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情澜天》缘晶

17、这“花儿”……不是用来看的 富诗儿

　　富诗儿一行三人方离开，房内霎时鸦雀无声。向天虽然不敢直接问，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有话要说？还是觉得本王故意欺侮那市井百姓？”玄聿看他那一副想说什么，却又强憋着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回王爷话，属下不敢！”向天连忙拱手答道，“只是……属下实在不明，王爷为何要同那女子……”

　　“你当真以为本王在同那民女置气？”玄聿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从今日看来，这女子并不似细作，反倒确有些才能。你可还记得皇上的嘱咐？”

　　“王爷，您是说……？”向天思索了会，蓦地反应过来玄聿意图。

　　“所以，这几个月，照旧派人盯紧锦绣饭楼同那女子。毕竟她身份存疑，究竟如何同洋人打上交道，亦不得而知。”语罢，玄聿眼底闪过一丝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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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噔、咯噔……”驴车慢悠悠地走在青砖路上，因砖石之间的缝隙，规律地上下颠簸着。眼瞅着太阳即将落入大街尽头，硕大的日轮晃得驾车西行的林善清险些睁不开眼。

　　富诗儿神色木然地坐在车里，任由身子随之摇动，双眼似无聚焦。一离开玄聿房间，她便脚步虚浮，连怎么出的顺天府大门都记不清。上车时，双腿似乎全无力气，一脚绊到车板边缘，要不是萧锦虹在后面扶着，差点栽个跟头。

　　毕竟对上大甯朝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换谁谁能不怕？况且这里又不是事事讲法治的现代社会，一个搞不好，可是真要掉脑袋！想到这儿，富诗儿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脖颈，浑身上下一阵毛骨悚然。

　　“诗儿，要不……我们这就回去，同王爷说请他大人大量，这事儿就当作罢？”方才在顺天府，见富诗儿竟触犯天威，萧锦虹虽惊惧担心，又岂会不明白她是一心为她夫妇二人，还有锦绣饭楼的上上下下。说到底，她萧锦虹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但若要牺牲他人换得自己苟且偷安……她宁愿往后日子苦点，也不想失去富诗儿。

　　“不……锦虹姐。”富诗儿抬头看向萧锦虹那不安、心疼又带着几分愧疚的脸，她知道，现下自己必须振作起来。

　　“我……是不会放弃……不会放弃的。”虽然一开始声若蚊呐，但瞧见萧锦虹眼眶周围尚未褪去的红晕，富诗儿越说越大声、越坚定。

　　萧锦虹闻言一脸激动，嘴唇上下翕动，却说不出话来。见状，富诗儿紧紧握住她的手，“锦虹姐，莫要担心，我没事的。倒是你这副表情，让我好生愧疚。若不是我，锦绣饭楼也不会被那瑞亲王盯上，要是连累你和善清哥……其实我……我心里也……”

　　“诗儿你这是说什么话！当初提议递禀帖是我赞成的，大半夜跑到顺天府的，是我们当家的，怎能算到你一人头上？”萧锦虹反握住富诗儿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有我萧锦虹在，便断不可能抛下诗儿你不管，大不了鱼死网破，也绝不会独留诗儿你一人面对！”

　　见萧锦虹终于恢复往日精神，富诗儿不禁扑哧一笑。鱼死网破倒还不至于，她看那瑞亲王应该是个守信诺之人，何况又立有字据为证。看着萧锦虹一脸义愤填膺之色，连带她自己心里残留的那几分阴霾，也暂时稍稍散去。

　　“锦虹姐，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咱们就一起向前看可好？”富诗儿心一定下，脑子也跟着重新转了起来，“四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总归要拼了命搏上一搏。”

　　萧锦虹郑重地点了点头，刚“嗯”了声，就见对面的富诗儿眸光一转，脸上扬起笑意，“锦虹姐，明日你陪我在这京城里到处转转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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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一个纸团儿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从屋内飞出，险些扔中刚要进门的萧锦虹。

　　“啊！锦虹姐，没砸着你吧？”富诗儿一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房门外，连忙站起身，隔着中央的大木桌子朝来人急切问道。

　　“没有，我没事。”将点心和茶水放到桌上，萧锦虹这才发现，屋里地上竟满是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小纸团，就连富诗儿面前的那张纸，都像是被揉搓之后又重新展开的。

　　三日前，她同富诗儿雇了辆车，从广宁门大街出发，先去了天桥市集、前门外大栅栏，后又逛了鼓楼大街。一整天下来，两人累得腰酸背痛、腿脚发麻，而后第二天，富诗儿便顶着一双黑眼圈，跟她说自己要“闭关”。这都两日了，除了吃饭、盥洗，她就没见富诗儿踏出房门一步。

