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庆闲] 妄念》烟雾镜推

14、第 14 章 春闺

　　预警：有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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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禁闭之后，范闲顺利接掌内库，并找机会将若若也送去了北齐学医。

　　之后他很快跟言冰云再次取得了联络，并和那些内库的那些曾经的老掌柜取得了联络。

　　之前庆帝曾下令，叶家的旧人一个都不允许离开京都。

　　而范闲用后世的卖国债方式，让这些老掌柜心甘情愿的填补了内库亏损

　　也就在这个时候，庆国春闱开科。

　　庆帝下旨，命范闲为会试居中郎，郭铮任总裁官。

　　二皇子借着叶家的关系举荐范闲，本意就是把他搁进这个泥潭里。

　　三场考试，经义、策论、诗赋，士子吃住都在狭小号舍之中，巡考来回走动。

　　春闱按照庆国旧例，考卷糊名誊录环节惯常留有标记手法，方便考官认出预先定下的人选，榜单大半早就内定。

　　而这是范闲后来才知道的事，知道这情况那刻他仅仅勾唇一笑。

　　你说庆帝把他安排这位置不就是想把事搞大吗？不然合适的人选不是多的是。

　　为此特意求见了一次，确定了下这位尊上的意图。

　　范闲规规矩矩地跪在书案前，把春闱的筹备事宜一一汇报完。

　　庆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折子，半天没吭声，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陛下。”范闲微微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臣接手春闱后，翻阅了往年旧例，发现这糊名誊录的环节……水深得很。”

　　“哦？”庆帝放下折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却不接口

　　“臣怕自己资历浅，查得紧了，惹出大乱子；查得松了，又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范闲把头埋得更低，“到时臣可担待不起。”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庆帝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这次坦白的告诉你，这春闱若是烂透了，最伤的是朕的体面。”

　　庆帝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位置，你坐也得坐，要真是异常该查也得查。”

　　范闲低着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受宠若惊的模样，重重叩首：“臣，遵旨！臣必不负陛下重托！”但他心里，却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

　　说起来，这老登最近真像改了性子一般，整个人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这让范闲放松了些的同时，也更加担心了。

　　——帝王之怒，伏尸千里；又有什么，能让一个帝王就这么完全收敛起来？

　　说到底，也要么是要他卖命，要么就是要他这条命，哪个都不是好事。

　　在告退之际，庆帝随意地从案下抽出了一只金色的、像是令牌的东西，掷给他。

　　范闲自然忙不迭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入手便见确实是一枚令牌。

　　“只要小范大人持着这块令牌，朕保证，你犯任何事，朕都会宽恕你一次。”说话间，庆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范闲竟有些看不懂这眼中的意味。

　　看不懂那就无视，范闲侧头打量着这令牌，令牌上显然还镀了一层不知道是金还是铜的镶嵌。

　　这过大的恩赐总让人怀疑，但范闲只是将令牌收了起来，他泰然自若的笑笑：“陛下，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

　　“没错。”庆帝再次拿起了自己批改奏折的笔，没再多看他一眼。

　　这时，范闲自然识趣地告退了。

　　走出殿外的那刻这天色堪称天高气爽，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想到这范闲整个人都更多了些气力。

　　之前他一上任，各方的名单便接踵而至。

　　得了令的范闲并未理会，只留下里面确有真才的几人，其余一概不允。

　　很快就到了春闱考试当日，即使已经多方严防，还是有人存在侥幸心理。

　　范闲早就得到消息有人要陷害杨万里，他提前安排邓子越帮这人调换证据，才让杨万里免于陷害。

　　而之后范闲很快察觉到卷子被动手脚，在几个特定的偏僻字背面，纸张上有极其细微的凸起。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范闲看着手里的卷子，突然觉得有些荒谬。这就是他老娘当年想用一生去改变的南庆。

　　“去，把郭大人请过来。”范闲把卷子放下，转头对邓子越说道，“就说，本官在誊录房，有些规矩想向他请教。”

　　“小范大人，可是誊录进度出了什么岔子？”郭铮笑眯眯地拱手。

　　范闲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几份卷子扔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郭大人，您见多识广，麻烦您帮我摸摸看，这几份卷子的背面，怎么有点硌手？”范闲声音不大，但此处官吏都听得一清二楚。

　　郭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份卷子，没有去拿，反而慢条斯理的说道：“小范大人说笑了，春闱旧例传了上百年，难免有些瑕疵。”

　　“哦，是吗？”范闲微微倾身，盯着这人的眼睛，“那我若是说，这刚好能让人认出这卷子是谁写的呢？”

　　郭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小范大人，水至清则无鱼。您查出这点小瑕疵，得罪了满朝文武，这对您。。。可没好处啊！”

　　范闲轻蔑的笑了下。然后当着郭铮的面，拿起了那几份卷子收了起来。

　　郭铮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小范大人！你干什么？！”

　　“郭大人，您刚才也说了，这只是有些瑕疵的废纸，不是吗？”范闲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油条，“现在这是证据了。”

　　他压低了声音，：“郭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范闲来监察，是为了在朝堂上找几个朋友？”

　　范闲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陛下昨天赐了我一块免死金牌。您猜猜，陛下是会治我的罪，还是会借此机会，把你们这些把春闱当生意的蛀虫，一起拔了？”

　　这一刻，郭铮满头大汗。

　　庆帝他放权给范闲，这是放在火上烤，但处理的好也是给他些根基。

　　没等放榜，监察院出手这事摆上朝堂。

　　借着这舞弊案的由头，引出陈年舞弊连带命案的状告，矛头引向宰相林若甫。

　　很快林若甫就主动上书告老还乡，以保全家族。而至此一切尘埃落定，此后的春闺偏向性不在如此失衡。

　　林若甫离京的那天，他只是站在监察院的顶楼上，看着那辆马车在冷风里驶出城门。

　　一代权臣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看着这背影，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免死金牌。

　　而之后的会试放榜，杨万里、史阐立、侯季常、成佳林四人皆在榜上。

　　范闲私下寻到他们，提点几句，几人心里认下他这座师。

　　之后便是殿试，庆帝亲自主持，御笔钦定三甲名次，传胪放金榜。

　　范闲经此一事，得罪了大半文官，却在寒门士子之中得了声望。

　　庆帝似乎对他很满意，赏赐了不少，也让朝中他受宠的传言甚嚣尘上。

　　范闲一边应付春闱后续的风波，一边没有放下言冰云，等待着内库那边传过来的明家的相关消息。

　　一切看起来如此有条不紊。

　　而在他请求调查明家前还有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