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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傀儡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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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最后象征性吃了两块炸鸡,剩下的全都给了秦遇,为表尊重,还点了两杯咖啡。
这次端咖啡的是店里的男主人,楚闻多看了两眼,依旧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秦遇仿佛对楚闻的动作毫无察觉,慢吞吞地喝着杯里的咖啡。
楚闻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道,居然能面不改色喝咖啡,果然不是常人。
——
康济救济院坐落在上城区,两人踩着浅蓝色的悬浮路,在医院门口停下。
自从康济院能治愈秋水病后,名誉水涨船高,几乎从未有过医闹。
进去前楚闻打了个电话,秦遇只听见他在那边嗯嗯两声,随后转头说:“等一下,有人来接我们。”
“这家医院对于秋水症患者的管控很严。”他解释道,“放心,是我家的私人医生,不会暴露我们行踪的。”但是会跟柳青上报我的行踪。
“对外人来说,只是楚少爷和学长一起慰问病人。”
秦遇其实很想说,从我们碰面开始,就有人跟着了。
但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没忍心戳破。
两人等了一会,从医院出来一个智能人护士,走到他们跟前——准确说,是停在楚闻跟前。
“楚少爷,欢迎你能百忙之中来慰问病人,我代表患者及院长对你表达诚挚的谢意。”说着,微微俯身鞠了一躬。
秦遇瞳孔微微放大,诧异地看了楚闻一眼,没想到他的身份居然这么好使。
楚闻瞥见他呆愣的表情,心里满意地点点头,头无意识抬高,嘴角翘起,率先抬步进去。
秦遇连忙跟上,在楚少爷后面狐假虎威。
进住院部前,智能人递给他们两套防护服,防止感染秋水症。
随后带他们去了住院楼,这月医院里的人格外多,路过病房时还能从某些半掩的房门中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还有路上随处可见满面愁容的老人。
其实这家医院里天空城本地人反而很少,大多都是从世界各地过来求医的。
楚闻紧抿着唇,没说话,心里盘算着回去让小闻以柳青的名义,向秋水症患者先捐一个亿。
坐电梯上了四层,智能人最终带两人在404号病房停下。
“楚少爷,就是这了。”声音不带一点温度,是机械独有的冰冷质感。
楚闻看了眼这个极其不吉利的门牌号,对智能人点点头,推门进去,秦遇紧随其后。
里面是张单人床,陈设简单齐全。
路仁靠在床上,脸色灰败,床边还站着位医生,同样身着防护服。
司南被推门声吸引,回头见是楚闻,心中了然,礼貌打招呼:“楚少爷来了。”
楚闻点点头,侧身示意秦遇:“这是我的家庭医生,也是路仁的主治医生。”
秦遇与他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
“他的情况怎么样?”楚闻问。
司南翻了翻手中的白色病单:“他的病是昨天才突然出现的。”
“据他自己说,前天晚上身体还没有出现异纹。”
秦遇上前去,司南在楚闻的眼神示意下让出位置。
路仁看陌生人靠近自己,身体猛地一缩,眼神惊恐。
秦遇可不管他,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隔着防护服扯开病号服。
异纹已经蔓延上脖子,秦遇凑近,那其中还有一根细小的红色细线。
秦遇上手碰了一下,凸起在皮肤上,像是新长出来的血管一样。
楚闻还在一旁和司南交谈:“他身边没有得秋水症的人吗?”
“不止,前十年都没有,不过昨天早上,他来过这家医院,进过这栋楼。”
“他不像是人际关系很好的样子。”楚闻反问。
司南点点头:“是的,但监控只查到他进入医院,至于他究竟干了什么,为什么染上秋水症,医院以侵犯客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监控。”
拒绝提供?楚闻想起昨天的政员。
寻常的医院是不敢拒绝的,这么看,有人在阻止他们查这件事,并且那人权利颇大。
两人讨论间,秦遇插了一嘴,示意楚闻:“过来看看。”
楚闻闻言凑近,秦遇给他展示了一下那根新生的血管。
“这是血,也是傀儡线。”
楚闻认真看那个东西:“什么意思?”