　　“诗儿，你继续忙你的，不用理我。我一是来给你拿点吃的，二是想从柜子里找些东西。”说罢，萧锦虹沿着桌子对侧过道，挤到柜前开始翻腾起来。

　　富诗儿重新跌回椅子，把头趴在桌上，盯着萧锦虹拿来的点心盘发呆。

　　几天前，她同萧锦虹在全京城的闹市街口转了一大圈，发现这里的饮食市场已然十分成熟。不但有众多小摊贩提供诸类京味小吃，各式饭楼、饭庄还汇集全国各路菜系，而且多数价格公道、菜香味美。尤其那些装修华丽的豪华饭庄，更是引得洋人纷纷驻足。

　　且不说富诗儿对菜品制作一窍不通，单就这几日的观察，她不禁认为市场上剩余的开发空间并不大。而且这“古代”又物资有限，恐怕就算是神厨，也很难做出什么能征服所有人味蕾的玉食仙品。

　　此外，她不是没想过将锦绣饭楼的生意外延。比如效仿现代的咖啡馆，雇佣几只猫主子当服务生，客人一边享受茶水清香，一边撸猫放松心情。

　　但这类衍生服务同样自有其短板。其一，持续发展空间有限。大多数客人应只是一时图个新鲜，短期内或许接连光顾，可时间一长，便会降低热度，难以保证这瞬间的客流，能够成功转化为饭楼的坚定支持者。

　　其二，可能被其他竞争者轻易效仿。倘若锦绣饭楼真的采取萌宠攻势，其他饭楼、饭庄见到，必定立刻学之己用。尤其碰上那种不差钱的，弄上几只波斯、缅因名贵种猫，自己又怎么竞争得过？到时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这两日来，富诗儿绞尽脑汁想出的方案，被自己一个接一个否了又否，最终得出结论：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规划，而是一个爆点！一个就好像奶茶、短视频、手办盲盒那样，一经推出就能占尽市场、火遍全城的爆点！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富诗儿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般。她也知道，既要吸引眼球，又要保持天然的垄断性，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不然早就有人借此一夜暴富，还能轮得到锦绣饭楼？

　　见富诗儿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一旁的萧锦虹不由得心疼万分。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神一亮，满脸兴奋地开口道：“诗儿！你同我出来，我给你看点新鲜玩意儿。”

　　说着，萧锦虹把手中杂物往旁边一扔，沿着桌缝挤到富诗儿身边，硬是拉起她的胳膊，将人从桌面一把拽起来。富诗儿知道萧锦虹是在想方设法帮自己转换心情，正好闷在房里两日，她也腻得不行，得出去换换脑子。

　　“哎呀，锦虹姐，你轻点……我跟你出去就是。”不愧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老板娘，萧锦虹这手劲儿，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萧锦虹闻言双手一松，边往外挪动边回头朝富诗儿说道：“方才小顺子讲，经常来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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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富诗儿忍不住瞪大双眼伸出食指，指着萧锦虹所谓的“新鲜”玩意儿问道，“锦虹姐，你说这就是……看着好玩儿的‘花儿’？”萧锦虹朝她点了点头。

　　“这、这、这不是……”望着眼前瓷盆里的“花儿”，富诗儿一时激动得失语当场。旁边的萧锦虹和小顺子见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她没看错吧！满棵小巧红硕的果实，还有那尾部好似五角星般张开的绿色瓣叶……虽然不似自己认知中的圆润饱满，上面还隐约布着青色条纹，但若是她没猜错……

　　萧锦虹正纳闷富诗儿的异样，刚想向她解释东西来历，却见富诗儿忽然飞身冲上前，一把薅下个红色果子，简单用手擦了擦，摘掉尾部叶子，直接张大嘴巴扔了进去！

　　这下可着实把萧锦虹和小顺子给吓坏了。想起方才在大堂听到的话，萧锦虹脸色骤变，一把拉过富诗儿，大声吼道：“诗儿，快吐出来！方才那洋人说了，这花的果子有毒！”

　　“小顺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点水过来！”同样吓傻了的小顺子听到萧锦虹的呼喊声，赶忙跑到水桶边，抄起舀子，稀里哗啦地盛了捧水。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儿！这哪是什么花呀，分明就是西红柿！

　　富诗儿一拍脑门儿：对呀！西红柿又叫番茄，同那“番椒”一样，也带着一个“番”字，确实是洋人带过来的！虽然她的知识面还没广到对西红柿的历史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也听过用“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来比喻勇于打破常规，尝试新鲜事物。

　　看到凑到眼前的水舀，富诗儿方从刚刚的意外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自小顺子手上拿下水舀放到一旁，富诗儿转头朝二人嫣然一笑，“锦虹姐，小顺子，你们不用担心。”

　　说罢，她又倾身上前另摘下两个果子，然后转回说道：“这不是什么毒果子，反倒很好吃，不如你们也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