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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銮惊变,雷霆万匀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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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血雨腥风,仿佛随着初升的朝阳消散殆尽。云府后院的水榭亭台间,薄雾氤氲,宛如仙境。
云卿婳一袭素白锦衣,静立于水榭之畔,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洗去了一夜厮杀的戾气,她此刻眉眼温婉,宛如江南水乡里走出的画中仙。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如幽潭般深不可测,暗藏锋芒。
“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商。”丫鬟在廊下远远禀报,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云卿婳微微颔首,将玉佩妥帖收好,转身步履轻盈地向前厅走去。
前厅内,气氛凝重得犹如实质。云父坐在太师椅上,愁眉不展,来回踱步。见云卿婳进来,他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婳儿!为父思来想去,这京城的水太深了。平津侯府虽倒,但盘根错节的势力还在。那遗孤的身份,咱们不要也罢!为父这就去收拾细软,今夜便安排商队,护送咱们回江南去!”
“爹。”云卿婳走上前,按住父亲颤抖的手背,眼神温定,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逃?咱们能逃到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平津侯府既然敢对定北侯府痛下杀手,就绝不会留下咱们这个活口。女儿若是走了,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那是金銮殿!那是天子之怒啊!”云父急得冷汗直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云卿婳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眼底燃起一团复仇的烈焰,“既然他们想把咱们往死路上逼,那女儿就偏要在金銮殿上,撕开他们那张伪善的皮!”
正说着,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紧接着,一道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划破长空:“圣旨到——!云家接旨!”
云卿婳与云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两人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院中,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一名身着锦袍的内侍监总管手捧明黄卷轴,居高临下地瞥了两人一眼,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江南皇商云家,勾结江洋大盗,私囤禁物,图谋不轨。着令大理寺即刻查封云府,没收全部家产,云氏父女即刻押解入京,交由大理寺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钦此——!”
犹如晴天霹雳,砸得云父头晕目眩。他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冤枉啊!臣等冤枉啊!”
云卿婳却面不改色,从容叩首,声音清脆嘹亮,掷地有声:“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站起身来,看着涌入府内的御林军,不惊不怒,反倒在转身的瞬间,与身后那领头的御林军统领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那统领,赫然是易容改装后的辰逸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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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公堂。
三司会审,威严肃穆。堂上坐着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与左都御史。堂下两侧,站着手持杀威棒的衙役,呼声震天。
云卿婳身披素衣,跪在堂下,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风雪中傲然挺立的寒梅。平津侯虽已入狱,但其党羽仍在。堂上那位刑部尚书,便是平津侯的死党。
“啪——!”惊堂木重重拍下,刑部尚书王大人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大胆云氏,你可知罪?你勾结水匪,劫掠赈灾银两,更私藏反贼遗物。证据确凿,还不从实招来!”
云卿婳冷笑一声,声音清冷,犹如珠落玉盘:“大人好大的官威。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大人说我云家勾结水匪,不知那水匪姓甚名谁?又是在何处劫了赈灾银两?大人可有人证物证?若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匿名信,便要定我云家满门的死罪,莫不是大理寺的公堂,是大人您家开的私堂?”
“你……你放肆!”王尚书被噎得面红耳赤,猛地站起身,指着云卿婳的鼻子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给我上夹棍!”
“慢着!”
一道幽冷、威严、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公堂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辰逸轩身穿玄色暗金蟒袍,手持一柄象牙折扇,大步流星地跨入公堂。他眉眼间凝结着一层寒霜,那双眼眸犹如深冬的寒潭,扫视全场,令堂上三位主审官皆不由心头一震。
“靖安侯世子?”大理寺卿眉头微皱,站起身来,“世子虽然尊贵,但三司会审,乃是朝廷重地,世子贸然闯入,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辰逸轩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公堂中央,站定在云卿婳身前,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为她挡下所有风雨,“本世子今日来,就是要跟几位大人讲讲,这大胤朝的规矩!”
