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莫谦 引诱、偷听 ...
-
“啊？！”
“你啊什么？”
童梧意手动合上娃娃脸变形的下巴，不理解牧喻在惊讶什么，“我们找到的两个受到影响的人手上的签字笔都不是真身，这只能说明真身藏在其他学生手里。你难道想一个个找过去？”
牧喻：移目……
无语地看小家伙憋不出话鼓成包子脸，童梧意觉得心累。
高等中级学园可是保底一个年级几百人啊。
这小木鱼。
“这种时候，肯定还是请本人来直接对峙比较好吧。”
“哦、哦。”
-
半夜。
下了晚自习的学园寂静无声，像一盘改变了重心的沙盘。教学楼在一声声关灯声中沉入黑暗，送走肚腹里辛苦了一天的莘莘学子。站在天台的孔洞旁，向外望去，就近就是亮起明灯的一排排学生宿舍，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脉一览无余。
在四年级四班不为任何人看见的角落，亮起了一盏荧荧灯火。
“把它给我拿远点。”
牧喻呆呆点头，似乎才反应过来火源离梧桐木太近，往边上挪了挪。
“话说童姐我们为什么不点灯啊？”他将土块幻化的油灯小心放在余思雨桌上，满脸心疼，“老板总共才给我两块伴生异器，万一一会儿打起来，这个还能变成厉害的武器呢。”
“他又不是傻子，看。”
童梧意坐到离火远点的地方。她并不怕这么个小火苗，但心里终归不舒服。
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出现在她手中，童梧意将这片幼叶丢进火源。
奇异的景色出现了。
暗红的火舌舔舐上那与众不同的白金脉络，在周围燃烧的绿色叶片中，它像坚强的战士般屹立不倒。不出一个呼吸的时间，火中只剩下了那血管一样的叶脉。
“我们这个老板啊，把许多事情看在眼里，算得一清二楚，”童梧意眼中倒映着摇曳的火焰，衬得那淡漠的神情有了几分强加的温度，“这个任务那么新手，还有我在，轮不到用他的伴生物打架。给你两块已经是对我的能力的不信任了。”
她骄傲地抬眉，“我的伴生树林沾染了我的血，绝对是胤玄域最强的迷药，足以令人失忆。”
“也是对异物最好的诱饵。”
牧喻看着暗红火中白金色的叶脉缓缓融化为一颗血珠，悠悠浮在空中。他无端回忆起操场上于晨雪的昏迷，这才明白那时围绕着她的梧桐叶风暴——每一片叶子都是童梧意的伴生异器。
原来童姐的伴生物能力是迷惑。
牧喻：那么多！羡慕！
“好了，我们该开工了。”
清冷的女人随意地从兜里掏出那只签字笔，墨色在笔中像水流淌，入夜后竟生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她鼻息轻哼，不情不愿地掩盖下自身强大异物的身份，同时示意牧喻照做。
装作普通人类的两人围绕余思雨的桌子而坐。无风中摇曳的火苗和血珠颤颤巍巍，往四周墙壁映射着暗红的倒影，景色诡异。随着时间流逝，血珠的外皮被火焰炼化出几丝雾气，向空气中散去。
就在这时，他们拿出了纸。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女人的声音随意且散漫，这令牧喻有些不安。
“童姐，会不会太”
“嘘，”细长的手指抵上她的嘴唇，童梧意眼珠斜向走廊，红唇咧开弧度，“他这不就来了？”
窗户紧闭的教室骤然吹起微风，火苗摇晃剧烈，血珠的倒影变得畸形。几乎是童梧意话音刚落，牧喻一瞬间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回头向大开的后门看去。
那里只有空空的走廊。
但牧喻知道，那里有人。
哒。
哒。
哒。
规律、轻巧的撞击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远一些的走廊靠近过来，停在了四班门旁。
它没有再往前走。
童梧意握着签字笔的手指轻点，反而缓缓放松了挺直的后背。她的目光依旧朝向那里，但从不警惕，只有玩味。
最后一丝散出的雾气在空气中消逝，血珠被一只纤长的手融入手心。
“没有了吗？那股好闻的引诱的气味。”
回应她这个动作的，是一道清冽又不失礼貌的声音。
而后出现在门口的，是一支姿态挺拔的……
“笔？！”
牧喻感觉自己有一股无名火从心而起，等他回过神，那支签字笔已经被他狠狠抓在了手里。
“咳咳咳，轻点轻点，”签字笔被他晃了晃，男生的咳嗽声越来越虚弱，“要死了要死了！”
“牧喻。”
少年重重嗤声，走回桌子边上把笔杵在桌子上，连带着浮空的火焰都抖了三抖。
“唔，下手真重啊。”
签字笔轻轻往童梧意那边跳了跳，仿佛想离这个正在气头上的木鱼远些，却在下一秒被女人轻轻推在桌面上。
