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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年前也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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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一次。”
宋明晁的话像数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方言的脑海中。
十年前,宋明晁也是这么说的。
方言骤然停在原地,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跟记忆里教室傍晚的夕阳诡异重叠。身上的水手服早已破烂,裸露的双腿起了一层凉意。鼻尖莫名泛起一股铁锈味,不是此刻的酒,是很多年前的血。
恍惚间耳边炸开嘈杂的哄笑,体育课喧嚣的球场,篮球裹着风声砸过来。
剧痛撞在面门,温热的鼻血涌出来。崔炫嘲讽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四周的同学嬉笑附和。宋明晁立于人群之外,神色淡淡。
方言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消散。
脚下是松软的地毯,桌上杯盏凌乱。烟酒的气息充斥在周围,刺鼻难闻。方言抬手抵住太阳穴揉了揉,依旧阻止不了翻涌的画面。
体育馆后方无人的卫生间,砰然关死的房门。被捂住嘴时发不出声的哽咽,强行被拽下的衣物。不管如何挣扎都逃不开的无力,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羞耻,全都被堵在喉咙里。
方言膝盖一软,踉跄一步。胸腔紧得发疼,急促的呼吸带动着心脏狂跳。周遭安静得出奇,宋明晁立在不远处与那时无异。
黄昏空荡的教室里,夕阳拉长了宋明晁的身影,笔帽被推落,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明晁开口,是少年清冷的嗓音,“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机会只有一次。”
少年的轮廓如水雾般消散。
暖黄的灯光一如夕阳下那年的教室,十年前的话再次入耳,方言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低头看着露在外边的双腿,撕烂的裙角,恍惚觉得这身衣服上也该有些红色才对,终究是少了些东西。
“谢谢,不用了。”
方言头也不回地冲出包厢,他不想攀关系,况且自己也没那资格。
门板开合,漏出几声巨响,方言一点都不关心是什么,他只想离开。
仓促地换上自己的衣服,方言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一个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月光在脚下被踩成一个个黑洞。夜风打在脸上,方言觉得脑袋要炸了。
走不动了,他坐在路边,眼前漆黑一片,可能自己真醉了。
他将脸埋在臂弯里,四下没有虫鸣,什么都盖不住,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哽咽声。那些往事清晰地涌上心头,一点点铺开。
自从校门口被崔炫羞辱后,方言从那天起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宋明晁好。
对此,宋明晁一直没说过什么,但方言不想宋明晁被别人说,默默地将往日的行为收敛起来。
体育课的时候,方言一如往常站在人群中看球,只是这次更靠后了一些。场上的宋明晁肆意张扬,人群中呐喊声不断。
随着一声惊呼,飞过来的球直击方言面门,反应不及的方言应声倒地,鼻血如注。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室?”
方言头晕眼花,太阳很大,一时分不清是谁。他被人扶了起来,抹了一把鼻血,就听到了崔炫的声音。
“方言,装柔弱也该分时候,大老爷们儿被球砸一下虚成这样,你到底是男的吗?”
围观的同学们一时笑出了声,有的还附和道:“是不是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哈哈哈……
哄笑声震荡在耳边,像隔着一层水膜,闷闷的让人想吐。方言捂着鼻子,透过层层人群看见了后方高挑的宋明晁,男生目光淡淡的,没有一点表情。
此处的动静引来了老师,方言被安排去了校医室。去的路上,一起来的同学半道就跑了,方言自己去校医室包扎。可没想到,他出来后就被人堵在了走廊里。
崔炫嚼着口香糖一步步逼近,玩味道:“真看不出你还两幅面孔,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狐狸精是男是女!”
方言还没明白过来其中意思,崔炫身边两个男生已经架起方言往洗手间拖。方言吓坏了,他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嘴巴被捂住,方言被拖进了体育馆后边的一个卫生间里。这里人少,方言从来没来过这里。
门砰的一声关死了。
空旷的卫生间里崔炫的声音来回震荡,“来,让我瞧瞧你是怎么个变态。”
下身一凉,方言的眼泪夺眶而出,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流。嘴巴被捂着,他的声音只剩下呜咽。
很快哄笑声就盖住了方言的声音,他止不住颤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崔炫。
“啧!脏死了!”
嘴巴上的手撤去,男生嫌弃地甩了甩,将手上沾到的鼻血抹到了方言的内衣上。
方言被丢在了地上,他红着眼睛问崔炫:“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
话没说完,崔炫蹲下,照着方言大腿拧了一把,阴恻恻地道:“小娘们儿还挺白,怪不得明晁被你迷得不正常。”
方言痛呼一声,脖颈间的青筋鼓起来,眼前的几人根本不听他说的话。
头发被崔炫揪着,方言被迫仰起脸,“你给我听好了,再围着明晁搔首弄姿,我把你这玩意儿就废了,以后啊,你就只能让人……”
几人大笑着离去,方言哆嗦着从污糟一片的地上爬起来,校服外套的前襟上全是自己的鼻血,裤子上沾满了泥灰。方言将外套在水龙头底下洗了好久,洗到手指的皮肤都皱了。
放学的铃声敲响,窗外的喧嚣声散去,方言才从角落里起身,挪动步子往教室走。
夕阳打在课桌上,教室里还有一人。方言看见宋明晁的身影被拉长在教室后方的黑板报上,遮住了一片彩绘。
方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已不明显的血,吸了吸鼻子。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书包往外走。
笔帽被推出的声音咔哒一声,格外响。
宋明晁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方言说了句话,“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机会只有一次。”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方言拉回现实。他掏出来看了眼,两万块到账了。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又看,是真的。
崔炫竟然没骗他。
是啊,他应该想到的。从那天后,他拒绝了宋明晁的好意,刻意疏远,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没再见到过崔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