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肆玖至

20、第 20 章 相拥，捣乱

　　第20章

　　车子停在杂志社楼下。

　　晨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漫进来，落在仪表盘上，折成一片浅浅的光晕。

　　陈玄偏过头看她。

　　“今天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是安慰。是陈述。

　　暮寒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手腕被轻轻攥住了。

　　力道不重，刚好让她停住。

　　她回过头。陈玄看着她，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忘了什么。”

　　暮寒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她往前倾了倾，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很轻，像鸟啄了一下水面。然后退回去，眼睫垂着，嘴角压着一点弧度。

　　陈玄有半秒的怔。没有动。

　　他没想到她会真的凑过来。原本只是随口逗她一句，分寸都掐好了，没打算真要什么。可唇角那一碰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温温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努力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几年他的日子过得很寡淡。早起，对数据，盯场子，应酬，回家。日复一日，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他习惯了一个人，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她出现。

　　原来有人陪在身边的早晨，是这样的。

　　暮寒抬起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眼里那点笑意比刚才深了一些，不再是极淡的，而是沉在眼底，化不开的那种。

　　她心跳漏了半拍，飞快地说了一句“走了”，推门下车。

　　步子轻快，长辫子在肩后晃了晃。

　　陈玄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穿过晨光，走进写字楼的玻璃门。直到那扇门完全合上，他才慢慢收起眼底的笑意，发动车子。

　　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街灯亮了一排，暖黄的光铺在路边。

　　暮寒走出写字楼。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陈玄靠在车门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手机。晚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一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冷意就收了起来。不笑，但整个人都柔和了。

　　暮寒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下班了。”

　　陈玄“嗯”了一声，顺手接过她的背包。

　　“饿不饿。”

　　“有点。”

　　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门面不大，青砖墙上爬着半壁藤蔓，灯火温温的，和街上的车流隔得很远。

　　包厢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外是内院的水景，竹筒偶尔“嗒”一声敲在石头上。

　　暮寒拿着菜单看了半天，点了两个菜，抬头递给他。陈玄接过去，扫了一眼，又加了两个，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来之后暮寒愣了一下。他补的那两道，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看他。

　　陈玄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之前留意过。”

　　就五个字。没有解释。

　　暮寒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再追问。

　　快吃完的时候，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陈玄。”

　　“嗯。”

　　“我好像一直没好好谢过你。”

　　她顿了顿，说得很慢。

　　“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出现。”

　　陈玄看了她两秒，放下手里的杯子。

　　“不用谢。”

　　他声音很沉，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暮寒没再说话。眼眶有一点湿，但没有哭。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玄没有马上回答。他安静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只是让她靠着他，手掌贴在她后背上。

　　暮寒闭上眼，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很稳，很安静。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眼里的水汽散了。

　　“回去吧。”她说。

　　陈玄抬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捋到后面。

　　“好。”

　　回程的路，车比来时少。

　　暮寒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各种颜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陈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轻轻搭着。他的手掌很热。

　　车子停进香江花园。陈玄没熄火，偏过头看她。

　　“上去早点睡。”

　　暮寒没动。她低着头，手指在安全带上慢慢绕了一下。

　　“……你送我吧。”

　　陈玄看了她两秒，熄了火。

　　两个人走进单元楼。电梯还停在高楼层，暮寒不想等，推开了楼梯间的门。楼道灯一层一层亮起来，脚步声叠在一起，一前一后。

　　走到门口，暮寒转过身，背靠着门，抬头看他。

　　走廊灯很暗，她的眼睛却很亮。

　　“到了。”她说。

　　陈玄低下头。

　　吻落下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暮寒环住他的腰，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衣料。她呼吸乱了，但没有躲。

　　她闭着眼睛，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从紧到慢慢松开，变成了贴在他腰侧的一个轻柔的依托。

　　她只是有点紧张，没有想推开。

　　这个吻持续了好一阵。

　　分开的时候，陈玄的呼吸也不稳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没说话。

　　暮寒靠在他怀里，脸红透了，耳尖更是烫得厉害。整个人绵软地靠着他，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力气被抽走了大半。

　　“还晕吗。”他声音有点哑。

　　暮寒摇摇头，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闷闷地叫他。

　　“陈玄。”

　　“嗯。”“我在。”

　　他说。声音轻，却很笃定。

　　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先蹿出来的是两只狗，一白一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冉小燃踩着那双厚底拖鞋走出来，一抬头，看见两个人抱在门口，脚步一顿。

　　“哎哟——”

　　他赶紧把两只狗往回拽，一边拽一边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门没看黄历！你俩继续，继续！”

　　陈玄已经松开了暮寒，神色恢复得很快，朝冉小燃略一点头。

　　“你好，冉小燃！暮寒邻居！”冉小燃腾出一只手伸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好，陈玄。”陈玄快速伸手和他握了握。

　　“久仰久仰，常听——”

　　他看了一眼暮寒。

　　“——狗常听。走了走了，遛祖宗去。”

　　他拽着两条狗往楼梯口走。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灰灰回了好几次头，冲暮寒摇了摇尾巴，被kivi一屁股挤到墙边。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暮寒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陈玄低头看她，眼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进去了。”

　　“嗯。”

　　暮寒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早？”

　　“来接你。”

　　她这才推开门，走进去。门合上之前，从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和一句很轻的“晚安”。

　　陈玄站在门外，等那道光收拢了，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