝。暮寒走出来，穿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衣摆刚好盖过腿根。头发散着，扎过辫子后的微卷，还带着湿气。

　　她走到床边，陈玄抬眼望过来。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不真切的动容，像是不敢相信。

　　暮寒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她静静看着他，习惯了他一贯利落紧绷的样子，此刻松弛柔和的模样，是她很少见到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气慢慢升温。

　　陈玄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把她拉到身前。 “冷不冷。”

　　暮寒轻轻摇头，抬手，掌心贴上他温热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陈玄呼吸一重，低头吻住她。暮寒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份默许，让陈玄长久压抑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他顺势带着她，缓缓靠向床铺。

　　她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是陈玄，是他，他不会伤害她。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好像离得很远很远。

　　她抬手，轻轻搭在他后背。

　　可就在他调整姿势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不是陈玄。是多年前那间阴暗逼仄的小屋，是她无力挣脱的恐惧。

　　暮寒猛地浑身一震，用力抬手狠狠推开他。

　　“别碰我 ——！！”

　　声音撕出来，尖锐又破碎。她脸色惨白，瞳孔散开，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