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卖煎饼果子壮大药馆》拂荒

3、第 3 章 沈欢这几日

　　沈欢这几日不是卖煎饼，就是在卖煎饼的路上，也不知是不是看重了自己煎饼养胃的标签，每日，裴溯都会准时来她这边光顾，辰时刚过，玄色身影又一次准时出现在街口，沈欢早已习惯每日给他提前做好煎饼果子，等裴溯走到摊前，她的油纸包已经递到手边了。

　　“大人，今儿这饼里我加了点新东西。”她指了指旁边那包陈皮，兴奋道，“我磨了些扁豆粉掺进酱里了，您胃不好，可以多吃点。”

　　瞬间注意到她口中几个关键字，接过东西，裴溯不经意问了她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患有胃病？”
　　沈欢手中动作一顿，脑袋里快速思考着如何圆场，思索几秒，她吞吐开口：“我之前无意听到您的随从说的。”

　　“嗯。”裴溯没过多反应，也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沈欢继续跟他搭话：“大人今儿不忙？”

　　裴溯喝着陈皮饮，目光落在街对面的药市方向：“今日休沐。”

　　“哦。”
　　没多想，沈欢了然点点头。

　　裴溯继续反问她：“你先前托人来说药市有人掺假，可真，具体可去看过？”

　　听到他的声音，沈欢手中动作一顿，这几天收摊后她一天都没闲着，把城东药市全部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将新做好的煎饼递给客人，沈欢擦了擦手，从摊车底下摸出张油纸递过去，将所得信息尽数告诉对方：“城东药市满打满算二十四家铺子，这些天我挨个转了一遍，发现其中掺假最厉害的是东头第三家济仁堂，往茯苓粉里掺了三成淀粉，西边的第七家广济号，当归里面加了独活，若不细看根本分不出来，还有中间那家瑞丰行，黄芪说是陇西产地，其实出自岷县货，二者价格能差将近一半。”

　　裴溯接过油纸扫了一遍，目光在瑞丰行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沈欢注意到他细微的反应，立马追问：“大人知道这家？”

　　“瑞丰行背后东家姓钱，钱万金。”裴溯把油纸折好收进袖里，“是刘全福的小舅子。”

　　“大人。”没想到对方连这件事都知道，沈欢往他身边凑了凑，接着压低了嗓子问他，“您是不是早就在查刘全福了？”

　　裴溯扫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她：“你方才说的这些，有证据么？”

　　“有。”沈欢转身从摊铺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包，里面放着几片切碎的当归和一小撮茯苓粉，“济仁堂的茯苓粉和广济号的当归我都抓了一把，您可以拿回去让人验，淀粉和独活都是现成的铁证。”

　　裴溯接过布包掂了掂，脸上浮现一丝意外：“你查得倒细。”

　　“我都说了，沈家世代药商。”
　　沈欢脸上很是得意。

　　消息收到，裴溯把布包收好，临走前又随口问她一句：“今日午后，我要去药市走一趟，你若有空，可与我一同前往。”

　　“不了——”她刚要拒绝，系统便又再次跳出：
　　【宿主您好，检测到裴溯为您稳定客户，建议宿主对顾客保持服务质量，建立长期良好合作关系，辅助裴溯查明药市掺假药商可获得中药炮制工具一套，需要我将答应话术用不同的语气告诉您吗？】

　　闻声，说出口的声音立刻拐了个弯：“有空，自然有空。”

　　裴溯盯着她，没错过她脸上情绪，但最终，他只说了句：“未时，药市东口。”

　　男人走后，系统又跳了出来，没过多理会，沈欢迅速收摊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检查一遍确定自己这个行头看着干净利索之后才又出了门。

　　未时整，她到药市东口时裴溯已经在了，男人同样换了身靛蓝便服，没穿官袍，小跑过去，她立刻叫了一声：“大人来得真早。”

　　“走吧。”裴溯抬脚就往里走，“你带路，从济仁堂开始。”

　　沈欢应了一声，走在他侧前方半步远的位置，一边走一边低声跟他说着：“济仁堂掌柜姓孙，人精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您待会儿别说话，我来套他。”

　　裴溯侧目看她：“你套？”

　　“您这脸往柜台前一站，他腿都软了，还能说实话吗？”没心没肺地冲他笑了笑，沈欢继续开口，“我这种小摊贩才好套话，您就当我是来补货的，在旁边看着就行。”

　　裴溯看着她，没反驳，只“嗯”了一声。

　　济仁堂的孙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的肉挤的眼睛都看不到，见沈欢进门，本就小的眼睛被他一笑更加看不到了：“哟，沈姑娘来了，上回那批茯苓粉用着可还行？”

　　“行倒是行。”沈欢往柜台一坐，一副熟客做派，“就是这回量要大些，我摊子上煎饼卖得好，茯苓粉用得多且费，您给我拿五斤，价上再让让。”

　　见她要的多，孙掌柜笑眯眯地转身去取货，趁他背过身的瞬间，她立刻冲裴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柜台底下那排药篓。
　　裴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其中一个篓子边沿沾着些许白色粉末，明显跟正常茯苓粉颜色不对，显然是有问题。

　　检查完毕，孙掌柜正巧把五斤茯苓粉拎过来搁柜台上：“沈姑娘，还是老价，四十文一斤。”

　　沈欢伸手捻了捻粉，眉头一皱：“孙掌柜，这批比上回涩手好多。”
　　“哪能呢！”孙掌柜拍胸脯向她保证，“这两批可都是同一批进的货，哪能比上次的涩。”

　　“您自个儿捻捻。”沈欢把粉推到他面前，“上回的滑溜，这回的涩，您是不是底下存货受潮了？”

