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了三千年，我被优化了》清鱼察徒

28、# 第二十八章 你身上有我的雷 # 第二十

　　# 第二十八章你身上有我的雷

　　> 《执雷录》：雷入人心，三百年不散。
　　> 录者至此，搁笔不敢注。

　　我把谢无咎扶到床上。

　　他烧得厉害，人已经有些糊涂了。

　　"谢无咎。"

　　"嗯。"

　　"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他说，"你在骂我。"

　　"我没骂你。"

　　"你心里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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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按在他胸口。

　　雷气在里面，很乱。

　　凡人受雷气，经脉撑不住。三个时辰之内不引出来，经脉就会一根一根烧断。

　　"会疼。"

　　"我知道。"

　　"比疼难受。"我说，"我会把雷从你经脉里往外引。引的时候，你会觉得有人在你骨头里走。"

　　"走得慢吗？"

　　"不慢。"

　　"那还好。"他说，"我最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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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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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气在他经脉里乱窜，像一群没头的鱼。

　　我一根一根抓。

　　抓一根，引一根，从经脉里引出来，过我的手指，散回天地。

　　第一根的时候，他握着床沿。

　　第二根的时候，他咬着牙。

　　第五根的时候，他忽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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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咎。"

　　没有回应。

　　"谢无咎。"

　　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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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慌了。

　　是那种很实在的慌。三千年来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慌是这个感觉——手先凉，然后心口往下坠，坠得人喘不上气。

　　"谢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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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了一下。

　　"别喊。"

　　"你没死？"

　　"没死。"他说，"就是有点累。"

　　"累也不能睡。"

　　"为什么？"

　　"睡了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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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刚才，"他说，"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抖。"

　　"没有。"

　　"有。"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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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你这个人，"他说，"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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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根。

　　第十根。

　　第二十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别归位。"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别归位。"他说，"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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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说话。

　　继续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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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根。

　　他睡着了。

　　不是昏过去，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很匀。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脸没有那么多的"笑"。

　　平常他总在笑，笑得很客气，客气得像一层糊窗户的纸。

　　现在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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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下头，继续引雷。

　　引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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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里有一点雷气，是旧的。

　　不是邢昭那一掌打进来的。

　　很旧，旧得像一块放了很久的木头，颜色都沉下去了。

　　这一点雷气缩在他的心口，很小，像一粒沙。

　　可它没有散。

　　三百年，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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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放在那儿，很久没有动。

　　这粒雷气，是我的。

　　三百年前，丹霞山，我少落了半息。

　　散在风里的那半道雷，有一部分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进了他的心口。

　　三百年了。

　　它一直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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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摸够了没有。"

　　我抬起头。

　　谢无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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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摸我心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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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收回来。

　　"你身上有一点雷。"我说。

　　"我知道。"

　　"三百年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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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一直没散。"

　　"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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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他说，"说我心口藏着一粒雷，藏了三百年？"

　　"对。"

　　"说了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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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回答。

　　他坐起来，靠着墙。

　　"姑娘。"

　　"嗯。"

　　"你说过，你记得每一个被你劈过的人。"

　　"嗯。"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没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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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很静。

　　油灯的焰，一下一下地晃。

　　"记得。"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举着伞。"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说，"你抱着一个人，手都焦了，还举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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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我。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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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来。

　　"谢无咎。"

　　"嗯。"

　　"你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我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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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门口。

　　"雷引完了。"我说，"明天你就好了。"

　　"姑娘。"

　　"嗯。"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别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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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没答应。"

　　"我知道。"他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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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我坐在客栈的院子里，一夜没睡。

　　我把玉牌拿出来，放在膝上。

　　五道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每一道都从边角斜着划进去，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裂。

　　再裂两道，我就变回一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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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

　　三百多个点，还剩下二百九十七个。

　　我忽然想起雷不落村村口那个老太太，举着一把烧过的伞说：雷落下来的时候，我儿子举着它。

　　想起陆秉之蹲在自家门口，六十年里头一回抱住他孙女。

　　想起阿幼站在雷底下，抬起头，说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南屏山上，谢无咎说过一句话：

　　"我等了三百年，不是为了在院子里再站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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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玉牌收起来。

　　站起来。

　　"姑娘。"

　　我回过头。

　　谢无咎站在客栈门口，披着一件外衣，脸还是白的。

　　"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回去躺着。"

　　"你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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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谢无咎。"

　　"嗯。"

　　"我不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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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到眼睛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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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我说，"二百九十七个。一个一个找。"

　　"找齐了呢？"

　　"找齐了，"我说，"我就把它们，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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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院子里过去。

　　树叶响了一下。

　　"撒回去？"

　　"对。"我说，"雷不该收在一个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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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这个主意，"他说，"很疯。"

　　"我知道。"

　　"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

　　"会死。"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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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停下。

　　"那我去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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