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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一年后,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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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回春堂重修。
门仍朝南,匾是谢老夫人亲笔,笔锋一改往日的端庄,写得飞扬:回春堂。旁有小字:医者沈青梧。
谢崇守墓未归,谢朗去了江南药市,来信说看见会流血的树,非要寄两棵,被沈青梧回信骂回去:药圃不是花园。韩七学会算账,逢人就夸沈大夫,夸到谢危黑脸。
谢危这一年守边,捷报少了,请功折子倒多,条条为军医、伤兵、粮道清明。朝中说谢小将军变了。
重逢那日也是雪。沈青梧义诊回京,骡车刚到回春堂门口,看见门旁站着个人。玄氅,长刀,肩头落雪,不知等了多久。
她下车:“将军?”
谢危抬头,眼下有风尘,怀里护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还热的炊饼,和一枚新打的玉扣。
新的,圆圆满满,刻着两个字:不撤。
“排队到了。”他说,“沈大夫,复婚吗?”
春绣拿帕子捂嘴,韩七假装看天。沈青梧抱着药箱,故意道:“条件。”
“说。”
“医馆不停,出诊你不得拦。”
“我跟着。”
“谢家规矩不压我。”
“你是规矩。”
“若再敢替我挡刀——”
“尽量。”
“谢危!”
他笑了,起身,郑重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又把玉扣放进她掌心:“第三条我改。再敢替你挡刀,罚我喝一个月苦药,你亲手煎。”
婚礼办在秋日。
没有圣旨逼婚,没有侯府算计,是谢危亲自去求老夫人,又亲自把聘礼抬进回春堂,惊动了半条街。
红妆从城南排到谢府,沿途百姓都来看热闹。谢朗骑在高头大马上,比新郎还兴奋,见人就发糖。
有人起哄:“二公子,你以前不是最黏嫂嫂?”
谢朗把糖一甩,笑得坦荡:“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懂了,好的嫂嫂要配我哥这种会排队的人。”
拜堂时,谢老夫人坐高堂,眼睛湿润。谢崇在北境未归,只寄回一柄旧刀,附言简短:谢家欠沈氏一个礼,今日还。
礼成入洞房,谢危紧张得同手同脚,谢朗在门外笑到打跌。沈青梧掀了盖头,故意道:“将军,排这么久,值吗?”
谢危看着灯下的人,认真道:“值。”
“可我还有很多医馆要开。”
“我出资。”
“很多徒弟要收。”
“我劈柴。”
“我会常常出诊。”
“我拎箱。”
“会很久不回家。”
“我去找。”他顿了顿,低声,“找到也不催,陪你坐诊,陪你吃饭,陪你回家。”
沈青梧伸手:“那约法三章,先写进婚书。”
谢危立刻铺纸研墨,比接圣旨还郑重。她写一条,他应一条。
一、夫妻并肩,大事相商。
二、行医不问出身,将军府不得拦。
三、争执不过夜,谁嘴硬谁洗碗。
写到第三条,谢危抬头:“我若军务繁忙呢?”
“请人洗。”
“那谁嘴硬?”
“你。”
“若你嘴硬?”
沈青梧想了想:“我洗碗,你看着。”
谢危笑了,俯首吻在她手背上。
红烛烧了半宿。后半夜,回春堂后门急急响起敲门声:西街产妇难产。沈青梧披衣抓箱,谢危也跟着起。她回头:“你今日成婚。”
“嗯。”他系好她的针囊,又给自己披外袍,“所以更要表现。”
“表现什么?”
“转正的夫君,会陪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