“让你故意吓我，活该。”牧喻偷笑。
“好了小朋友们，不要刚来就给我吵架，”童梧意食指抵在签字笔中段，那是她判断不会触碰到这个小异物其他地方的部位，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新来的小家伙，你不能变成人形吗？”
咕咚。
签字笔虚吞一口口水，这才意识到，他隐隐约约感觉是同类的牧喻不是他应该警惕的人，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女人才是。
“我，我也不知道，”男生声音发抖，笔直愣愣地躺在桌上不敢动，“我在这支笔里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想去哪里都还只能跳着走，能力也不受控。请问怎么变回人啊？”
“你以前是人？！”
牧喻猛地凑近笔盖部分，似乎想要将他从头到尾观察一遍。签字笔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要是还有手的话一定会把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推开的。
童梧意倒是见多识广，淡定地放开手指，“拿出前辈的作风啊小木鱼，一惊一乍的。”
牧喻：“……童姐。”
“好好好，我解释。”
童梧意无奈摊手，她怎么感觉小家伙已经对她的调侃有免疫力了。
不过没事，这不还有个新的小朋友嘛。
“还记得吗？我面试时候说的话，”童梧意敲敲桌板当做小课堂，让两位同学集中注意力，“异物可以是任何有形无形之物，不只是普通的事物产生意识化人那么简单。”
“执念过深的人类死亡后，也有几率附身于物体，成为异物。这就是一部分你之前提起的野路子。”
签字笔陷入沉默。
执念么……
“若非我曾经见过一个侠客英年早逝，没能实现救济天下的理想，死后附身了他自己的刀，或许也不会知道这种少见的情况吧。”
“虽然这副模样也可以聊天，但为了让我们之间的交流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进行，小木鱼，你先花点时间教教他化形吧。”
牧喻：“？童姐你来教会更容易些吧？”
“我对力量用得太熟练，想教初学者反而会困难，”童梧意眯眼在他俩之间衡量几息，褪不下表情参杂的冷淡，“我之前判断的没错，你们确实年龄差不多，实力也趋近相同，他会更能理解些。”
趁着牧喻“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地干活，童梧意左手撑着脸，右手将暗红火苗拢入手掌，捏来捏去。
“嗯……殷陶箫这个火苗温温的，回去问问能不能留我手上。”
火苗：：）
话音刚落，火苗的摇摆停顿了刹那，噗的一声分散成笑脸的模样，随后人性化地上下摆了摆，落回童梧意手中。
童梧意：……偷听的家伙。
她别开脸，挥手将火苗丢进自己那片阴地，也不担心弱小的它会给伴生树林带来什么灾害，抬头看向牧喻那边。
签字笔明显是个聪明的异物，在牧喻梦话般的教学下，他依然学会了如何操控自己的力量。原本无处安放的能力化作有形的黑雾，一缕一缕被笔尖吸收，再由内而外散出，缓缓变成一个人形。
莫谦怔愣地握拳又松开，看起来傻兮兮的动作他乐此不彼做了数次。
“喏，看你那傻样。”
一面小镜子被牧喻怼到他面前。
镜子里的男生还是几年前熟悉的十八岁模样。原本修剪整齐的短发比记忆中要长了许多，有些形似狼尾搭在脑后。几分书卷气从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中溢散。正是枝条生长的年纪，抽条的身形有些瘦，但不会孱弱。
而真要说不像人类的部分，是那因为左眼角那块三角形的墨渍变得有些邪性的清秀五官。
“嗯……以前是人类的异物化形果然也会和人类相近啊。”
童梧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边上，“对自己身体的怀念等我们问话结束再继续。你的名字？”
“莫谦，莫愁前路无知己的莫，谦逊的谦。”
“这是我以前的名字，”莫谦颇有些生疏地环顾四周，在熟悉的课堂他放松了许多，看起来很乖巧，“五，不，六年前我死了之后，等我再醒来，就已经在我的这支签字笔里了。”
闻言，旅店两人再无插科打诨，同时抬眼。
找到了。
推测四年及之前那起天台事件的主人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莫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