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卖煎饼果子壮大药馆》拂荒

2、第 2 章 大理寺后街

　　大理寺后街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很是嘈杂，沈欢一抬眼就看见藏在人群中的一抹颀长的玄色身影，肩宽腿长，走路带风，气质出尘，气质跟周围那些缩脖揣手的路人截然不同。

　　下意识攥紧手中锅铲，她想照平常招呼客人那对他打声招呼，但刚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人群里忽然炸出一道凄惨又焦急的哭喊声。

　　“来人啊，救命啊。”

　　沈欢手一抖，手头的煎饼差点掉鏊子上，闻声望去，摊铺斜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位穿靛蓝布衫的妇人正疯狂拍打着怀里孩子的后背不断呼救，出事了，那小孩看着也就四五岁，一张软乎的小脸憋得发紫，两只手不断在空中乱抓着什么，很没安全感，口中还不断发出凄惨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听到动静，周围人群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出着各种主意。

　　“快喝水！”
　　“拍背！使劲拍！”
　　“掐人中。”

　　孩子母亲似乎慌得没了主意，起身就朝一旁菜铺旁要了一瓢凉水往孩子嘴里灌，见状，沈欢实在看不下去，放下锅铲便迅速冲过去一把按住妇人手腕：“别灌水，孩子气管堵了，灌水呛进肺里会无法呼吸的。”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坚定却令周围人都愣了下，闻声，妇人怔愣着看着她，眼泪糊了一脸：“那咋整啊姑娘，宝儿他刚吃了块糖，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沈欢没工夫解释，直接将孩子从妇人怀里接过来，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下趴在自己左前臂上，头低脚高，接着抵在小孩腹部的手掌不断用力，将卡咋喉中的糖果挤出。

　　看着她这般陌生的操作，周围不禁有人发出质疑：“这能行吗？你可别把孩子拍坏了。”

　　沈欢没回应，专注手中动作，海姆立克急救法她在实验室安全培训里练了几十遍，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是在古代，终于在又一次按压下去时，“哇”得一声，小孩吐出一块硬糖。

　　孩子被她救回，妇人母亲连忙向着她不断道谢，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后，沈欢没忘自己的任务，起身便迅速朝先前看到的那抹身影看去，抬头，就这么径直对上了那人目光，裴溯依旧站在原处，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是情绪却比刚才深沉了许多。

　　四目相对，沈欢被他盯得心跳空了一拍，克制着情绪走回摊子，她佯装自然地冲他咧嘴一笑：“大人，要尝尝吗，饼刚下鏊子，热乎的。”

　　裴溯没接话，只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沈欢随着他的视线垂头看去，自己掌心因为刚才跪地的动作沾上了一层灰尘，尴尬地在围裙上蹭了蹭，男人声音突然传来：“方才，那是何手法？”
　　他声音不高，却令周围几个差役都下意识往这边凑了凑。

　　“噎食急救法。”用铲子将煎饼翻了个面，沈欢向他解释，“小孩喉咙细，一块糖就能卡住气管，在腹部用力按压，就能让卡在喉间的糖弹出来。”

　　闻声，裴溯沉默了两息，疑惑道：“你跟谁学的？”

　　沈欢手上动作没停，心里飞快地盘算，总不能直说她在实验室学的吧，抬眸看了眼身前男人，她语气平常告诉他：“我爹教的，沈家开药馆，小孩吃错东西卡嗓子的事常有，我爹总结的法子，教了我好些遍。”

　　听到她的话，裴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些时候，沈欢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在他视线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做着手中动作，垂头磕着鸡蛋、抹酱、撒葱花，接着铲子一翻一折，油纸一包，煎饼做好，她将其递到他面前，“大人，您的煎饼，三文。”

　　伸手从她手中接过这个名为“煎饼”的食物，裴溯咬了一口，沈欢等待着他的评价，谁知他咽下去之后，只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沈家药馆，你爹是沈茂山。”

　　沈欢手一顿，随即点头：“是。”

　　“三个月前劣药案，你爹揭发药商掺假，反被诬告以次充好，沈家抄没。”裴溯盯着她，语气平淡，一顿，他轻声问她，“对么？”

　　“对也不对。”沈欢攥着铲子，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直视他，“但我爹没有以次充好，沈家世代药商，靠的就是一个真字，我爹那人行得端坐得正，宁肯关门也不往药材里掺假，当年是他先发现市面上有人往茯苓粉里掺淀粉，往当归里放独活，可写下呈文递到府衙后，得到的却是呈文石沉大海，没过半个月，府衙来人查沈家药库，当场便搜出劣质药材，如此巧合的事，大人您办案这么多年，您觉得对劲吗？”

