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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皇家春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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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春蒐,命妇随行。谢危本不欲带沈青梧,老夫人一句“你媳妇救了我的手,你也该让她出去透透气”把他堵了回去。
沈青梧不会骑马,偏被谢朗撺掇着上了小马。结果半道林子窜出受惊的鹿,马疯了般狂奔。
“嫂嫂——!”
谢朗脸都白了。
沈青梧伏低身,死抓缰绳。耳边风声呼呼,她猛地松一边缰,借着马转向的劲往内侧拽,膝盖夹紧:“吁——。”
没用。
前方是沟。
一道黑影掠过,谢危从斜里冲来,黑马与她的小马擦身,他长臂一捞,把她整个人提到自己马背上。沈青梧撞进他怀里,鼻端全是血腥味。
两马错蹬,谢危控马,黑马人立而起,硬生生把惊马别停。他翻身落地,抱着她落地时手臂收紧,几乎勒得她骨痛。
“苏静姝!”他连名带姓吼她。
沈青梧喘着气:“我没掉下去。”
“你还挺得意?”
“方才那一下,马受惊先扬右前蹄,若是直着拽缰会翻。我改了重心,等它——”
“闭嘴。”
谢危是真的怒了,眼尾泛红,扣着她后颈把人按在胸前。沈青梧愣住。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很快意识到失态,松开,退后半步,声音冷硬:“以后不许碰马。”
“谢朗拉我上的。”
“谢朗滚回去领二十棍。”
远处的谢朗欲哭无泪。
回帐后,沈青梧手腕上被缰绳勒出两道血痕。谢危扔给她一瓶金疮药,转身要走。
“将军。”她喊。
他停。
“你方才怕什么?”
谢危背对着她:“怕谢家刚娶的媳妇死在猎场,脸上无光。”
“哦。”沈青梧淡淡道,“那将军放心,我命硬,阎王爷暂时不收。”
谢危猛地回头:“苏静姝,你能不能别总把死挂在嘴边?”
“因为你们这里总用死吓人。”她抬眼,“女子不顺从,死,女子抛头露面,死,女子和离,好像也得死。我倒觉得,苟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比死难受。”
帐内炭火噼啪。
谢危看着她半晌,忽然走近,拿起那瓶金疮药,拉过她的手腕。沈青梧要缩,被他扣住。他动作并不温柔,药粉撒上去时她嘶了一声,他便放轻,低着头:
“疼就说。”
“说了你能替?”
“不能。”谢危抬眼,“但别拿自己命赌气,你不是说还要开医馆?”
沈青梧怔住。
他还记得。
谢危包扎完,打了个很丑的结。他看着那结,眉头皱起,似乎嫌丢人,又拆开重打,第二次更丑。
沈青梧没忍住笑。
谢危抬眸,眼底凶光:“笑什么?”
“将军打仗厉害,结打得不行。”
“你来。”
那晚谢危出帐,遇见谢朗蹲在火堆边烤兔子,见他就跑。谢危拎住后领:“以后带你嫂嫂,先看马,看路,看天。”
谢朗眼睛一亮:“大哥,你关心嫂嫂?”
“我关心谢家脸面。”
“哦——”谢朗拖长音,“脸面会打蝴蝶结呀。”
谢危抬脚要踹,谢朗笑着跑了。
沈青梧在帐里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个丑得倔强的蝴蝶结,忽然让她心口一软。
软是最危险的。
她提醒自己:这是古代,是包办婚姻。别动心,动心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