　　孙掌柜将信将疑地捻了一把，脸色变了一瞬，意识到什么，随即又不在意地笑了笑：“哎呀，可能是底下那层放久了点儿，不碍事不碍事，我现在给你换上面新开的。”

　　“别换了。”沈欢把粉推回去，“我这人做生意实诚，货不对就不拿，孙掌柜，您这粉里掺了多少淀粉，您自个儿心里有数，我今儿不买了，等您下回货干净了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裴溯跟在她身后出了门，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走出十几步远，裴溯才开口：“你方才最后那句话，在打草惊蛇。”

　　“就是打草惊蛇。”沈欢头也不回，“他回去肯定要把掺假的货藏起来或者处理掉，到时候您派两个人盯着他后门，今晚他往外运什么，您就截什么，人赃并获。”

　　裴溯脚步一顿，沈欢走出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正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

　　“这抓人法子也是沈大人教你的？”裴溯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开口。

　　沈欢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那套打法确实太现代了，蹲点抓现行，这哪是古代药商闺女该有的思路，心跳加速，但她面上没露怯，迎着他的目光顶回去：“是啊，我爹教我的东西可杂了，什么都有，以后有您见识的了。”

　　裴溯看了她几息，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接着走，下一家。”

　　接下来两家铺子她如法炮制，广济号她借口当归有股怪味当场让掌柜下不来台，瑞丰行她在对着门口的黄芪就向裴溯报告称这黄芪闻着发酸，明显是熏过硫的。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果断垂头向着敞口的黄芪闻了闻，果然和她说的一样：“瑞丰行这批货，我让大理寺来封存。”

　　“先别急着封。”沈欢拉了下他袖口，反应过来不妥后又赶紧松开，“您封了瑞丰行，刘全福就立马知道有人已经查到了他小舅子头上，这样后面证据还怎么查，您不妨先盯着，等摸清他把货卖给谁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不经意垂眼看了看她方才拉他袖子的手，裴溯没什么情绪的吐出一句：“你倒沉得住气。”

　　沈欢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裴溯没再说什么，在药市东口分手时撂下一句：“明早出摊，多带两张饼。”

　　“大人怎么突然加量了？”
　　听到他的要求，沈欢疑惑。

　　“给太医院老御医带的。”裴溯淡声回答，“上次你那陈皮山楂饮，他喝了说不错，想再要几张饼尝尝。”

　　沈欢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路过刘大柱占着的沈家药馆门口时特意往里瞟了一眼，铺子还开着，但柜台上积了灰，伙计靠在门框上打瞌睡，一看就是生意惨淡。
　　正巧有位妇人牵着一位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出来，小孩脸上皱皱巴巴的，不情不愿地跟着母亲，她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她手中的药包，不免也跟着捏捏鼻子。

　　“娘，我不要喝，太苦了，那药丸那么大，我吞不下去。”
　　那小孩还在挣扎。

　　“良药苦口，难喝也要喝，谁让你身体不好。”
　　没理会孩子的声音，夫人强硬的拉着他跨步回家。

　　收回目光，沈欢脑袋里忽然有了想法，她现代接触过不少中药新型药剂，古代中药药材炮制粗糙，煎出来的要又苦又色，很难下咽，如果能将中药结合西药形式出售就好了。

　　想法转瞬即逝，收回目光，她没过多停留，裴溯那边药市查得紧，刘全福小舅子的货一旦被盯上，刘大柱这种小角色肯定坐不住，赎回药馆指日可待。

　　果不其然，几天后她刚支好摊子，瘦高个儿差役就跑了过来，一脸兴奋：“沈老板，昨儿夜里大理寺查封了济仁堂的后库，直接搜出三千斤掺假茯苓粉，孙掌柜被当场拿获，接着又顺藤摸瓜摸到瑞丰行，钱万金直接在城门口被摁住了！”

　　“刘全福呢？”
　　沈欢问他。

　　“刘通判今早被我们头儿请去大理寺喝茶了。”瘦高个儿压低嗓子，“听说头儿翻出了当年沈家案子的卷宗原件，上头好几处涂改，刘全福解释不清，当场腿就软了。”

　　听着对方的通报，沈欢把摊好的饼递过去，没收钱，笑着对他到了声谢：“麻烦给大人带个话，就说摊主谢谢他。”

　　又在外经营了一天煎饼，傍晚收摊时，裴溯突然亲自来了，他今日没穿官袍，看起来好相处不少，他就这么站在摊前看着她收拾东西，沈欢被他看得发毛，没忍住出声问他：“大人，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溯从袖里取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沈欢接过，是张叠好的文书，打开来，是沈父呈文的原件，末尾刘全福那行批注还在。
　　“你爹的呈文，我今天从刘全福屋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沈家案子有望重翻。”
　　裴溯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沈欢攥着那张纸，指间泛白，心底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溢起。

　　“明日我会递呈文给府衙，走流程提审刘全福。”裴溯告诉她，“沈家案子会进入重审。”

　　沈欢点头，把呈文折好揣进怀里，她对裴溯感激一笑：“太好了，大人，我明儿出摊给您加俩鸡蛋，不收钱。”

　　裴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对于她的声音，他只轻轻出声道出几个字：“三个，多刷酱。”

　　沈欢爽快答应：“成交。”

　　回家后，系统那只c57小鼠形态忽然跳了出来：
　　【叮！沈家冤案复审进度百分之十，为祝贺宿主进度快速，现为您发放茅草奖励一份，请及时查收。】

　　沈欢不明所以：“这茅草有什么作用？”

　　对方似乎被她问住，小鼠两只眼睛尴尬地转动几下，片刻，它才给出回复：【仅仅只是系统我对宿主您的关怀哦，若想获得额外奖励，可通过投喂系统获取温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