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 IBELONGIIU》柠檬缺氧

5、第五章 情书 郑佑恩的变

　　郑佑恩的变化是金智秀先发现的。

　　高二开学后没多久，那天午休，郑佑恩趴在桌上翻一本小说，金智秀坐在旁边吃紫菜包饭，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佑恩啊。”

　　“嗯？”

　　“你最近是不是长开了？”

　　郑佑恩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什么叫长开了。”

　　“就是……以前你脸上圆圆的，软软的，还有点小孩子的感觉。现在好像不一样了。”金智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脸好像瘦了一点，下巴尖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是脸小了之后，显得更大了。”

　　郑佑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没睡好，眼睛花了。”

　　“我没开玩笑。”金智秀凑近了一点，“真的，你自己没觉得吗？你最近照镜子的时候没发现？”

　　郑佑恩想了想。她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确实会照镜子，但也没怎么仔细端详过自己的脸。被金智秀这么一说，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好像……是比以前明显了一点。

　　“可能是抽条了吧。”她说。

　　“抽条是长高，你这是长好看了。”金智秀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很笃定，“我跟你说，你再这么长下去，以后情书要收不过来了。”

　　郑佑恩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她的课桌抽屉里就多了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封口贴了一枚小小的爱心贴纸，正面用圆珠笔写着“郑佑恩同学亲启”，字迹工整得有点过分，像是描了好几遍。她拆开看了，信写了两页，大意是“从你入学就注意到你了”“你读书的样子很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做朋友”。落款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她见过，在走廊上碰到过几次，没说过话。

　　她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金智秀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淡蓝色的信封，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金智秀的语气里带着点“我早就知道”的得意，“这才第二天。”

　　“智秀啊，这个怎么处理啊。”郑佑恩把信封翻过来翻过去，正面朝上也不是，背面朝上也不是。

　　“你想回吗？”

　　“不想，我又不认识他。”

　　“那就不回呗。冷处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消停了。”

　　“不回会不会不礼貌？”

　　“你回了才麻烦呢。你回一句，他能再写十句。”金智秀很有经验地说，“我姐姐以前就是回了一封‘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结果那个男生又写了一封‘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郑佑恩皱着眉，把信封放在桌上，觉得这东西怎么处理都不对。

　　课间的时候权至龙来了。他照常从后门晃进来，手里拿着他的歌词本，走到郑佑恩桌边，刚要开口说“看看”，视线落在桌上那个淡蓝色的信封上，停住了。

　　“这是什么？”

　　“情书。Wuli佑恩高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呢。”金智秀替他答了，语气很轻快，“隔壁班男生写的，佑恩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权至龙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郑佑恩，拿起来拆开，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他“嗯”了一声，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往自己书包里一搁：“行了，我帮你处理。”

　　“你怎么处理？”郑佑恩问。

　　“你别管了。反正你别回。”他把书包拉链拉上，拍了拍，“这种信你以后收到就直接给我，我帮你收着。”

　　金智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权至龙走了之后，转过头来看着郑佑恩，“佑恩啊。”

　　“嗯？”

　　“他这真的和哥哥似的。”金智秀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管得也太严了吧。情书都归他管了？”

　　郑佑恩想了想，说：“他一直这样啊。”

　　金智秀摇了摇头，“不过也行，反正你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让他收着就收着吧。他那个架势，估计以后也没什么人敢往你抽屉里塞了。”

　　果然被金智秀说中了。隔壁班那个男生后来又写了一封，权至龙课间来拿作业的时候顺手从她抽屉里摸走了，揣进自己书包。郑佑恩说“你像在收作业”，他头也没抬：“国文科作业，等攒够十封给你做个合订本。”

　　郑佑恩有点无语，谁会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写那么多情书啊。而且，“你留着那个干嘛？”

　　“当反面教材。以后我写歌词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千万别写成这样。”

　　郑佑恩被他气笑了。但说实话，信被收走之后她确实轻松了不少，不用每次拉开抽屉都看见那个那些不同人写的情书，不用想着“要不要回”“怎么回”“不回是不是不礼貌”。权至龙替她把这件事从她脑子里拿走了。或许因为她从没有回应，也可能是金智秀把权至龙会帮她处理情书的事情和大家说了，渐渐也没有什么人会给她放情书了。

　　情书的事消停了之后，郑佑恩开始往美术社跑。议政府高中的美术社活动室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下午的光透进来落在画架上，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坐在那里觉得挺平静的。

　　权至龙知道她去美术社之后，专门来问她：“你画什么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

　　“为什么？”

　　“还在画静物打基础呢。”

　　“哦，那你好好锻炼锻炼，我以后可以给你当模特哦。”权至龙笑着，似乎对她很有信心，郑佑恩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对她这么有信心的。

　　权至龙也会画画，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歌词本上面经常会有小小的涂鸦，有时候是几个音符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有时候是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线条，但旁边写着“这个不错”。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直到有一次，权至龙叫她去他家拿落在他那儿的练习册。

　　她进了他房间，在书桌旁边等的时候，注意到墙上贴了几张画。画纸边缘用胶带固定，有些胶带已经翘起来了。

　　她凑近看了看。画面上是大块大块的颜色，红、蓝、黄撞在一起，线条很粗，有些地方像是用颜料直接甩上去的，形状不太能辨认出具体是什么。

　　“你画的？”她问。

　　权至龙从书桌上翻出练习册递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画，说：“嗯。随便涂的。”他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怎么样，oppa的水平不错吧？”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和她的画完全不一样。她画画的时候会先想清楚，构图、比例、阴影，每一步都有规划。但他的画里，颜色，线条，似乎都是随性而为，像是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手先动了再说。

　　“好看。”她说。

　　“真的？”

　　“真的。跟我的完全不一样。”她指了指其中一幅，上面有一团深蓝色的色块，边缘晕开了，像水洒在纸上，“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权至龙想了想：“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块应该蓝一点，就涂上去了。”

　　“你不先想好再画？”

　　“想好了就没意思了。”他说，“想好了画出来的东西是对的，但不是活的。”

　　郑佑恩看着那团蓝色，没说话。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写小说也是这样，想好了大纲、人物、情节走向，写出来的东西是完整的，但有时候她自己回头看，会觉得国宇规整了，像一篇被修剪过的树。

　　权至龙看着她沉思的样子没说话。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佑恩啊，你写小说的时候也这样吗？先想好还是先写？”

　　“先想。想好了再写。有一个大概的主题、框架，再把故事写下去。”

　　“我跟你反过来。”他把那张画从她手里拿回去，重新夹在墙上，“我是先画，有时候画完了发现跟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那个不一样的东西，情绪是对的。”

　　郑佑恩看着墙上那些颜色浓郁的画，“下次你画画的时候叫我。”她说。

　　“你要来？”

　　“嗯。我画我的，你画你的。我想看看你画的时候到底有随性。”

　　权至龙笑了，露出那个小括号：“行。那你写小说的时候也给我看看。我想看看你‘先想好’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

　　“我说的是写的过程。你写的时候叫我，我坐旁边看。”

　　“那我会写不出来。”

　　“为什么？”

　　“有人在旁边看我写不出来。”

　　“我又不吵你。”

　　“你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很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