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你闻》疏窗暖茶

6、六 也

　　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也许是因为慕容航是为了这张脸才把自己要进荣王府的，总之，几天相处下来，木如发现荣王并不讨厌。也不像自己想象中地那样，是个贪图美色的纨绔公子。渐渐的，木如发现，这个荣王其实人还不错，不过吵了点，爱开玩笑，爱乱调戏人，爱恶作剧，没半个王爷样子。
　　慕容航也没有对他怎么样。至少，除了不时小小的动手动脚吃点豆腐，也没有什么更过火的举动。在这个王府里，他完全不像个下人。王府里的人都叫他“木公子”。慕容航告诉府里的人，木如是他请来的贵客。众人便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只是都纳闷，朝中似乎没有姓木的达官显贵。
　　木如的生活过得很惬意，当然这并不表示木如沉迷于这种物质上满足的生活。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木如并非贪图富贵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待遇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他是喜欢荣王府的。也许是因为慕容航性格的原因，荣王府不像一般大户人家那样，主仆之间只有命令与服从。
　　跟慕容航回来之后，木如最高兴的事便是可以进慕容航的书房。被大娘赶出来之后，木如便很少再摸到书了。那些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因为没有钱，木如不能上学，也没有书，只是靠着母亲凭记忆教给他一些诗词。看着那一排排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木如只觉得自己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这些日子，木如像是像是饿疯了一般，天天呆在慕容航的书房里看书。仿佛沉浸在书里，他就可以回家，回到有母亲有父亲的家。仿佛只要是这样，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没有注意到，有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那目光里充满了心疼。如果他转身，也许他就会明白，至少在那一刻，他不是一个人的。
　　有时候，看书看久了，木如就会偷偷想，要是自己可以参加科考就好了，如果能够高中，就能够完成母亲的心愿了——被柳家的人认可。当然，他只是想想，毕竟，那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梦。
　　不看书的时候，木如也会逛逛花园，写写画画。即使他明白慕容航把他从端王府要过来并不是要他做什么，但他还是为荣王府画些绣样，好像如果这样，他就不欠慕容航什么。
　　荣王府的下人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是那群丫鬟婆子。让木如最觉好气又好笑的是，她们喜欢他的表现竟然是要撮合他和她们王爷在一起。男人和男人，木如不是没有听说过，大户人家豢养娈童少年并不少见。主子男女通吃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婢女丫鬟也想着为主子找男宠。都说现在的丫鬟都变着法想往主子床上爬，荣王府家的下人倒奇了。木如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慕容航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他不仅知道，而且似乎还很高兴。木如只盼着他这股新鲜劲赶紧过去。哪知木如这想法才冒出来没多久，就打消了，慕容航似乎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那日木如又去慕容航的书房找书看，一进慕容航的小院，便见着一个陌生的美人。那是个男人，但却是是个美人。尖尖的下巴，又圆又大的眼睛，穿着一身锦衣抿着薄唇站在书房门外。看他一身装扮，肯定不是下人，木如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低下头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又接着往书房走。
　　那人只睁大了一双眼睛，张着嘴，一脸惊异地看着木如向书房走去。木如正打算推门进去，就看到慕容航的贴身侍女碧珠打开门出来。
　　“木公子早。”碧珠礼毕抬头不看木如，径自转头看向院里的锦衣公子道，“覃公子，您请回吧，王爷说想见您时自会找您。”
　　木如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凝结起来，等他回过神想要迈进书房的时候，直觉的身边一阵风掠过，那锦衣公子已经抢身先进去了。木如只觉得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抬眼正好看到那平时不苟言笑的碧珠眼带揶揄地含笑看着他，直觉一股凉意沿着脊骨往上窜。只好面色尴尬进了书房。
　　他这一进去，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和那锦衣华服的覃公子一起扭过头看着他。木如只好硬着头皮往书架后面走，动作僵硬地去取书。透过书架间的空隙偷偷看着那两个人，只见那覃公子下唇咬得都有些发白了，一双圆眼里满是委屈。木如看着背对着他的那只狐狸，忍不住偷偷想，这荣王会是什么表情呢，面前这美人委屈成这样，也不见他去安慰一下。巷间不是流传荣王风流多情最爱美人了么。
　　只见那狐狸悠闲地放下手里的书，不急不缓地问，“覃儿这么早来找本王，所为何事啊？”
　　那覃公子松了牙，又抿了抿唇道，“听说王爷带了美人回来，果然是不要我们了。”说着眼睛往书架后一扫，木如慌忙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