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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玉扣在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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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扣在灯下泛着冷光。
谢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肩上伤才包好,衣领半敞:“谁给你的?”
沈青梧把玉扣攥进掌心。
“我爹。”她说。
“苏崇文?”
她没回答。
谢危进屋,带上门,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声。他看见桌上那张黄脆的药方,上面的“沈”字被水洇开过。
“沈?”他问。
沈青梧抬眼:“将军听说过沈怀安吗?”
谢危的眉峰动了一下。
三年前,北狄南下,雁回关外三十七堡连失,朝廷派谢崇挂帅。大军里有名的医官不多,沈怀安算一个。不是名门出身,是走乡串户的铃医,后来入军医帐,一手接骨续脉,活人无数。乱军过后,名册上他的名字被朱笔勾去,死因写得潦草:归乡途中遇匪,殁。
“随军医官。”谢危道,“我父亲提起过他,说可惜了。”
“可惜。”沈青梧重复这两个字,“好一个可惜。”
谢危盯着她:“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查。”
“查我父亲?”
屋里炭火快熄了,红光一明一灭。沈青梧没有躲他的目光:“谢危,我若说查,你会不会立刻拔刀?”
“会。”
“那我就不说。”
他一步跨过来,扣住她手腕:“苏静姝,看着我。我父亲杀没杀人,我比你更想要真相。但你不能拿着半枚玉扣、一张烂药方,就把谢家当成坟。”
沈青梧仰头:“若真是坟呢?”
谢危的手一紧。
窗外传来更鼓,三更。谢危忽然松开她,转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写了两个字推过来。
“裴琰。”
沈青梧看着那两个字。
“当年前锋副将,我父亲麾下第一猛人。雁回关反攻前夜,粮道和药线都换过防。能改军令、能在乱军里让一个人‘遇匪’的,不止主帅。你若要查,从他开始。别先咬死我爹。”
沈青梧捏着纸,指尖泛白。
“为什么帮我?”她问。
谢危沉默片刻,说:“因为你说要开医馆。”
“这算什么理由?”
“算我排号。”他看着她,眼底有血丝,“你说要全部,我拿不出来。但查案这一条,我能给。”
沈青梧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别一个人查。”他说,“会死。”
她偏开脸:“将军早点歇息,伤别碰水。”
她收了玉扣和药方,吹灯。黑暗里,她听见他站在原地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玉扣缺角,像剑崩。别拿它去对任何剑,会先割伤你的手。”
门开了又合。
沈青梧坐在黑暗里,摊开掌心。玉扣硌着肉,疼得真实。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带教老师骂实习生:最怕你们先入为主,病人还没开口,你们脑子里已经开完刀了。
她把“谢崇是凶手”这五个字,硬按回心底。
但怀疑这东西,一旦见了血,就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