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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反派找茬 洛瑜最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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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瑜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舒坦了,舒坦到他每天早上醒来都得掐自己一把,确认没做梦。
游鹤一的无情道在稳步开裂,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以前这人吃饭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会往他碗里夹菜了。以前睡觉背对着他,现在会面朝他这边,偶尔半夜洛瑜翻个身,还能感觉到游鹤一手搭过来,搭在他腰上或者胳膊上。最夸张的是有一回洛瑜半夜渴醒了坐起来喝水,游鹤一也跟着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他半天,确认他只是喝水之后,才又躺回去。
洛瑜端着水杯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觉得这日子跟他刚穿过来那会儿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时候他躲在剑里装死,连呼吸都得控制着,生怕被剑尊发现。现在呢,剑尊大半夜起来看他喝水。
日子太舒坦了,舒坦到洛瑜差点忘了,这毕竟是个修真世界,是有反派的。
事情来得毫无征兆。那天下午洛瑜正在跟楚云洲练剑,剑宗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笑声。那笑声由远及近,跟指甲刮黑板似的,震得洛瑜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地上。
楚云洲脸色一变,收了剑往山门方向看了一眼:“有人闯山。”
洛瑜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看见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剑宗正殿前的广场上。来的是个女人,穿一身大红大紫的裙袍,妆容浓艳,眼角画着极长的飞霞妆,手里拎着一条蛇形的软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是坏人”的气息。
洛瑜在脑子里翻了翻原著,认出来了。合欢宗叛逃的长老,花解语,原著里在游鹤一手上吃过败仗,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但原著里这人早就被游鹤一打成重伤跑路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花解语站在广场上,鞭子往地上一抽,声音又尖又响:“游鹤一!你给我出来!三百年前你毁我道基、散我修为,这笔账我花解语记到今天!今日我就要在你这剑宗上下几百号人面前,把你那张伪君子的脸皮撕下来!”
洛瑜站在楚云洲旁边,小声嘀咕:“这道基毁得对,她这嗓门放广场上确实扰民。”
楚云洲忍着笑,压低声音:“别贫。这人修为不低,化神中期,虽然打不过游鹤一,但疯起来很麻烦。你先躲一下。”
洛瑜想了想,没躲,反而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广场边上。游鹤一已经在正殿门口现身了,白衣如雪,手里没拿剑,表情平淡得跟出来买菜似的。
花解语看到游鹤一,眼睛立刻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恨的。她鞭子一指:“游鹤一!你当年为了修那狗屁无情道,把我活生生打成废人,我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游鹤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你打不过我。”
花解语气得脸都歪了:“你!”
“三百年前打不过我,三百年后更打不过我。”游鹤一补了一句,“你道基被我毁了,修为卡在化神中期上不去,这三百年你都在干什么?”
洛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游鹤一这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那嘴比剑还毒,专门往人最疼的地方扎。
花解语气得浑身发抖,鞭子一甩,一道紫黑色的气劲直奔游鹤一面门。游鹤一侧了侧身,那道气劲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把身后一根柱子打出了一个大坑。
楚云洲脸色变了,低声说:“这疯婆娘来真的。小洛你先——”
洛瑜没等他说完,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花解语和游鹤一之间。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花解语的鞭子停在半空,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上没几两灵气的凡人,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谁啊?”花解语上下打量洛瑜。
洛瑜清了清嗓子,站得挺直:“我是游鹤一的道侣。”
花解语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嘲笑:“道侣?游鹤一?那个修无情道的游鹤一?你一个凡人,给他当道侣?”她笑得前仰后合,“游鹤一,你三百年没碰过女人,现在找了个男的就算了,还是个凡人?你脑子坏了?”
洛瑜被她笑得有点不爽,扭头冲游鹤一喊了一句:“她说你脑子坏了。”
游鹤一点了点头:“听到了。”
“你管不管?”
游鹤一从台阶上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走到洛瑜旁边站定。然后他看了花解语一眼,语气很平:“我道侣,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花解语脸色一僵。
洛瑜在旁边补了一刀:“听见没?他说我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花解语气得鞭子都在抖:“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游鹤一身边?你知道他三百年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你配吗?”
洛瑜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配不配不知道,但天道觉得我配。你要是有意见,你去找天道提。”
花解语气得脸都绿了。她手腕一抖,鞭子带着破风声朝洛瑜扫过来。洛瑜吓得赶紧往游鹤一身后躲,游鹤一伸手一捞把他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手一抬,一道剑气从指尖弹出去,把花解语的鞭子震成了两截。
花解语退了三步,看着手里断掉的鞭子,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骇。她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黑红色的丹药吞了下去,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
楚云洲在后面喊了一声:“她嗑药了!剑尊小心!”
游鹤一看了花解语一眼,回头对洛瑜说:“退后。”
洛瑜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楚云洲旁边。花解语嗑完药之后修为暴涨到化神巅峰,虽然离游鹤一还差着境界,但那股子疯劲儿看着挺唬人的。她十指成爪,带着满身黑气朝游鹤一扑过来。
游鹤一站在原地没动,等花解语离他不到三步远的时候,抬手轻轻一拨。花解语整个人就跟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似的,往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游鹤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微皱:“我还没使劲。”
洛瑜站在楚云洲旁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老游你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还得给她收尸!”
