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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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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殿内香烟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传旨太监手持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狼烟再起,边境急需调兵防御,以防蛮夷来犯。今命翰林学士谢疏寒,与镇国大将军沈清砚,即刻领兵赶赴边关,共御外敌。二人需同心协力,不得贻误军机,钦此。”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议论纷纷。
并非不信任这两位年轻臣子,只是众人皆有所耳闻,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水火不容的程度。
但细想来,一位是骁勇善战的年轻将领,曾参与过大大小小近百场战役,接连逼退敌人,且几乎无一败绩。
而另一位,虽因事务繁忙而积劳成疾,但也是最年轻的科举状元,已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只可惜这俩不对付,不然……
沈清柔听到这道旨意时,指尖攥紧了自己腰间的玉带,心底一阵莫名的烦躁。
没人知晓,这位杀伐果决,气势凛冽的大将军,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和谢疏寒,本该是现代大学考古系针锋相对的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吵到大,从小升初考试卷到研究生,是全班皆知的死对头。
就在一个月前,两人随系里参观古墓博物馆,无意间走到了一个摆放着古物的展示架前,正想要用手机拍一下的时候,谁成想两个人居然双双穿越至此。
她沈清柔成为了少年成名,女扮男装的镇国大将军。
而那个永远和她抢第一的竹马谢疏寒,摇身一变成了体弱多病的当朝状元,翰林谋士。
命运捉弄让他们跨越千年依旧保持着针锋相对的状态。
“臣,领旨。”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清冷沉稳,一道温润低缓,却在寂静的大殿上撞出了微妙的对峙感。
沈清砚抬眸,看向那位身量颀长却过分清瘦的身影,微微蹙了蹙眉。
哪怕换了时空,这人欠揍的从容模样,和现代时一模一样。
群臣都暗自在心底惊呼:这两人可别还没到边关那会就先打起来了吧。
等到退朝后,沈清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离开时,突然有道修长的身影覆了下来。
“沈将军,此次出行,还望多多照顾。”
放在外人眼里,谢疏寒纯属是礼貌性的问候,可落在沈清柔耳里,就是熟悉的挑衅。
“谢大人客气,只望谢大人这身子骨能撑得到北境,别半路倒下了,要叫本将军分心照看你。”
谢疏寒轻咳了一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那便多谢沈将军关心了。”
沈清柔眉峰拧得更紧,刚欲开口反驳,就见谢疏寒微微侧身,让出道路。
他身形单薄立在廊下光影里,温声淡淡:“三日后卯时,城外校场集结。”
“沈将军,别误时。”
回府当日,沈清柔立刻下令清点军备粮草,打算把军务牢牢抓在手里,绝不给谢疏寒半分插手的余地。
从小到大,她样样不输他。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要压他一头。
谁知傍晚,谢疏寒慢悠悠带着一卷账册登门。
他依旧面色苍白,手里捧着暖炉,走两步就要轻咳一声,看着弱得风一吹就倒。
“将军今日清点的粮草数目,错了三处。”
他轻声细语,逐条点出纰漏。
沈清柔当场僵住。
她沙场厮杀无人能敌,可对账目的细碎算计,本就不如专攻文史数理的谢疏寒。
活生生被他抓了把柄。
她面上挂不住,硬撑冷脸,“区区小数,不碍战事。”
谢疏寒低笑,温温柔柔补刀:
“将军看来只懂杀敌,不懂守营。”
“有这般疏漏,真到了边关,怕是蛮夷未破,粮草先空。”
还是一副毒舌的模样。
沈清柔被噎得无话可说,眼睁睁看着他从容改完账目,转身慢悠悠离去。
气得她当晚摔碎了两只茶杯。
第二日商议行军路线,一众副将齐聚将军府议事。
沈清柔早已备好两套行军方案,自以为自己的方案能压得谢疏寒无话可说。
可从头到尾,谢疏寒就懒懒倚在软榻上,披着厚裘,时不时垂眼咳嗽,一副虚弱不堪,无力议事的模样。
众人见状,都不敢催他。
沈清柔暗自得意:果然不管在哪,他永远只会纸上谈兵。
她朗声说完部署,等着众人附和,谁知谢疏寒缓过气,淡淡开口:
“此路山谷狭隘,易设伏,将军此举,是自投罗网。”
他几句话,轻轻巧巧点破她方案里最大的死穴,顺带重新排布路线。
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虚弱抬手,“抱歉,身体抱恙,耽误将军了。”
一众副将连忙劝慰,反倒显得沈清柔方才鲁莽冲动。
沈清柔心底咬牙。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人哪里是病重,分明是借着体弱的壳子装病摸鱼,和小时候那绿茶手段一模一样。
到了出征前最后一日,两人各自整顿行装。
沈清柔素来极简,准备了铠甲、兵器、伤药、干粮等等,半天就收拾妥当。
她特意绕去谢疏寒暂住的偏院,想看看这娇弱文官能准备些什么,顺便找点茬。
结果一进门,满眼精致书卷、名贵汤药、暖炉软枕,甚至还带了整套品茶器具。
沈清柔眼皮直跳:“谢大人是去戍边,还是去游山玩水?”