　　一句句质问被她轻声说出，周围空气立刻安静了一瞬，几个差役互相使眼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裴溯脸上仍看不出什么动静，等她把话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方才救人那手法，你爹教的。”

　　“是。”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重查沈家一案？”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他这么快点破，沈欢索性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大人，我自知没资格求您查案，但这桩案子本就没有得到解决，自然应当查明不是。”

　　裴溯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油纸折了折搁在摊车上，随后掏出三文钱放在她的收钱罐中，“沈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话闭，男人径直转身走了，瘦高个儿差役小跑跟上，临走回头冲沈欢比了个大拇指，看他口型，似乎说了句“有戏”。

　　【叮！新手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5 积分。】

　　终于赢得第一笔积分，沈欢松口气，琢磨着之后该如何进行时，之前裴溯身边的瘦高个儿差役忽然又跑回来了，将一油纸包递给了她：“沈老板，这是我们头儿让给你的。”

　　沈欢打开查看，是半包上好的陈皮，油亮油亮的，一闻就知道是陈了三年的广陈皮，比她药市上淘的强了不少。

　　瘦高个儿挠挠头，“头说你今儿救人耽误了生意，这算补你的，他还说——”

　　“说什么？”
　　“说让你明儿出摊提前做好饼，他辰时过来。”

　　听到对方的消息，沈欢把陈皮收进怀里，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爽快给出回答：“没问题。”

　　第二天辰时，裴溯果然准时到来，沈欢远远就看见对方的玄色袍角，煎饼提前做好，等他走到摊前，她率先便将煎饼递过了去，裴溯接过咬一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轻声问了句：“陈皮用上了？”

　　“用了。”沈欢指了指旁边竹筒，“今儿还熬了陈皮山楂饮，里面加了您送的陈皮，味道比之前正，大人要来一筒吗？”

　　裴溯接过竹筒喝了一口，站在摊子旁边慢慢把饼吃完，期间沈欢招呼了四五个客人，他就站那儿看着，搞得那几个客人压力颇大，买饼都买得战战兢兢。

　　慢慢悠悠地等人都走后，他才徐徐开口：“昨天你说，你爹先发现市面上有人掺假。”
　　闻声，沈欢手上翻饼的动作一顿：“是。”

　　“呈文递到府衙，经了谁的手？”裴溯继续问她。

　　“我爹把呈文递给了府衙管药市的刘主簿。”沈欢回忆着原主记忆里的细节，如实告诉对方，“刘主簿收了呈文，说三日内给回话，结果第三天府衙就来人查沈家药库了，说接到举报沈家以次充好。”

　　眯了眯眼，裴溯手指在竹筒上敲了敲：“刘主簿，刘全福？”

　　“对。”沈欢点头，“大人认识？”

　　裴溯没答，只说了句：“刘全福上个月升了府衙通判。”
　　说完，没等她回应，他直接把竹筒还给她，话锋一转突然说了句：“你那个陈皮山楂饮，方子给我写一份。”

　　沈欢愣了一下：“大人要方子做什么？”

　　“太医院有个老御医，专治噎食急症。”裴溯看着她，“你昨天救人的手法，他很感兴趣，这个饮子你写个方子，我递进去。”

　　她看着他，他这是要拿她的方子去投石问路，看太医院那边能不能搭上线，想到这里，她迅速抓起一旁的炭笔在油纸上写下陈皮山楂饮的配方递给裴溯。

　　裴溯把方子收进袖里，没过多停留，只在临走撂下一句：“刘全福那案子我翻过，卷宗写得潦草，证据链对不上，你爹的呈文，府衙档案里并没存档。”

　　沈欢攥着铲子，没存档，要么是丢了，要么就是被人抽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当年的事不止一个黑心药商在搞鬼。

　　“裴大人。”
　　裴溯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叫住他。

　　裴溯回头，无声的询问她后续的声音，对上男人视线，她只朝他道了声谢：“谢谢您。”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她都要道声谢。

　　四目相对，看着她的眼睛，一秒后，对方便什么都没说的收回视线跨步匆匆离开。

　　将竹筒收好，沈欢深吸一口气，裴溯现在肯当着她的面提沈家案子，肯把太医院的线递给她，还肯查刘全福，这比她预想的最快进度还快了两天。

　　隔壁卖馄饨的老周一直关注着身边的两人，待裴溯走后，才探头过来问她：“沈丫头，方才那大官谁啊？看着瘆人。”

　　沈欢把面糊往鏊子上一倒，“滋啦”一声响。
　　“常客。”她笑着说，“许是瞧我这煎饼养胃，这才多来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