“傀儡的操纵方式是血,操控者和被操纵的血融成一根线。”
“他被操控了。”秦遇认真地说。
楚闻眼睛睁大,如果是这样,那关于路仁前天为什么来医院就解释得通了。
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音地变成提线傀儡,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生活被肆意操控,甚至走向死亡。
楚闻说不上心里怎么想的,沉默片刻开口:“他的病能治好吗?”他想说的其实是费用,如果可以,他可以帮他承担治疗期间的全部费用。
司南没对他们的谈话产生太大的惊讶,声音闷在防护服里:“理论上可以,但院长前几天宣称,暂时不接任何关于秋水症的手术。”
“为什么?”楚闻有点惊讶。
司南摇摇头:“不清楚。”
“有人来了。”秦遇忽然说,地面传来细微的响声。
话音刚落,门就被大力推开。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刚见过的张余荣,身后跟着刘酩和几个警员。
他神情严肃,看见楚闻没有太多惊讶,目光径直落在了他身后的秦遇上。
“押走。”
楚闻一愣,回头看秦遇。
秦遇也没想到,这才多久,谎言就被戳破了,他表情无奈,路过楚闻时低声说了句:“等我。”
看着秦遇被押离病房,张余荣才把目光重新放在楚闻身上。
被他这么盯着,楚闻忍不住站直了身体,咽了咽口水。
走廊上,这一层的护士医生都离开了,看来是防着他,还专门为他清场了。
秦遇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刘酩递给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要单独谈话。
等警卫走远后,这里就只剩刘酩与秦遇。
“那个图案,是你画的。”刘酩率先开口,语气笃定。
秦遇见只有他们两人,语气无端放松下来:“是我画的。”
此刻的他,身体重心全压在微微弯曲的左腿上,懒懒的靠着墙壁,动作间透露出一股自然的熟稔。
刘酩看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再次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秦遇听见这话,莫名笑了一下,没接这个问题,只淡淡开口:“7月28号那天,死了一个人。”
“他死后,当天下午医院宣称暂时不接秋水症的手术。”
这话没头没尾,刘酩却奇异的想到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案子你们查了差不多有10年,他死后牵扯到更深的人,你们不好查吧。”
刘酩沉默半晌,突然出口问:“你是明切索军校的学生?”
秦遇微微一笑,知道成了,从虚空中抽出那把刀,他全体透明,里面像是盛着流动的金色液体,刀柄上还刻着图腾。
刘酩盯着那柄刀,瞳孔微缩,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沉默片刻道:“你想查什么?”
“一些没在记录里的东西。”秦遇收起刀,眼神幽深。
刘酩深吸一口气,做出退步:“好,我和张余荣不会在这件事上干涉你。”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关于7月28那天死的那个人的信息。”
刘酩不知听到了什么,皱了下眉头:“查不到他的任何生平事迹,亲戚朋友一个都没有,脸也被毁了,不过他的名字,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秦遇不放过任何一点情报:“叫什么?”
