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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如芒在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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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当范闲真的到达他们相约的郊外之地那刻,范闲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庆帝之前说此处地处偏僻,他怎么看着这里这么特殊啊?他心里只是闪过这样的念头,也没多想。
因为之前他跟庆帝每次碰面的那位大内侍卫,已经在此处等候他了。
他闻言听话地上了马车,向前又走了许久,才到了某座院子。
这院子并非建在平地,而是建在流晶河中的一个小半岛上,三面环水,入院只有一条通道,四周的河岸地势相对低浅。
当他迈步向这院落里走近的时候,他更是发现里面似乎防卫重重,看似松懈,却处处机关。
这不仅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他误入了什么不该进入的空间,可是眼前带路的大内侍卫看着面色也很正常。
最终他跟着这侍卫进入到这宅子深处的某间屋子,绕过屋子里的屏风,便见庆帝正坐在栏杆前望着外面的景色,而那外面似乎就是湖泊。
在那大内侍卫退出之前,他便匆忙向前,拱手行礼:“陛下,微臣应约到来。”
因庆帝之前说过,他不想行便可不行礼,他只是行了个普通的拱手礼,并未跪下。
此刻,庆帝将头回转了过来,看向了他。
范闲总觉得此刻的庆帝似乎和酒楼里的李兄有些许不同,但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就在他直起腰的那刻,就有侍从端着酒水什么走了进来。
只见庆帝伸手冲他招了招手,招呼他坐到自己对面。
而那些侍从鱼贯而上,将这些酒水小菜什么的放在了案几上。
待范闲坐下来后打量对面,才发现面前这庆帝比平时一丝不苟的打扮更松弛些,整个头发看着都有些散乱,衣着也并没有系得整整齐齐。
只见庆帝随手往窗外的水塘里撒了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水面下的鱼便浮了上来,纷纷抢夺着,口张开来,一眼便看得出里面的牙口很利。
莫非这就是古代版的食人鱼?
范闲正在无厘头地想着,却见庆帝已经将手收了回来,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招呼他吃起来。
不知为何,这般平淡自然的招呼,竟让范闲心头生出几分暖意,莫名觉得亲切。像极了他穿越前,家中长辈随口招呼晚辈的模样,朴素又安稳。
范闲应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鲜小菜,又酌酒入喉。这酒入口温润绵长,绝非市井酒楼的粗酒可比。
心底暗自吐槽一番皇家极尽精致的奢华,他也不端着,坦然又饮了两杯。
“怎么样,这酒不错吧?比那酒楼里的好多了吧?”
庆帝低沉温和的嗓音漫在静室之中,眉眼柔和,全无半分朝堂冷硬。
范闲坦然点头:“那是自然。市井浊酒,怎敢与御酿相较。”
“这里曾经是我一个朋友的故居。”在庆帝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这过于亲近的话,让范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窗外河风徐徐穿栏而过,携着水岸微凉水汽,拂动檐下轻铃,细碎叮当声响轻柔入耳。日光铺洒河面,波光粼粼,远处草木葱葱郁郁,更显静谧。
两人静静对坐,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流水游鱼,在言说几句家常,一问一答,也只余下满室安然惬意。
紧绷多日的心绪,伴着酒香缓缓舒展。
但在想起这周围的重重警戒,范闲又不敢彻底放下拘谨,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地防备着。
他面上倒是顺着这份难得的松弛,安心享受起这闲适光景。
就在这静谧之下,这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滑到了二皇子、太子身上。
座上的庆帝,神色和蔼地问道:“不知道小范大人对我这两个儿子,这情况怎么看?”
这个犹如要索命的问题,更让范闲在心中叫难,不知怎么回答之好。
只是片刻的挣扎,他干脆地往嘴里倒了一杯酒后,装作醉酒,缓缓趴到了桌上,将杯子也撇在了一边。
倒下的范闲只听对面庆帝笑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地唤了两声:“小范大人。”
“小范大人!”
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又唤了一声:“小范大人。。。。。。”
既然开始了,那自然只能装到底,而他自然也看不到那站起来的帝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倒是让人有些不安。
下一刻,范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脸上。
而这触感,在他心头竟泛起了一种悚然的感觉。
这手很暖,就像之前在酒馆落在他手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抚去,到了脸颊边缘便缩了回去。紧接着,却是手上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这一刻,范闲心头升起了惊涛骇浪。
偏偏这摩挲手的方式,还让人忽视不了。
那和抚过脸颊的方式截然不同。
这动作缓慢黏腻,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把玩意味,,让他甚至想起了以前看影视剧里那些嫖客摸青楼姑娘的手法。
范闲却更不敢动了。
要是此刻装作醒过来,他都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场合。
这一刻,他有些想在心里骂娘了,这不是标准的,我把你当长辈,你却看上了我屁股的剧情。
而且,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从没听说过这庆帝有那方面的爱好啊!
终于,那只手收了回去。
范闲如坐针毡,浑硬生生又趴伏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颅,装出一副尚未醒透的模样,带着几分迷蒙的语调开口。
“陛下……我这是怎么了。”
而庆帝那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小范大人醉了,不如在这儿休息会儿?”
范闲带些摇晃地昂起头,扶着这案几慢慢地站起来,继续大着舌头说道:“不了,我要回府了,不然家里人要担心。”
他这次抬头,那惺忪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庆帝的眼神,也看清楚了这人似笑非笑的神情。
范闲忍不住心里一凛。
这人莫非早看透了一切?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反过来把心里这个猜测压了下去。
只见庆帝似乎思考了一下,便唤出了那位大内侍卫,说道:“你送小范大人回去,一定要把把小范大人安然地送回府。”
一定两个字还加重了音调。
只见那大内侍卫恭敬地冲这边行了个礼,便走过来搀扶住了范闲往外走去。
在他将要转身之际,便听庆帝在那说道。
“小范大人,这酒量似乎不太行啊,还要练练啊!”
范闲赶忙摇晃地回头,冲庆帝行了个礼,说道:“陛下说的是,我回去便练练。”
好容易跟着这大内侍卫走出了庆帝的视线范围,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微微侧头,扭曲了脸,同为男人他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以后的路怕是难了。
而庆帝只是站在原地,眉眼松弛,只是轻轻地扬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