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九十九吨大恐龙

2、第 2 章

　　过了几天，黑狐精抓来一家三口。
　　一对老夫妻，带着个大姑娘。老头短褐束腰，老妇青布襦裙，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碎花小袄，三个人都是正经中国人的打扮。被扔在台前，抖抖索索地跪着，头也不敢抬。
　　白骨夫人坐在高台上，居高临下打量了他们片刻。
　　“哪里人？”
　　老头磕了个头：“回大王，中国人。”
　　“中国人？”白骨夫人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你们是怎么过流沙河的？”
　　老头愣了一下，额头上冒了汗：“流……流沙河？我们……走的是山路，绕过来的。”
　　“绕过来的？”白骨夫人笑了一声，“流沙河往东八百里，南北都是万丈悬崖，你绕一个给我看看？”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老妇赶紧开口：“大王，我们真是中国老百姓，逃荒出来的，实在没地方去了才往这山里钻……”
　　“中国老百姓？”白骨夫人站起来，从高台上走下来，银白软甲的裙摆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老头面前，低头看着他，“中国老百姓不在中原种地，跑到我这荒无人烟的岭上装蒜种田？你知道这山上的土有多硬？种一亩地要刨三斤石头。中原最肥美的地没人种，你跑这儿来开荒？”
　　老头嘴唇哆嗦：“我们……我们那边遭了兵灾……”
　　“兵灾？”白骨夫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李世民都统一中国了，哪来的兵灾？你倒说说，哪一处的兵灾？”
　　老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地名。
　　白骨夫人又看向那个大姑娘：“你呢？你爹娘说不清楚，你说说，你们哪个村的？”
　　姑娘缩在她娘身后，脸都白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蹦出来。
　　白骨夫人站起来，“你这只两脚羊怎么没让外国人吃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黑狐精说：“问了三次，没一句对得上。流沙河不知道怎么过的，中原的地不种跑这儿来刨石头，连自己村名都说不清楚。老的说不圆，小的不敢说。”
　　她转回头，看着那一家三口，眼神彻底冷了。
　　“你们也就骗骗善良的老百姓还行。到我这儿来装蒜？”她一声冷笑，“我吃了你们算了——反正你们总把中国女人当两脚羊蒸着吃！”
　　话音没落，她抬手一挥，三颗人头落地。动作快得黑狐精都没看清。
　　白骨夫人弯腰拎起老头的胳膊，张嘴咬下去，血肉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她嚼了几口，咽了，又抓起老妇，仰头喝了几口血，喉头上下滚动，喝完了随手把尸身一扔。
　　黑狐精站在旁边，心脏砰砰乱跳。
　　它低着头假装整理爪子，实际上腿都软了。它在神族卧底三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庭的斩妖台它去过，北海的龙狱它蹲过，连雷部正神发怒劈下来的天雷它都挨过一记。可白骨夫人吃人这架势，跟嚼萝卜似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它头一回见。
　　它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张传讯符。符上沾着它的体温，再往上半寸就是心口。它脑子里飞快地转：该不该报？报什么？说白骨夫人吃了三个蛮族间谍？这算什么情报，神族那边早八百年就知道她吃人。
　　黑狐精真正该报的是另一件事——白骨夫人最近在加固闪电风暴的阵眼，覆盖范围已经扩到四十里了。这玩意儿要是对准天庭的南天门轰一发，雷部那帮正神怕是要集体写检讨。可黑狐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想起刚来白虎岭那会儿，它只是一条没处可去的野狐狸，在荒原上啃树皮。白骨夫人收留了它，没让它当炮灰，没让它去挡天兵天将，就让它跑跑腿、传传话。三百年了，它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白骨夫人给的。
　　可神族那边也给它东西。每个月十五，它把情报写在符上烧了，神族就会往它洞里送一壶仙酒、两枚灵果。它喝那仙酒的时候心里挺美，喝完又觉得不是滋味。
　　这回白骨夫人当面吃人，黑狐精在旁边看着，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她要是知道我是神族间谍，会不会也把我这么撕了？
　　它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等黑狐精把东西收拾干净，白骨夫人已经坐回高台上，跟没事人一样翻着沙盘上的图纸。
　　又过了几天，清风明月两个丫头回来了。这俩姑娘一个穿青，一个穿白，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十五六岁模样，实际上跟着白骨夫人干了三百年，在五庄观当间谍。她们一回来就钻进阵眼那边算图，嘀嘀咕咕半天，出来跟白骨夫人汇报：闪电风暴的覆盖范围扩到四十里了，还差十里，但可以先用着。
　　白骨夫人正跟她们说话，岭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黑狐精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这一回它没连滚带爬，脚步稳得很，脸上也没什么慌张。它走到白骨夫人面前，压低声音：“夫人，外头来了消息。唐僧那队人马已经到了陇山那头，离咱们这儿还有五百里。打头的和尚骑白马，后面跟着个雷公嘴的猴子和一头猪。”
　　白骨夫人站起来，眼睛亮了：“终于来了。那猪是不是叫猪八戒？听说以前是天庭的水军元帅？”
　　“是他。”黑狐精点头，“还有个沙悟净，卷帘大将出身，听说管过天庭陆军。”
　　白骨夫人笑了一声：“水军元帅，陆军上校，再加上一个齐天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