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宠成了天道BUG》》勺勺挑食的很

4、第 4 章 第四章：后

　　雪山脚下有条街，街尾有家药铺。
　　招牌上写着：后悔药铺，童叟无欺，概不退换。
　　江照野站在门口，盯着招牌看了半天：“这世上还真有后悔药？”
　　沈砚推了推眼镜：“离谱大陆，什么都有可能。”
　　镇国龙龟从保温箱里探出头：“本龟劝你们别进去。后悔药这东西，吃了容易后悔。”
　　江照野：“……这不是废话吗？”
　　龙龟：“不，本龟的意思是，吃完之后你会后悔自己吃了后悔药。”
　　江照野：“那不就是套娃吗？”
　　沈砚已经推门进去了。
　　江照野赶紧跟上。
　　药铺里药香浓郁，架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后悔没读书、后悔没早睡、后悔没表白、后悔吃了夜宵……
　　柜台后面坐着个穿青衫的男人，长得清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见他们，微微一笑：“欢迎光临。二位想后悔什么？”
　　江照野脱口而出：“能后悔今天没吃早饭吗？”
　　沈砚侧头看他：“你没吃早饭？”
　　江照野：“赶路太急了，忘了。”
　　沈砚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粮递给他：“先垫垫。”
　　江照野接过干粮，心里暖了一下。
　　青衫男人摇着扇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本店新到一批‘关系后悔药’，专治各种人际关系上的遗憾。比如后悔认识某人、后悔错过某人、后悔没早点说出口……”
　　江照野嚼着干粮，含糊道：“听起来挺厉害的。”
　　沈砚却皱起眉：“这药有副作用吗？”
　　青衫男人笑容不变：“有。吃完之后，你会忘记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后悔认识某人，就会彻底忘记那个人，仿佛从未相遇。”
　　江照野差点噎住：“这么狠？”
　　沈砚沉默了。
　　青衫男人从柜台下取出两个瓶子，一黑一白，放在桌上：“黑色是‘后悔遇见’，白色是‘后悔错过’。二位，要试试吗？”
　　江照野立刻摆手：“我不要！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沈砚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瓶子上。
　　青衫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轻声道：“这位公子，看起来有心事？”
　　沈砚移开目光：“没有。”
　　江照野凑过来：“沈砚，你怎么了？”
　　沈砚摇头：“没什么。”
　　青衫男人微微一笑：“本店规矩，客人可以免费试闻一次。闻过之后，若不想买，分文不取。”
　　他把黑色瓶子往沈砚面前推了推：“公子不妨闻一闻？或许能解开心结。”
　　江照野刚想开口阻止，沈砚已经伸手拿起了瓶子。
　　“沈砚——”
　　沈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就闻一下。”
　　他拔开瓶塞，轻轻闻了闻。
　　瓶子里飘出一缕黑烟，在他眼前散开，化作一幅幅画面——
　　他看见自己和江照野第一次见面，在刑场上，江照野嘴里叼着葱，一脸茫然。
　　他看见江照野挡在他前面，对执法队员说“你先跑”。
　　他看见雪山上，江照野讲冷笑话时脸红的样子。
　　他看见江照野拉着他的手腕，在夕阳下狂奔。
　　画面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江照野的笑容上。
　　那笑容明亮得像太阳，刺得他眼睛发疼。
　　黑烟散去。
　　沈砚握着瓶子的手微微发抖。
　　青衫男人轻声道：“公子看见了什么？”
　　沈砚低声说：“……麻烦。”
　　江照野愣住：“什么？”
　　沈砚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全是麻烦。”
　　江照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青衫男人适时开口：“既然觉得是麻烦，不如后悔遇见。喝了这瓶药，所有麻烦都会消失。你会回到从未遇见他的时候，清净、安稳、不会再被任何人打乱节奏。”
　　沈砚沉默了很久。
　　江照野站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真的……觉得遇见他是麻烦吗？
　　青衫男人把瓶子往沈砚手边又推了推：“公子，考虑好了吗？”
　　沈砚垂着眼，手指摩挲着瓶身。
　　江照野忽然伸手，一把夺过瓶子。
　　“砰！”
　　瓶子摔在地上，碎成两半，黑烟散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衫男人脸色微变：“这位客人，你这是——”
　　江照野看都不看他，转身盯着沈砚，眼睛红红的：“沈砚，你刚才真的在想后悔遇见我？”
　　沈砚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照野的声音有点抖：“我知道我莽撞，我知道我总给你惹麻烦，我知道我讲不好冷笑话，还总是拉着你到处跑……但我以为，至少……至少你不是真的觉得我是麻烦。”
　　沈砚皱眉：“我不是——”
　　江照野打断他：“那是什么？你刚才明明——”
　　沈砚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江照野整个人僵住了。
