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27、年末的风 凛冬的风穿

　　凛冬的风穿过走廊，卷起教室窗边试卷的边角。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跳到一百九十多天。一轮复习正式收官，二轮专题训练紧跟着拉开帷幕。相比一轮地毯式的知识点梳理，二轮更偏向专项突破、题型归纳，考试密度陡然增加，几乎每周都会安排一次文综限时小测。

　　课桌上面的资料重新洗牌，历史时间轴、政治答题范式、地理专题图集被我摆在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林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刚发下来的文综小测卷摊开：“二轮训练强度太大，一张卷子三个小时，做完脑子都空空的，最近总觉得疲惫。”

　　“我也一样，有时候背完一整段哲学材料，转头就混淆。”我拿笔圈出她试卷上一道历史论述题，“二轮重在抓题型，不用强求把所有细碎知识点全部记住，重点掌握答题逻辑。”

　　课间很少有人闲聊，大家要么低头刷题，要么趴在桌上短暂闭目休息。偶尔我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望向对面理科实验班。瞿逸昂大多时候都坐在靠窗位置，埋首于理综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

　　元旦前夕，年级组织一场大型综合模拟考，作为年末学情检测，成绩会纳入高三学情档案，老师们格外看重。

　　备考那几天，晚自习延长四十分钟。整栋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我每天安排一套文综限时训练，做完之后逐题复盘，标记反复出错的题型。

　　考试如期到来。考场安静肃穆，窗外寒风呼啸。拿到文综试卷，我平稳调整呼吸，严格把控答题时间。政治主观题沿用拆解参考答案学到的思路，从材料提取关键词，匹配课本原理；地理综合题一步步拆解地形、气候、水文逻辑；历史论述先立论点，再用史实层层佐证。

　　两天考试匆匆落幕。走出考场，天色阴沉，冷风迎面吹来。

　　“终于考完了！”林晓呼出一口白气，“不管好坏，先稍微歇半天。”

　　我们沿着校道慢行，远远看见瞿逸昂和几位理科同学走在一起。几个人低声讨论理综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他眉头微蹙，认真倾听同伴的思路，偶尔补充几句。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望过来，朝我轻轻点头，我也颔首回应。

　　等待成绩的三天，教室里人心浮动。不少同学翻书核对答案，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

　　周一午休，模拟考榜单贴在一楼公告栏。我跟着人群挤上前，目光快速扫过文科榜单，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文科第十七名。

　　文综总分又往上提了一截，三科成绩趋向均衡，不再有明显短板。

　　“沁怡，十七名！太厉害了！”林晓激动地拍我的肩膀，“这样稳定下去，一线城市重点院校完全有机会冲刺！”

　　我望着榜单上的名字，心底安静而踏实。无数个清晨背诵、深夜复盘的时光，都化作这份看得见的进步。视线向上移动，理科榜单上，瞿逸昂依旧稳居前列，发挥一如既往稳定。

　　下午自习课，我抱着错题本前往图书馆，打算整理这次模考的历史论述题。图书馆内座无虚席，大部分都是高三学生。我在文史类书架挑选资料，转身便看见瞿逸昂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理综题型专项集。

　　“崔沁怡，这次年末模考，成绩很不错。”他看见我，压低声音开口。

　　“谢谢你。”我轻轻抿唇，“二轮专题训练节奏很快，偶尔会觉得跟不上。”

　　“二轮讲究取舍，不必死磕所有难题。”他微微思索，轻声建议，“把高频错题吃透，保证基础题型不丢分，这才是提分的关键。”

　　“我记住了。理科二轮，是不是专项刷题压力更大？”

　　“嗯，我最近主攻物理和化学的大题专项，理综合卷时间分配依旧需要反复打磨。”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从容，“越到后面，心态越重要，不要因为一次考试的得失打乱节奏。”

　　管理员轻轻提醒保持安静，我们压低声音道别，各自回到座位。

　　回到座位上，我翻开错题本，把本次模考的历史论述题单独整理出来，归纳材料题的破题角度。

　　元旦假期只有短短两天，作业堆积如山。我在家依旧维持复习节奏，每天固定刷题复盘，只留出元旦当晚短暂放松。班级群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人闲聊，偶尔有人讨论难题。

　　跨年夜，我坐在书桌前，短暂停下笔，望向窗外远处零星绽放的烟花。手机里，有人转发瞿逸昂的朋友圈截图，配图是堆叠的习题册，配文：岁末，继续赶路。没有多余的情绪，简单克制，一如他本人。

　　我默默看完，没有点赞，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

　　假期结束返校，黑板上的倒计时继续往下减少。冬日愈发寒冷，清晨早读，教室里大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哈出白雾。各科老师开始反复强调，二轮复习是高考提分的黄金阶段，一旦松懈，很难再追赶。

　　一次晚自习课间，我走到走廊透气。寒风扑在脸上，我靠在栏杆边，抬眼望向对面理科楼。瞿逸昂恰好也走出教室，站在窗边远眺放松双眼。隔着两栋楼之间的校道，我们遥遥相望，彼此轻轻点头。没有言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一月中旬，月考如期而至。

　　考完之后，成绩公布，我稳住文科第十七名，名次没有下滑，各科发挥平稳。班主任在班会课上表扬了持续稳步前进的同学，提醒大家，二轮复习后半段，很多学生会出现高原期，成绩停滞不前，一定要稳住心态。

　　晚自习，我伏案刷题，窗外夜色深沉。我翻开日记本，提笔写下：

　　我依旧会悄悄望向对面那扇窗，只是这份喜欢，早已不再是少女懵懂的悸动。瞿逸昂是我高三漫长苦旅里遥远的星光。我不必追着星光奔赴他，我要努力，活成属于自己的光。

　　冬日的白昼很短，天黑得很早。放学时分，暮色笼罩校园，校道两旁的香樟叶子落得所剩无几。我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走出教学楼，在校道转角遇见瞿逸昂。

　　“这次月考，稳住了。”他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嗯，没有退步。你呢？”

　　“还算顺利，薄弱板块的专项训练初见成效。”他看向远处暗蓝色的天空，“离高考越来越近，接下来会更加艰难。”

　　“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嗯，继续加油。”

　　简短道别之后，我们朝着不同方向走去。寒风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在脚边打转。

　　年末的风呼啸而过，高三的征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