“谢依婷。“
谢、依、婷,秦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剩下的事情,就得靠自己去挖了。
“行,那我先进去了。”这件事聊完,秦遇想快点进去,向楚闻证明自己真的是好人。
“等等,你刚刚有个地方说错了。”
秦遇正准备推门的手一顿。
走廊上静得发慌,刘酩嘴唇一启一闭,说出的话却自相矛盾。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怀疑,“谢依婷是自杀的,7月28号那天也没死人。”
病房内,司南带着患者离开,把房间留给他们,楚闻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张余荣的批评。
可意外的是他没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道:“今早柳女士打电话来说……”
楚闻头埋得更低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有她在,出不了事。”
!楚闻猛然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余荣无奈一笑:“柳女士还是这么宠你,这件事本来与她无关。”
楚闻呆呆地想着妈妈,眼底有些酸。
“还有,昨天是我昏了头,说话有点冲,叔跟你道歉。”
张余荣很小的时候做过楚闻的保镖,楚闻很多防身技巧都是他教的,说是半个老师也不为过。
后来还是柳青惜才,把张余荣送进了警队,
这么多年,都爬到队长的位置了。
楚闻与他的联系从未断过,高中时期的家长会柳青没来时,都是张余荣帮忙。
现在乍一听他道歉,楚闻还有些惊讶:“不,我知道我自大莽撞,您也是担心我。”
张余荣笑了下:“那叫年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
话罢,秦遇与刘酩正好推门进来。
张余荣看见秦遇还在这,表情冷了下来,询问的眼神看向刘酩。
刘酩咳嗽两声,给他打马虎眼:“他是我同事,接的军方的委托。”
“……”
张余荣给他个眼神,让刘酩自己体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暴露身份可以引蛇出洞,谨慎点是好事。”刘酩硬着头皮说。
秦遇走到楚闻身旁,用肩膀轻轻碰了下楚闻的肩膀,眉眼含笑,用气音说:“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见他进来,楚闻也猜到他身份没问题,想起自己之前还怀疑他,楚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用肩膀碰了回去:“行,等会请你喝咖啡。”
张余荣看着两人明目张胆地说悄悄话,脸上红绿交错,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帮着外人的刘酩,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转身离开,关门声砰然巨响。
走出门,张余荣再也忍不了了:“你怎么回事,他身份不明,楚闻有危险怎么办?”
刘酩险些跟不上他,跑了两步:“放宽心,我以明切索百年教资保证,他绝对没问题。”
张余荣冷哼一声:“你倒是对他信任。”
刘酩笑了一下:“不是我,你还记不记得,校长那天邀请我们去参观他的武器展时,提出的一种设想。”
“世界上最坚硬的刀,却有着玻璃般澄澈通透的刃身,一旦往其中灌注异能者能量,能轻易切开异能者防御,斩杀异能者。”
张余荣皱了皱眉:“这只是个设想,现在绝不可能。”
“对,所以只有未来才有可能啊。”刘酩声音带着笑,语气轻如呢喃般消散在空气中。
张余荣看着他的表情,捏了下拳,也不说话了。
——
张余荣离开后,秦遇没有丝毫同情的笑了,又对上楚闻看过来的眼神,压住嘴角,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怎么了?”
楚闻盯着他抽搐的嘴角:“没事。”
确认路仁得秋水症的原因,对秦遇的身份也有了基础的信任。
接下来按照计划,楚闻要去机甲那看看,当然,作为暂时的战略伙伴,他跟秦遇讲了这件事。
秦遇听后反应有些奇怪:“你先去,我还要确认一件事,忙完去找你。”
对于秦遇兵分两路的调查路线,楚闻没有异议。
分开后秦遇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还是那家咖啡馆。
“关于这次无双一号成功在太空定居这件事,您有什么想对民众说的吗?”
咖啡馆的上面装了一个电子屏,一般放新闻或者温馨的短剧。
秦遇看了眼陆霆洲,心说真能装。
屏幕里的陆霆洲眼神慈祥,面容儒雅,侃侃而谈:“这次太空探索,是全人类迈向宇宙的重要一步,我始终相信,只要人类心中保持探索天空的理想之火不灭,在不久的未来,我们的世界将不局限于地球,而是整个宇宙。”
秦遇没什么表情,只是趁着薛晓晓在吧台忙,毫无心理负担地进了隔间。
里面只有一个人,薛晓晓的未婚夫,他从小到大的哥哥。
薛文看见他,皱了皱眉:“这是私人领域,不允许客人进入,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薛文的眼睛瞪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骤然已经被分成两半。
奇怪的是,断裂处却没留下血,反而从里面不断冒出光点。
秦遇面无表情,盯着那些光点,慢慢地,它们展翼成了一只只全身发着光的小虫盘踞在空气中,越发小,越发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