　　沈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低，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说的是，遇见你是我最大的麻烦。”
　　江照野的心沉了下去。
　　然后沈砚又说：
　　“但我不想解决这个麻烦。”
　　江照野猛地抬头看他。
　　沈砚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活了二十多年，所有事情都在我的计划里。代码要跑通，bug要修复，人生要按逻辑走。可你出现之后，一切都乱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计划不了你，debug不了你，甚至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看你。”
　　江照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沈砚别过脸，耳根红得厉害：“所以我说你是麻烦。因为我拿你没办法。”
　　江照野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抱住沈砚，抱得很紧：“那你别拿我没办法。”
　　沈砚愣住：“什么？”
　　江照野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拿我没办法，那就让我来拿你有办法。”
　　沈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青衫男人站在柜台后面，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哎呀，看来这瓶药是卖不出去了。”
　　江照野从沈砚怀里抬起头，瞪了青衫男人一眼：“你这药有问题！”
　　青衫男人挑眉：“哦？哪里有问题？”
　　江照野理直气壮：“它让沈砚差点后悔遇见我！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青衫男人哈哈大笑：“客人误会了。这药只是放大人心里的犹豫。如果这位公子真的后悔遇见你，刚才就不会把瓶子摔了——哦不对，是你摔的。但他也没有阻止你摔，不是吗？”
　　江照野看向沈砚。
　　沈砚点头：“嗯。”
　　江照野笑了，转身看向青衫男人：“那我不买了。而且我要告诉你——”
　　他拉起沈砚的手，举起来：
　　“我才不让他后悔遇见我。我要让他每天都觉得，遇见我是这辈子最好的事。”
　　沈砚看着他，耳根红透了，却没有抽回手。
　　青衫男人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好志气。不过本店还有最后一瓶珍藏版后悔药，二位要不要看看？”
　　江照野警惕：“什么药？”
　　青衫男人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一个金色瓶子，瓶身上刻着两个字：后悔没早说。
　　江照野：“……这又是什么？”
　　青衫男人：“喝了这瓶药，你会立刻向自己最在意的人说出藏在心里最久的话。但代价是，说完之后会失声三天。”
　　江照野脸一红：“谁、谁要喝这个！”
　　沈砚也移开目光：“不需要。”
　　青衫男人笑眯眯地把瓶子收回去：“不买也没关系。不过本店赠送二位一句忠告——”
　　他收起折扇，认真道：
　　“有些话，别等需要吃药才敢说。”
　　江照野和沈砚同时沉默了。
　　离开药铺的时候，江照野一直牵着沈砚的手。
　　沈砚没有挣开。
　　走了很远，江照野忽然开口：“沈砚。”
　　沈砚：“嗯？”
　　江照野：“刚才在药铺里，你说你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看我。”
　　沈砚：“……嗯。”
　　江照野：“那现在呢？”
　　沈砚侧头看他。
　　江照野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沈砚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也在看。”
　　江照野的笑容一下子炸开，比太阳还亮。
　　镇国龙龟从保温箱里探出头，幽幽道：“本龟再说一句——你们俩刚才在药铺里抱那一下，本龟看得清清楚楚。”
　　江照野：“你闭嘴！”
　　龙龟：“本龟还看见沈砚耳朵红了。”
　　沈砚咳嗽一声：“龙龟也需要休息。”
　　他盖上保温箱，动作自然流畅。
　　江照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小声说：“沈砚。”
　　沈砚：“嗯？”
　　江照野：“我不会让你后悔遇见我的。”
　　沈砚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轻声说：“我知道。”
　　江照野：“你怎么知道？”
　　沈砚：“因为我也一样。”
　　江照野愣住：“一样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镇国龙龟在保温箱里闷声说：“本龟活了三千——算了，本龟不说了，说了也没人听。”
　　江照野笑着踢了踢保温箱：“你说了我们也假装没听见。”
　　龙龟：“……”
　　山路尽头，一座小镇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江照野拉着沈砚往小镇走，步伐轻快得像在飞。
　　沈砚被他拉着走，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想，后悔药铺的老板说得对。
　　有些话，别等需要吃药才敢说。
　　但他也不急。
　　因为来日方长。
　　而他牵着的这个人，哪里都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