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羽逢野》岁萍欢

2、落地郁江 “我真

　　“我真的不行了。” 徐乔枝重重地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补充水分。

　　“我现在浑身软得像根煮过了的面条，耐力我明天再来测，这会儿是丁点力气都榨不出来了。”

　　徐乔枝斜眼一瞥，滚了一圈伸手去够一旁的蛋白饮，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行队准备的这个居然是香蕉味的，还挺好喝，不行，多喝两口就觉得不太行了。”

　　并肩倚在器械上的两人，莫名同步地端起杯子，小口且迅速地解决完。

　　衣素晞把空杯子放到桌上，从包包里翻找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布包，抽出两张棉麻手帕递了出去：“两位美女擦擦汗吧，初秋气温不稳定，等会儿出去一吹风容易感冒。”

　　说完，她便坐下倒了杯温水，涮洗着口腔里那股甜腻的附着感，抬眼看向两人：“纸杯里的水应该冷了吧？我这里有热水可以兑一下。”

　　萧澄意将嘴边的杯子挪远了一点：“谢谢了，不过比起温水我更喜欢冷水或者冰水，不烫不冷的水经过喉咙时总有一种奇怪的包裹感。”

　　“我也是诶，不过听人说爱喝冰的是缺铁了，我还想着哪天去查个微量元素呢。”徐乔枝放下手上的东西后顺势躺下，目之所及是半倚在器械上的萧澄意。

　　她凝眸观察了一下，有些惊讶道：“澄意，你都没怎么出汗耶，羡慕了。”

　　萧澄意回看到徐乔枝鬓角细密的汗水，未咽下的水在口腔中晃动一圈：“我平时锻炼比较多，身体已经适应了，而且出点汗是好事。”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徐乔枝弹射起身，按下静音往更衣室走：“我先接个电话，应该是要打去疫苗了，你们先去洗澡换个衣服吧。”

　　两个男生换好衣服往休息室走来。

　　颜煜森的脚步声略显沉重：“我太久没跑步了，这腿明天大概率是废了。”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气息平稳的行谦，发出疑问：“你们专业平时进实验室多吗？”

　　行谦：“挺多的？这几年发文章都要加点分子，除了出野外，几乎都泡在实验室了。”

　　“那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累啊。”颜煜森声音有些拔高。

　　行谦没明白两者间的关系，却也耐心解释道：“我周末喜欢去攀岩、观鸟，每天有空闲就做会儿力量，这点强度还好。”

　　颜煜森哀嚎道：“等一下，你们还有周末？人和人会不会差太多了？”

　　行谦不知该如何安慰，快走两三步逃离，站在衣素晞身后侧缓缓道：“你们都搞定了吗？”

　　“我俩OK了，乔枝还差一项。”衣素晞往萧澄意那边挪了个位置，示意他们可以坐到对面，“她去沟通疫苗了，你们坐会儿吧。”

　　“我站会儿吧，减少乳酸堆积。”颜煜森扫码取出展示柜里的筋膜枪，试了一下，“你们需要放松一下肌肉吗？”

　　衣素晞和萧澄意对视一眼，转身看向他摇了摇头，眼神谢过好意啦。

　　行谦：“你自己先用吧。”

　　颜煜森单手捂心：“不会吧，这个队伍中我难道最废？需要保护的是我？”

　　“是谁要抢我的体能废的人设！”徐乔枝走得很急，喘息声明显，话赶话有些急。

　　“我们等下先去医务部，有一支疫苗需要抽血做个slgE，48小时出结果，可以走之前约时间来打，其他的都是低敏的，但也需要做个点刺皮试，没问题的话，马上就能打。”

　　萧澄意冷冷道：“我们是要打什么疫苗？”

　　徐乔枝：“综合疫苗，不止一支，目前已知的野生动物携带的致病病菌，基本都能防御，但都不是终身疫苗，最好半年补一针。”

　　行谦收拾起桌上的垃圾：“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晚上要不要一起约个晚饭？”

　　衣素晞随身带着垃圾袋，撑开往前送了送：“好啊。”

　　“那快走吧，运动完总是格外的饿，一会儿还要抽血，更饿了。”颜煜森顺手争过垃圾袋，就往外走朗声道，“我来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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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抽血再皮试，谁先来？只抽一管，快得很。”

　　医务部护士把需要用的针管摆放整齐，拿着胶圈，面带微笑地看向几人。

　　“我先来。”行谦环顾一圈后，坐到采血座位上，从容淡定地将胳膊递了过去，转头扫了一眼几人，“你们商量一下顺序，我们尽快搞定。”

　　徐乔枝弱弱地举起手：“我有点怕针，你们先可以吗？”

　　“我第二个。”颜煜森深吸一口气。

　　萧澄意目光移向衣素晞：“你先，我先？”

　　衣素晞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我先？”

　　萧澄意淡淡道：“我都OK。”

　　徐乔枝踮了踮脚，虚攀在萧澄意肩上，半开玩笑道：“你们俩这么淡定，显得姐姐我很废耶。”

　　棉签按住针孔，行谦起身让出位置，回头对上发呆的颜煜森，短短两步路到坐下伸手，他的动作形如废旧机器人。

　　颜煜森控制不住地盯着面前，深红的血顺着不太长的橡胶管涌进试管，透明管在血液流过后仍旧残留一丝猩红，运动后血色红润的脸颊渐渐有些透明，一股铁锈味伴随着想象萦绕在鼻尖。

