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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镇北侯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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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五十多岁,鬓发如霜,进帐时没穿侯服,只着旧铠甲。他看见她,第一眼不是打量她,而是看她手上的茧——针茧、药茧、冻疮裂开又愈合的痕。
"像沈怀安。"他说。
她没答话。
谢崇苦笑,解下佩刀,放在案上:“我不是来求原谅的。”
当年反攻前,粮线被换,劣米霉药混入军中。谢崇查到裴琰头上,却正逢决战在即。裴琰掌握前锋,柳阁老掐着户部补给,若当场翻脸,北境必崩。
谢崇选了最冷的一条路:稳军心,战后清算。沈怀安不肯等,他要当夜验药、当夜封仓。谢崇三更召他,本想压他一日,谁知裴琰先动了手。
“我知他死于裴手。”谢崇看着炭火,“可我没脸说。说了,便是承认我谢崇用一条医官的命,换了一场胜仗。”
沈青梧声音发抖:“所以你就让我爹白死?让他被写成匪乱?让苏家把他女儿养成一件攀附的礼?”
“我有罪。”谢崇说,“不是杀人罪,是贪功罪,是怯罪。我贪‘镇北侯百战百胜’的名,怯于承认主帅帐下出了通敌的鬼。军法如何判,我领。沈家如何记,我受。”
谢危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那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用五分信去赌的人。赌赢了,可赢法太难看。
“父亲。”他哑声。
谢崇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儿子的头,抬到一半又放下。
沈青梧忽然觉得很累。她恨裴琰,恨柳家,也恨谢崇的迟,可爱人也是,爱上谢危容易,承认谢危生在谢家、长在那套规则里,却仍肯把刀口对准规则,很难。
她转身出去。谢危追出来。
“沈青梧。”
“别劝我原谅。”
“我不劝。”他站到她面前,“我只问,案子结后,你还走吗?”
“走。”
他眼神暗下去。
“走去义诊。”她补道,“去江南,去蜀中,去看看没有军粮盘剥的地方。谢危,我不再是苏静姝,也不想做谁的附赠品。我要把我爹没写完的医案继续写下去。”
“多久?”
“一年。”
“好。”谢危说,“我守边一年。你若遇险——”
“你不许飞过去。”
“我尽量。”
沈青梧瞪他。他认真道:“排号的人,也要有知情权。”
她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谢危伸手,停在半空。她主动握上去。雪很大,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