谢疏寒正慢条斯理翻着兵书,闻言抬眸,笑意温温:
“将军沙场粗粝,自然不懂。”
“臣体弱,边关苦寒,不多备些,怕是撑不到凯旋,反倒要拖累将军。”
这货阴阳怪气的功底半点没退步。
沈清柔被他堵得心口发闷,转身就走。
临走前,她却瞥见书案一角,压着厚厚一叠卷宗。
全是北境蛮夷近三年的习性、战术、地形细图,而且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简直比军中密报还要详尽周全。
甚至里面不少地形分析,还用的是现代考古地貌勘测的思路。
身后,谢疏寒轻咳声轻轻响起,语气漫不经心:
“将军别看,不过是闲人无事,随手整理的杂册罢了。”
沈清柔暗自咬牙。
这货从小就这样,嘴虽然欠,但做事还姑且算细心。
三日转瞬而过。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过京城校场,鼓声轰隆响起,沈清柔一身银甲凛凛,立在三军之前,眉眼冷冽英气,早已褪去片刻杂念,只剩沙场主将的肃杀。
不远处,谢疏寒一袭素色长衫披风,立在风里,身形清瘦苍白,静静地望着她。
表面上看着清风霁月,实际上他却在心里默默吐槽:装得还怪像模像样的。
“请上车吧,军师。”
沈清柔骑着马,缓缓走到谢疏寒的身旁,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莫要误了行程。”
晨间的风缓缓吹过,谢疏寒身姿轻晃,似是被晨间的冷风扫得体虚,又低低咳嗽了两声。
沈清柔眸光一凛,顿了几秒后,直接从马上翻下身,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谢疏寒眸光微动,正欲开口时,沈清柔却抢先他一步说,“别多想,我只是怕你死在半路上,到时候谁跟我一起穿回去?”
当然,这句话唯独他俩才能听见。
谢疏寒只是轻笑一声,便自个儿踩着踏板上了轿。
“出发——”
一瞬间,宫里原先聚在檐上的金乌瞬间散开,空留一道道回声回荡在这后红砖绿瓦间。
队伍并不长,沈清柔作为队伍领袖,走在队伍的中央,身披盔甲,配着长剑一副,光是从远处看亦是气派非常。
尽管这是皇家禁军,途中亦不免会出现不长眼的匪帮前来劫财。
沈清柔已做好攻略,经过荒野丛林时,亦会四处张望,生怕贼人会在他们放松警惕之时趁机出手。
直到赶路赶了一整天,沈清柔一挥手,让行军队伍在一处溪边停了下来。
“就在此处歇息一晚吧。”
沈清柔张望了一下,周遭有几处房屋,许是有人家居住,便派了几位士兵前去讨些吃食。
交代完后,她不经意间瞥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溪边的谢疏寒。
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又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沈清柔摇了摇头,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谢疏寒感受到旁边有人坐下时,,随口问了一句,“不是嫌我烦吗?怎么主动坐在我旁边?”
“你跟我都是穿越过来的,我跟那些古人可没什么共同语言。”
“是吗……”谢疏寒抿了抿嘴唇,眉眼低垂,“我看你和那位姓秦的礼部侍郎,噢还有那位刘尚书倒是挺多话聊的。”
沈清柔没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只觉得有些无语,“大哥,你都穿过来少说有一个月了,竟然还没认清人的名字。”
谢疏寒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石地面,低低笑了声。
他哪里是记不清人名。
他只是懒得记旁人罢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沈清柔挑眉,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记不清就记不清,还阴阳怪气堵我一句,谢疏寒我说你这毛病是刻进DNA里改不掉了是吧?”
“别撞我,小心我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溅你一身血。”
沈清柔这下怕了,“行行行,我不跟你计较。”
“不过嘛……你也真够倒霉的,竟然会穿到这副病怏怏的身子里。”
“彼此彼此。”
谢疏寒上下扫视了她一眼,“你还得女扮男装,演得比我辛苦多了。”
“谢木头,你能不能不要舌头上跟长了针似的,天天说话带刺儿啊。”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我替兄从军不行吗?”
讨完吃食回来的士兵看到两人并排坐在溪边的样子,疑惑地互相看了看对方。
这两人的关系,可以到挨得这么近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