　　扔掉棉签的行谦，手扶上他的后背，小声担忧道：“怎么了？晕血还是晕针？”

　　颜煜森犹豫了两秒，侧头勉强地笑了笑：“我有点怵血在透明管中流动，没事，不看就会好很多。”

　　行谦心领神会地侧身挡了挡，余光注意着护士的动作。

　　衣素晞看见身前的颜煜森唇色惨白，私以为他低血糖犯了，指了指后面的休息椅凳：“坐着休息会儿，我这有糖。”

　　后面闲聊的两人闻声纷纷探出头来。

　　徐乔枝关心道：“怎么了？”

　　颜煜森苍白的面色在强装的自尊被戳破时开始有了反红，含糊低声道：“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衣素晞直接把橘子糖塞到他手里，从容淡定地坐到抽血口把手伸过去。

　　护士抬瞅了眼坐下的颜煜森，抽针前柔声问道：“有晕血或者晕针吗？”

　　衣素晞摇了摇头，视线随着针尖地移动而移动，细小且冰凉的针在眨眼一瞬间穿刺皮肤，微不可查的疼只带来两秒的痛觉快感。

　　身体里抽离出温热血液，周围的皮肤短暂地泛起凉意，在针头拔出后渐渐恢复正常。

　　衣素晞按着棉签，起身移了两步，倚在大理石台面旁，回味着生理上因疼痛危机产生的快感。

　　萧澄意行云流水地挽起袖子，递出胳膊，抽血，一切都显得格外娴熟。

　　“左手还是右手啊？”徐乔枝声音中夹杂着害怕，犹豫却也不拖拉地坐下。

　　护士打开新针尖地包装：“右手，给我吧。”

　　徐乔枝虚靠在软垫上的手肘被护士一把拉过去绑上胶圈，空着的左手迅速挡住自己的眼睛。

　　目睹了她一系列小动作的衣素晞，适时地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各地近十年的数据记录，GAPP会提供吗？还是说需要我们自己去收集？”

　　“嘶。”徐乔枝的恐惧马上被专业代替，“提供的，但是仅限于已公开的，保密阶段的可以看采集人能不能给点原始数据。”

　　护士将试管摆放好，端起往后走去：“好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去拿皮试的东西，这个快得很。”

　　几人在扔掉棉签后，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行谦将刚买的小瓶装电解质水分发给大家。

　　缓过神的颜煜森拧开瓶盖：“行队破费了，我们要不存个队费？不能报销的团队支出走队费？”

　　徐乔枝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行谦不经意地坐到衣素晞旁边：“明天我去开个新卡，这笔钱就单独放里面一起用，密码大家在群里商量一下。”

　　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行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原定是一周后统一出发，我有一点突发情况，需要提前几天过去，你们是按原计划走，还是一起？”

　　徐乔枝：“在郁江的住宿是郁江自然研究院提供的，提前过去的话，可能有点麻烦呢。”

　　行谦：“那就你们按原计划进行，我先过去，下周一大家在郁江集合。”

　　衣素晞思及自己这几天没有什么事要忙，提前过去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我跟你一起先过去吧。”

　　“好。”行谦的耳尖染上薄红，视线有些飘忽，寻到未发言的两人，“你们呢？”

　　颜煜森长出一口气：“我还有实验没做完，后续跟进也没安排，下周一走吧。”

　　萧澄意头都没抬：“我按原计划走。”

　　行谦看了眼衣素晞：“那就我们俩提前走，你们飞之前发个消息，我去接你们，然后一起去郁江自然研究院。”

　　他说完后，倾身侧头小声道：“三天后飞，可以吗？”

　　衣素晞：“没问题。”

　　行谦操作着手机：“有住宿需求吗？我先把机票和住宿等下来。”

　　衣素晞：“我都可以。”

　　护士捧着铝盒走过来：“来吧，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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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燥的鼻腔，在下飞机的一瞬得到了解放，常青的绿植，玫粉的异木棉，适宜的温度，郁江正是一年中最适合游玩邂逅的季节。

　　拉链拉到顶的紫色系软壳冲锋衣，防雨级别的黑色冲锋裤。

　　行谦推着两个小行李箱，落后衣素晞半步轻声道：“联系的车到了吗？”

　　“司机发消息说路上有点堵车了，大概还要10分钟。”衣素晞回完消息，抬眼看向旁边的行谦，“反正还要去取托运行李箱，来得急，我的箱子给我吧。”

　　行谦脚步顿了两秒：“我推吧，这段路铺了地毯，没那么好推。”

　　衣素晞没有太多的执拗，毕竟有人主动帮忙，没道理不享受啊。

　　她往左挪了一小步，上下打量着行谦的穿搭，再看了下自己的薄纱休闲衬衣内塔白色工装背心，视线又移回到行谦身上：“你不热吗？”

　　行谦的耳尖早已在她打量时就开始发烫，转头对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还好，我对热不太敏感。”

　　“哦。”衣素晞注意到托运的行李箱顺着传送带转了出来，瞟了眼行谦手上的箱子，“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把大箱子……”

　　没等她把话说完，行谦就把小行李箱推放到她身前，沉声道：“我去。”

　　不足二十米远的地方是人潮拥挤的噪杂，衣素晞看着自己面前直径一米的半圆地带里，一紫一蓝两个行李箱安静地倚靠在一起，双手扶上提手，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一丝余温。

　　衣素晞抬头注视着利落干活的背影，只得出一声喃喃：“还好还好，这次的队长至少不是个科研巨婴，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