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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邻里阴缠 周三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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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沈归鸿下班回家。
刚进单元楼,就撞见对门的老周夫妻俩靠在门框上叹气。
两人眼底都挂着青黑,脸色发灰,像是连着几宿没睡踏实,精气神耗掉大半。
沈归鸿顺口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周嫂愁得直皱眉,话里全是疲惫。
“别提了归鸿,我们家这几天邪门透了。”
她一桩桩数,都是些不上台面的琐碎事,凑在一起却磨人得很。
老周向来觉少,这三天沾枕头就睡,醒了却跟熬了通宵似的,浑身软得没力气,上班净走神,前天差点把报表数据填错。夜里也不踏实,翻来覆去,醒了总说累,跟干了一宿重活一样。
上小学的儿子更明显,之前躺床上十分钟就睡着,这三天天天半夜睁着眼躺那,不哭不闹,就是睡不着,白天上课发愣,老师都找家长了。
周嫂自己也跟着不对劲,做饭忘放盐,烧水烧干锅,出门忘带钥匙,连着三天丢三落四。
家里东西也跟着凑热闹。
厨房的灯莫名闪了两天,物业来修又查不出毛病。刚买没俩月的烧水壶,说坏就坏了。就连墙角放的拖把,好端端的自己倒下来砸了暖壶。
“医院也去了,大夫说都正常,就是休息不好。”周嫂叹口气,“物业也来看了,线路水管都没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日子,突然就乱成一锅粥。”
老周蹲在旁边抽烟,闷头不说话,一脸烦躁。
沈归鸿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旁人只当是时运不济,犯冲。他却知道,这种找不到由头的全方位不顺,从来都不是巧合。
回到家,苏雁音正在厨房择菜。
沈归鸿靠在门框上,把对门的事原原本本跟她说了。
苏雁音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垂着眼静了几秒。
她看不见丝,看不见网,也看不见任何异象。
只是心神稍沉,就能察觉到对门那户人家的命气,裹着一层散乱沉郁的旧因果,整个人生轨迹都跟着打晃。
“咱们小区这块地,早些年是片荒坟地。”苏雁音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盖楼的时候只迁了明面的尸骨,地底下沉了几十年的旧东西,没清干净。”
“平常地气稳,人住在上面压得住,什么事都没有。前几天连下大雨,地底的潮气一翻,把那些散碎的旧因果带起来了。”
“对门那间卧室,刚好压在最乱的那一块上。人天天在里面待着,自身的气场、作息、运势,全都会被带偏。”
沈归鸿懂了。
没有鬼,没有煞,没有声响,没有影子。
就是看不见的底层秩序乱了,人的日子自然跟着乱。
“能调过来吗?”他问。
苏雁音轻轻摇头。
“能调,但我不能伸手。”
“前两次替你挡灾、替老宅平账,我身上已经缠了两层不明因果。再主动去碰外人的事,第三次反噬会怎么样,我算不准。”
轻则一场大病,丢笔钱财。重则伤筋动骨,连累家宅。
沈归鸿沉默了片刻。
对门两口子都是本分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招谁没惹谁,就因为住的位置不巧,平白无故受这份罪。
就这么看着不管,他心里过不去。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苏雁音猛地抬头看他。
“你是普通人,沾这些没好处。”
“正因为我是普通人,才无所谓。”沈归鸿语气很稳,“你能看见深浅,反而容易被缠深。我看不见摸不着,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以后这种事,都我来动手。因果反噬,也都冲我来。”
苏雁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
她知道他的脾气,认定的事,劝也没用。
而且这法子本身,也全都是些居家过日子的普通事,没有半分玄虚。
“你去跟老周说,三样事。”
“第一,卧室的床挪个位置,离墙角远一点。床底下彻底打扫干净,陈灰脏东西全清出去,一点别剩。”
“第二,今晚睡觉别关窗,全屋通风,让外面的气换一遍。”
“第三,做饭的食盐,沿着卧室墙根撒薄薄一圈。”
“都是过日子的寻常事,旧灰清了,新风进来,盐气稳住,底下乱掉的秩序,自己就归位了。”
没有符咒,没有仪式,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就只是收拾屋子、开窗通风、撒点盐。
沈归鸿记下,转身就去敲对门的门。
他没提什么因果,也没说什么邪门不邪门,只说自己之前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收拾收拾屋子换换气场就好了,让老周照着试试。
老周夫妻俩早就熬得没辙了,不管真假,当即就动手。
挪床、扫地、擦墙角、清床底,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大开着通风,又拿食盐沿着墙根细细撒了一圈。
全程都是最普通的家务事,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大扫除。
没人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几件事,正在拨正看不见的人生轨迹。
当晚,对门安安静静的。
没再听见孩子哭闹,也没听见老周半夜起来叹气。
第二天一早,周嫂出门倒垃圾,碰见沈归鸿,脸上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归鸿,还真别说,昨晚我们全家都睡得特踏实。”她笑得轻松,“你那法子真管用,看来就是屋子太久没收拾,闷的。”
沈归鸿笑着应了两句。
没人知道,这份踏实,是换过来的。
从这天早上起,沈归鸿的日子开始不顺。
都是些细碎的小事,凑在一起格外磨人。
闹钟明明定好了,早上没响,差点迟到。
下楼骑车,车锁打不开。
到了公司,昨天写好的文件找不到,只能重做。
喝水呛,走路绊,手上莫名多了好几道小划痕。中午买饭,排到他刚好卖完。
一整天昏昏沉沉,做事频频出错,说不出的别扭。
没有大病,没有灾祸,没有任何灵异事件。
就是单纯的运气差,状态差,事事都差一点。
晚上下班回家,苏雁音开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能感知到,那股缠在对门的散乱沉郁,已经完完整整挪到了沈归鸿身上。
他原本平顺安稳的命气,裹上了一层乱糟糟的旧因果。
“难受吗?”苏雁音低声问。
沈归鸿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揉了揉眉心,笑了笑。
“没事,就是点小倒霉,又不疼不痒的。”
他抬头看她,“比起你之前受的罪,这算什么。”
苏雁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默默把所有因果扛下来,人前装作没事人一样。
从来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替她接下这些看不见的烂账。
夜里熄灯之后。
沈归鸿呼吸平稳,已经睡熟。
苏雁音侧过身,指尖悬在他胳膊上方,离着一寸,没敢碰。
她能清楚感知到那些散乱的因果细丝,缠在他周身,慢慢磨着他的气运。
她知道,从他决定伸手的那天起,他安稳平淡的普通人日子,就到头了。
可他半句怨言都没有。
窗外夜色沉沉,屋子里静悄悄的。
苏雁音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间的因果,从来都是守恒的。
有人安稳,就有人兜底。
有人顺遂,就有人代偿。
以前是她一个人扛。
从今往后,
终于有人陪她一起,
陷进这看不见、摸不着、逃不开的,
幽络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