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16、秋至高二，心向远方 盛夏的热浪

　　盛夏的热浪慢慢褪去，九月重新拉开校园的帷幕。升入高二，文理班级彻底固定，不再有调整变动。文科二班依旧在教学楼西侧三楼，理科实验班搬到东侧五楼。两层楼的距离，加上日渐繁重的课业，相遇的机会，变得更加稀少。

　　踏入教室，课桌上已经堆好了高二全新的教材。历史、政治、地理的课本比高一厚重不少，书页里的知识点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入门内容，更多宏大的史观、复杂的地缘逻辑、深刻的理论辨析扑面而来。周老师站在讲台，语气比去年凝重许多。

　　“高二是分水岭。高一打基础，高二拔高。文科不是靠背就能拿分，要学会用学科思维分析问题，从现在开始，慢慢向高考题型靠拢。”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两年的重量。

　　我把深蓝色错题本摆在书桌一角，旁边新增了三本厚厚的文综答题本。不再只整理错题，还会摘抄答题范式，归纳材料题的切入角度。清晨的背诵时间延长，晚自习的重心转移到文综大题训练，文科数学的难题训练也没有中断。

　　林晓坐在斜前方，压力明显大了不少。课间常常揉着太阳穴，对着文综主观题叹气。“高二的题目好绕，明明知识点背了，可一结合材料就不知道怎么写。”

　　“我也是，我们可以多一起整理答题模板，互相批改答案。”我轻声安慰她。

　　日子按部就班向前。每天两点一线，家到学校，教室、图书馆两点循环。校园很大，楼层相隔，我很少主动去往东侧理科区域。偶尔去食堂吃饭，或是去图书馆自习，才有微小概率遇见瞿逸昂。

　　大多时候，只是远远一瞥。他和理科班的同学边走边讨论物理、竞赛相关内容，步履匆匆。目光对上，隔着人群简单点头，便各自继续赶路，不会停下交谈。

　　曾经会悄悄留意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现在已经不会了。心底那份少年心事，被妥帖收在心底深处，不再左右我的情绪。欣赏依旧存在，但它不再是日常的主旋律，理想的大学目标，渐渐占据了所有思考。

　　十月，年级月考如期而至。试卷全部采用高考模式，文综合卷考试，题量大，时间紧张。考场里笔尖沙沙作响，我按照平时训练的节奏，合理分配三科答题时间，认真阅读每一段材料，分点组织答案。

　　考完之后等待成绩的那几天，校园通知要举办月考表彰大会，在操场集合，表彰年级前列的学生。

　　表彰大会当天，秋风微凉，香樟叶子随风飘落。各班有序在操场列队。主持人依次念出理科年级前列名单，瞿逸昂的名字毫无悬念排在第一。

　　他稳步走上主席台，接过奖状，面向台下鞠躬。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从容。我站在文科二班的队伍里，远远望着，内心平静，没有涟漪。

　　很快宣读文科获奖名单，我拿到文科年级34名，站上领奖台。领奖的短短几十秒，我的目光落在前方远处，没有刻意寻找他的身影。下台回到队伍，掌声起落，一切平淡有序。

　　散会后人流涌动，同学们结伴返回教室。我和林晓边走边讨论这次文综试卷的失误，分析答题漏洞。身后传来几声交谈，是理科班的同学提起瞿逸昂，说他这次理科又是断层第一，还在准备学科竞赛。

　　我静静听着，没有回头。

　　回到教室，我拿出试卷，仔细复盘失分点。选择题有两道审题粗心，主观题部分观点挖掘不够深入。我把问题一一写进文综笔记，规划接下来的补强计划。

　　午休，我独自去图书馆查阅历史拓展资料。图书馆里人不算多，靠窗熟悉的位置，瞿逸昂正埋头刷竞赛习题。

　　我放轻脚步，选了离他较远的座位，翻开史料读本。一整个午休，我们各自沉浸在书本里，没有交流。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才收拾东西起身。

　　出门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

　　“月考祝贺你。”瞿逸昂看见我，开口。

　　“谢谢你，也恭喜你。竞赛准备顺利吗？”我淡淡回应。

　　“还好，抽空啃。高二难度上来了，文科的论述题应该也不轻松。”

　　“嗯，要练很多大题。”

　　简短两句，我们在图书馆门口分开，走向东西两条不同的教学楼方向。

　　走在香樟铺满落叶的路上，我心里清楚，我们的人生轨迹只会越来越不同。他在竞赛、数理的道路上冲刺，我在历史、地理、文字里沉淀。短暂的相遇只是青春里偶然的交集，我们都奔赴各自的目标。

　　我开始认真搜集心仪大学的资料，翻看往年录取分数线，把目标院校写在笔记本扉页。每一天的背诵、刷题，不再只是单纯提升名次，而是向着这个明确的方向前行。

　　偶尔夜里学习疲惫的时候，我会翻开高一的深蓝色错题本。一页页翻过，看见当初青涩写下的文字，那些纠结、敏感、慢慢和解的片段，清晰浮现。

　　那段藏在心底的心动，依旧在，只是不再躁动。它更像一枚安静的书签，夹在青春书页之间，提醒我曾经如何借着一束微光，挣脱怯懦，一步步成长。

　　它不必被诉说，不必有结果，只需要安放在记忆里。

　　时间缓缓向前，转眼到了十一月。月考的热度褪去，课堂节奏持续加快，周老师开始带着我们做历年高考真题，反复打磨文综答题语言。

　　一次周五晚自习，我留在教室整理文综思维导图，直到很晚。离开教学楼，夜色深沉，路灯拉长影子。路过东侧楼下，看见瞿逸昂和竞赛小组的同学刚刚结束讨论，背着书包走出楼道。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微微颔首，没有上前。之后，各自走向校门。

　　公交站台，晚风清冷。我捧着厚厚的资料，等车的时候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我的目标大学，还有一行小字：沉潜深耕，静待花开。

　　公交车到站，我上车落座。窗外夜色流动，明德校园渐渐远去。

　　高二的旅途刚刚启程，前路还有无数套真题，无数次背诵默写，无数场考试。我们会继续在校园里偶尔相逢，淡淡致意。

　　少年继续奔赴他的山海，我继续书写我的书卷。

　　不必强求并肩，不必期待故事续写。在属于自己的路上踏实前行，便是对这段青春，最好的回应。

　　回到书桌前，我翻开错题本崭新一页，提笔写下：
　　高二启，目标已明。心事收藏，潜心向学，不问相逢，只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