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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起航   是夜, ...

  •   是夜,晚间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吹乱了码头上猎猎作响的旗帜。巨大的白色邮轮“赫柏·斯坦顿”静静地泊在港湾里,汽笛低沉地鸣了一声,像是在催促旅客们尽快登船。

      万津莫站在候船区外的栏杆旁,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走上廊桥的飞羽真——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下午去接小空放学时的那身长风衣,背着一只斜跨的单肩包,就这么一身轻松地朝码头走来。

      “神山老师……”万津莫上前去打招呼,就看到了紧跟着飞羽真走上来的人,于是又道:“哦,还有富加宫老师,您也上船吗?”

      飞羽真笑道:“怎么还‘老师’、‘老师’地称呼,太见外了,我都已经叫你‘阿莫’了。”

      贤人也道:“是啊,我们都并肩作战过了,算是伙伴了,叫我贤人就行。”

      万津莫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还是从善如流地改了对两人的称呼。

      贤人接着解释道:“我不上船,就是来送行的。”

      万津莫看了一眼手边空空的两人,困惑问飞羽真道:“……你就这样上船?行李呢?”

      飞羽真道:“毕竟要在岛上待一段时间,所以,行李有点多,我就联系了航运公司直接托运过去了。”

      “这样啊……”万津莫点了点头,颇觉合理。

      飞羽真的目光越过万津莫的肩膀,望向那些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神色各异的登船旅客,道:"而且……既然知道船上有不少乘客是冲着拍卖会来的,那想必少不了些牛鬼蛇神。我少带点随身行李,关键时刻也不会太拖累。"

      话音落下,三人间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万津莫转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人群里确实有不少目光飘忽、行迹可疑的影子,穿得人模人样西装笔挺的,却掩不住一身戾气。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飞羽真收回目光,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到了万津莫跟前。

      万津莫:“这是……?”

      飞羽真:“是书店的钥匙。”

      万津莫低头看看躺在飞羽真手心里的那把钥匙,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交给我的?……呃,不太合适吧。”

      万津莫自认,虽然之前因为文献翻译的委托,两人有诸多接触,在上次的梦魇事件中也有合作……但也仅限于此,他和飞羽真之间的交情绝没有深到可以托付产业的地步。

      万津莫看向贤人:“交给你的朋友,或许会比交给我更合适?”

      飞羽真顺着万津莫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贤人,摇了摇头道:“贤人有他自己要做的事。”

      "那你也该找个更稳妥的人。"

      “是呀。”飞羽真拉起万津莫的手,把钥匙放进他掌心:“所以,这不是找上你了么。”

      没等万津莫再说什么,飞羽真就接着补充,语气颇为郑重地说道:“其实,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就是有种感觉——应该把书店的钥匙托付给你。”

      说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松的口吻。

      "放心吧,书店最近不需要营业,店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需要看护。你不用特意做什么,要是有空,就替我去看一眼。"

      良久,万津莫才收拢手指,把钥匙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好的,等你回来。"

      登船的广播再次响起。飞羽真理了理单肩包的背带,退后两步,朝万津莫和站在不远处的贤人挥了挥手。

      "那么,就此别过——"

      他转过身,走向舷梯,声音却顺着海风飘了回来,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有事的话,梦里联系!"

      ******************

      **********

      是夜,万津莫从码头赶回家,刚在家门口换好鞋,美浪就得意地拿着一沓资料过来,颇带着点邀功的口吻说道:“保险和税费什么的都办理好了~”

      “辛苦了。”万津莫也笑着回道:“有什么需要我看的或者签字什么的?”

      “没有没有。”美浪摆摆手:“我都弄好了,就是和你说一下。”

      “好的。”

      万津莫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往床上一坐就是好久没动。一直等到了夜深人静,他才打开衣柜,再次将“临时总部”的梦胶囊贴了上去。

      果然,那种莫名的斥力消失了。

      当梦胶囊贴上衣橱背板的一瞬间,无数道光流自梦胶囊接触背板的点向四面游走,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痕在木纹表面蔓延开来,光流所过之处,木质的纹理被一行行发光的线条覆盖、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网格结构。不过几秒,衣柜的背板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白色的木门。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匪夷所思,像魔法一样呢。

      不,搞不好不是“魔法”,倒更像是“夜游术”或“司辰学”之下的技艺“门扉与墙垣”。

      他看到的“现象”,本质上是这项技艺在瞬间完成了一次门与墙的相位转换。其关键在于——门与墙的关系不是固定的,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墙可以成为门,门也可以成为墙的一部分。

      ……哇,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连明确被封闭在九大图书馆内的“伟大之术”都出现了,根冠组你们都死了啊。

      还是说……

      万津莫收回了手,看着在掌心滚动的梦胶囊——难道,是因为这玩意儿?以万津莫对此的理解,这大概是一种将“启”的洞开之力与“蛾”的伪装之力,通过“门扉与墙垣”这项伟大之术的框架,固化进梦胶囊里的应用。难道,正是因为这项伟大之术不是直接施展出来的,而是通过梦胶囊启动的,就能规避司辰的注视和监控?

      万津莫将“临时总部”的梦胶囊塞回口袋里,推开白色的木门。作战室空无一人,日光灯还亮着——就好像这里经常有人进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推门回来一样。

      他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怀念。

      明明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并不算长,回想起来,都是些叫人喘不过气来的、疲于奔命的记忆碎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辆机车还停在那里——是Zero留给他的机车,也是可以让Zero一边蹲在暗码总部的司令官办公室,一边远程操控的义体。

      万津莫心念微动,意识中的"光标"便滑了过去,停在机车上,一行行信息随之浮现。而在所有信息的最上方,悬着一个醒目的标识——“屏蔽”

      没错。万津莫拥有对"临时总部"的控制权,此刻,他的意志已经笼罩了这个衣橱背后的神秘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内,也都服从他的调遣。

      万津莫走到墙边,抬手拍了拍墙面,一级级台阶应声从墙内伸出,组成了通往司令官办公桌的台阶。他缓步走到司令官的座位前,坐下。

      皮革椅面发出一声轻响。

      轻靠在了椅背上,万津莫抬头看向天花板。在过去的那一重历史中,他在梦境的“极秘防卫机关ZEZTZ”总部复刻了这个房间。他不需要睡眠,因为他一直都在睡。所以在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这张皮椅上,放空思绪。

      有时也会想,曾几何时,那个人,也和如今的自己一样,坐在这张椅子上,以相同的姿态,看着同一片风景。

      ……大概,是想念吧。

      明明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万津莫轻叹了一声,坐直起来,拉开办公桌旁的抽屉。"梦境特工"所需的一应设备整整齐齐地躺在绒布凹槽里:手机、通行证、传感器、相机……甚至还有——

      驱动器。

      万津莫的视线在那个熟悉的物件上停了一瞬。

      但最终,他也没有去碰。

      万津莫只是笑了笑,然后关上了抽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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