他手腕一抖,从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卷宗,猛地掷在公堂的案几上,声音如雷霆万钧:“三年前,平津侯府勾结江南水匪,截杀朝廷赈灾银两,事后却将罪名嫁祸给定北侯府!致使定北侯府满门抄斩,百余口人血染法场!如今,他们又想故技重施,将脏水泼向云家,更是伪造圣意,栽赃陷害。这等滔天罪行,几位大人是眼盲心瞎,还是有意包庇、蛇鼠一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大理寺卿与左都御史脸色骤变,慌忙翻开卷宗。越看,两人脸色越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上面,不仅有平津侯府私吞银两的账目,还有当年经办此案的官员签字画押的供词。
王尚书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却依然强词夺理:“这……这全是一派胡言!世子,你与这云家女关系匪浅,这是你们串通一气,伪造证据,企图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辰逸轩冷冷地看着他,犹如在看一具死尸,“王大人,你可认得这个?”
他拍了拍手,一名暗卫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上前来。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私印,以及一封平津侯的亲笔密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如何买通三司官员,如何栽赃云家。
王尚书看清那枚私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此时,公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林军副统领手持一道明黄圣旨,大步流星地走入,高声宣道:“圣旨到——!刑部尚书王德发,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即刻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云氏一案,证据不足,即刻无罪释放!靖安侯世子辰逸轩,查案有功,着即领大理寺少卿一职,重审定北侯府冤案!钦此——!”
一锤定音,雷霆万钧。
王尚书当场被扒去官服,戴上枷锁,犹如死狗般被拖了下去。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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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云卿婳走出大理寺的大牢时,正值正午,阳光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强光,便见辰逸轩早已等在台阶之下。
他依然是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见她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挡住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上车。”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本世子饿了。”
云卿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世子爷力挽狂澜,威风八面,怎么一出来就喊饿?”
“为了捞你,本世子一夜没合眼。”辰逸轩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云大小姐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请?”
云卿婳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间却尽是笑意。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地向着云府驶去。车厢内,气氛静谧而暧昧。辰逸轩闭目养神,呼吸均匀,那层阴冷的伪装卸下后,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倦。
云卿婳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枚清热解毒的药丸,递到他唇边:“张嘴。”
辰逸轩眼睫微动,睁开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这是我家传的清心丸,能缓解疲劳。世子爷为了我的事,劳心劳力,臣女感激不尽。”云卿婳语气真诚,不似作伪。
辰逸轩没有接药丸,而是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连人带药,拽得离自己近了几分。
“感激不尽?”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暗哑,“云大小姐打算怎么个感激法?”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云卿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她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强作镇定:“世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这可是你说的。”辰逸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他凑到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本世子缺个世子妃。我看你,勉勉强强,还算合适。”
云卿婳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他,脸颊烫得像煮熟的虾子:“世子爷,你……你正经点!”
“本世子怎么不正经了?”辰逸轩靠在车壁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联手,珠联璧合。这京城里,还有比咱们更般配的人吗?”
“谁要跟你珠联璧合!”云卿婳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将药丸一把塞进他嘴里,“吃药吧你!”
辰逸轩嚼着药丸,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肆意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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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轻松惬意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刚行至半路,忽然,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
数十支淬了毒的利箭,犹如漫天飞蝗,从两侧的屋顶上倾泻而下!
“有埋伏!保护世子!”车外的暗卫大喝一声,拔刀迎敌。
辰逸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底杀机四溢。他一把将云卿婳按倒在车厢底板上,护在身下。“别动!”
一支利箭穿透了马车的木壁,带着余威,险些擦过辰逸轩的后背。
“看来,平津侯只是个小角色,幕后之人,终于坐不住了。”辰逸轩冷冷一笑,伸手摸向腰间的长剑。
云卿婳被他护在怀里,鼻尖满是他身上的冷冽清香。她忽而伸手,从发间拔下那支锋利的金步摇,攥在手中,眼眸中泛起嗜血的寒芒。
“世子爷,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她一字一顿,语气中透着几分兴奋与凛冽,“那咱们,就去会会这帮魑魅魍魉吧!”
辰逸轩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默契一笑。
两人猛地踹开车门,如离弦之箭般冲杀出去。夕阳下,刀光剑影,血花四溅。一场更为惨烈的绞杀,在这京城的大街上,悍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