游鹤一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收了手,冲花解语说了一句:“你走吧。打不过,别打了。”
花解语趴在地上,嘴角带着血,抬起头看着游鹤一,忽然哭了。
洛瑜本来还打算再贫两句,结果看到她哭,忽然有点不会了。花解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声音又尖又颤:“游鹤一!你三百年前毁我道基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恨了你三百年,天天想着怎么报复你!结果你连我是谁都差点忘了吧?!”
游鹤一想了想,很诚实地说:“确实不太记得了。”
花解语被他这句大实话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洛瑜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蹲在花解语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脸吧,多大个人了哭成这样。”
花解语瞪着他:“你少假好心!”
“我真不是假好心。”洛瑜把帕子塞到她手里,“我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恨了三百年,结果人家连你是谁都不记得,这恨得也太亏了。要不你换个思路,别恨他了,干点别的?”
花解语捏着帕子,愣愣地看着他。
洛瑜又说:“你看你修为也不低,化神中期,搁外面也是个人物。有这功夫天天追着游鹤一跑,不如回去重新建个宗门,或者找几个徒弟带带,或者去旅个游散散心。你盯着一个不记得你的人恨了三百年,你不觉得亏得慌吗?”
花解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游鹤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洛瑜跟花解语聊上了,走过来问:“她走不走?”
“等会儿,正聊着呢。”洛瑜头都没回。
游鹤一沉默了一下,在旁边站了两息,又说:“我走了。”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就来。”洛瑜摆摆手。
游鹤一看了花解语一眼,花解语打了个哆嗦,赶紧往旁边缩了缩。游鹤一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楚云洲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极其复杂。
花解语最后被楚云洲安排人送出了山门。走之前她看了洛瑜一眼,表情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嘟囔了一句“你这个人真奇怪”,然后御器飞走了。
洛瑜冲她背影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正好碰上游鹤一站在正殿门口等他。
“聊完了?”游鹤一问。
“聊完了。”洛瑜走过去,“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恨了你三百年,你连名字都不记得?”
游鹤一想了想:“她当年在合欢宗当长老的时候拦过我的路,我打过去了。这种事太多了,记不住。”
洛瑜无语地看着他。游鹤一三百年里打过的架估计比他吃过的饭还多,确实不能指望他记住每个手下败将的名字。
“那你怎么记住我的?”洛瑜逗他。
游鹤一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没打我。”
洛瑜被他这个答案噎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行吧,这理由挺实在的。”
当天晚上洛瑜进了七情空间,把白天的事当笑话讲给小游鹤一听。小游鹤一坐在石头上啃灵果,听完之后皱着眉问:“那个女人为什么恨大游?”
“因为你大游把她打了。”
“她做坏事了吗?”
“做了。她以前是合欢宗的长老,干过不少缺德事,你大游把她打了,算是为民除害。”
小游鹤一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那大游做得对。”
洛瑜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小孩跟外面那个大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打人之前不问对错,打完了也不解释,跟人结了仇自己转头就忘了。
“不过,”小游鹤一啃完灵果,忽然补了一句,“那个女人以后要是再来,你让她找我。我长大了帮她打回来。”
洛瑜被他逗笑了:“你才七八岁,打不过她。”
“我很快就长大了。”小游鹤一挺了挺胸,“大游那么厉害,我以后也那么厉害。”
洛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等你长大了,你帮我撑腰。”
小游鹤一被他揉得眯起了眼,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跟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大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洛瑜愣了一下。白天花解语哭的时候,他蹲在那儿递帕子,游鹤一确实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当时没注意,光顾着跟花解语说话了。
“你感觉到了?”洛瑜问。
小游鹤一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这边有点闷。”他指了指心口。
洛瑜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那我回去了,去跟你大游说说话。”
小游鹤一冲他摆摆手:“你去吧。”
洛瑜出了七情空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游鹤一的床上。游鹤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姿势端正得跟坐在书房里一样。
“游鹤一。”洛瑜喊他。
游鹤一放下书看过来。
洛瑜坐起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坐。”
游鹤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洛瑜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开门见山:“今天我跟花解语说话,你生气了吗?”
游鹤一沉默了两息:“没有。”
“说实话。”
游鹤一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骂你,你还给她递帕子。”
洛瑜差点笑出来:“你气这个?”
“她骂你。”游鹤一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你给她递帕子。”
洛瑜看着他那副认真生闷气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搓了两把:“我的天,你吃醋的方式怎么这么别扭?”
游鹤一被他搓得脸都变形了,含糊地说:“没吃醋。”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游鹤一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理由:“她骂你,你该骂回去。递帕子太软了。”
洛瑜笑得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直蹬腿。游鹤一坐在旁边看着他笑,等他笑够了,才补了一句:“下次有人骂你,你骂回去。骂不过就叫我。”
洛瑜躺在床上,仰头看着游鹤一那张写满了“我认真的”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三百年的七情六欲要是全回来了,估计够他笑一辈子的。
“行,”洛瑜伸手拽了拽游鹤一的袖子,“下次我骂不过就喊你。你负责打,我负责递帕子——这回递帕子是给对面擦血的。”
游鹤一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