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结盟 黄应宸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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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薄雾缠在青山半山腰，天光慢慢撕开云层洒下来，夜里浸在山里的寒气渐渐散了。
寨里已经忙活开来，家家户户房顶飘起炊烟，换岗的哨兵踩着石板路交接口令。沿山凿出的青石板扫得干净，两旁木屋排布齐整。
待客的屋舍都是本地老式穿斗木房，竹篾拌黄泥糊成墙壁，顶上盖着青瓦。院前石板小院拾掇得清爽，墙角支着竹晒架，摆着粗木方桌。
黄龙寨一行人陆续醒转。
踏踏实实睡了一晚，连夜闯山的疲惫松了些，可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半分没松动。
灵禾、灵溪遭人掳走，已经整整一天一夜。半点儿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全然不知，几人心头堵得发慌。
“大哥，都过了这么久，什么线索都找不到！”黄应麒眉头揪起，压着嗓音急道，“两个妹子性子软，半点拳脚都不会，要是落到歹人手里，我根本不敢往下想！”
长生没急着开口，把昨夜进寨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昨夜我们进寨亲眼看见，永清寨众人各司其职、规矩森严，压根没得半点棒老二的习气。沈大当家为人敞亮公道，绝不是祸害百姓的恶人。昨夜我们擒下的寨中人也亲口交代，他们下山只为截杀谢家仇敌，根本没掳走两位妹妹。可以断定，妹子失踪和永清寨无关。”
窗边，黄应宸站着，望着山间漫涌的晨雾，脸色沉得吓人。
永清寨不是外头传的那种匪窝。自家两个堂妹平白无故失踪，绝不是普通山匪顺手掳人那么简单。
“这事靠我们几个人摸不到底。”黄应宸慢慢收回目光，语气沉下来，“只靠我们几个人瞎找乱撞，只会白白耽误救妹子的时机。沈大当家守这片大山这么多年，山里丁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昨晚上说起妹子失踪的事，她神色不对，明显藏了话。我亲自登门去求她，得请她帮忙。”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黄应宸又叮嘱长生和黄应麒：“见了沈大当家她们，说话客气些，别失了礼数。”
长生和黄应麒齐齐点头：“晓得了！”
几人简单洗漱收拾好，黄应宸再三叮嘱众人，好生待在客院，别私自到处乱逛，言行都收敛些，切莫惹人疑心。
交代妥当，他独自一人，脚步稳稳当当，径直朝着山巅主院的镇岳堂走去。
沿路站岗的护卫个个身姿端正，守得规规矩矩。晓得他是客人，沿途守卫侧身让路，没人拦他。
一路畅行无阻，没多久便走到了主院门口，守门的护卫当即快步入内通报。
镇岳堂前的石板大院宽敞平整，四周绕着一圈巴山穿斗木厢房，黄泥夯墙配着木格花窗，古朴扎实。
晨光洒下来，把青石院子照得透亮。
沈知言一身素色粗布便衫，立在廊檐下，指尖轻轻搭在廊边的木柱上。
熬了一夜，眼底有点红，人还是站得笔直。昨夜她和朱清沅聊了一整夜，眼下各方形势，她心里已经透亮。
前天黄应宸他们清了白鸽寨，救出被掳的百姓，做事有章法。永清寨人手少，跟谢家硬耗耗不起。黄龙寨这几个少年，倒是可以联手。
她一大早就守在檐下，等候黄应宸上门。
没等多久，黄应宸抬脚跨进院中，上前拱手深深作揖，态度恳切恭敬，却也没有刻意卑微。
“大当家。”
沈知言轻轻点头，开门见山：“黄兄弟清早过来，是为了你两位妹妹失踪的事。”
黄应宸上前一步，说得敞亮实在：“不瞒大当家。我两个堂妹灵禾、灵溪，自从我们家遭难躲进山里，就一直在山中过日子，平日里耕田织布，本本分分，从没跟谁结过仇。前儿她们娘仨从凤凰城里回来，半道上人就不见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们几兄弟昨夜冒死进山来到寨中，就是想把人找回来，弄清楚到底出了啥事。昨晚见识了寨里的规矩，也看得出大当家心善，护着附近的乡亲，不是祸害山里的棒老二。您要是晓得些风声，还请实话相告，我黄应宸感激不尽！”
沈知言打量了他一会儿。她看黄应宸说话做事有分寸，便不再隐瞒，沉声将原委说了出来。
“黄兄弟重情明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令妹失踪，不是山中意外，也不是普通山匪劫掠，是有人蓄意谋划，专门掳人。”
晨雾还没散。
黄应宸站在院子里，听沈知言往下说。
她语速压得很慢，一桩桩说起这半个月以来，凤凰深山里接连冒出的怪事。
“我接手永清寨两年，寨里向来有死规矩，绝不扰周边乡亲。可这半个月，山里悄悄溜进来一伙黑衣蒙面人。”
“这帮人白天夜里都敢出没，行踪藏得严实，进退井然有序，一看就是朝廷养的死士，不是山里那些散漫乱来的棒老二能比的。”
“他们做事邪门得很，不抢钱不抢货，也不索要赎金，专门盯着本分人家、心思单纯的姑娘下手。专挑白天下山赶集、街上人少松懈的时候动手，悄无声息把人掳走，当即转运出去，半点痕迹都不留。”
“抓走你两位堂妹的，正是这股藏在深山里的朝堂势力。”
黄应宸整个人怔住。
手掌攥紧，指甲掐进皮肉，后背发凉。
两个堂妹不是碰巧撞上歹人。
怒火和后怕缠在心头。他咬牙绷住下颌，硬生生将翻涌的戾气压了回去。
黄家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两个堂妹不能再出事。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抬眼看向沈知言，嗓音沉得发哑：“大当家，我只求一句实话。掳走山里姑娘的到底是哪路势力？为何专挑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寻常百姓下手？”
沈知言眸光一冷，眼底压着一层极深的忌惮。
她查了几个月，越查越心惊。
“背后之人手握重权，朝野心腹遍布。以我们两寨如今的实力，压根碰不动。”
“但查是要查的，不能蛮干。这事儿凶险得吓人，步步都是套。我们但凡沉不住气、贸然去查，只会先暴露自己。到时候人救不回、线索全断，永清、黄龙两寨上下老小，都得白白送命。”
黄应宸没接话，手攥了一下。
沈知言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
她往前踏出小半步，声音清亮干脆，当着院里一众护卫，把两寨结盟的事挑明：
“往后我便唤你黄兄弟。你堂妹平白遭了祸，近来山里好些百姓接连受害。我一日守着永清寨，便不能任由歹人在巴山肆意作乱！”
“自此永清寨与黄龙寨结为同盟，祸福共担！”
“你我联手，查清山里的怪事，揪出京城那边藏着的算计！”
“我们永清寨占着巴山地利，山中风吹草动大多能探查到，方便追查线索；你们兄弟心思缜密，擅长隐匿行踪。往后两寨互通消息，性命相托，不轻举妄动、不张扬声张，一步一步挖出幕后主使，尽量救回被掳的姑娘们，还山里一份太平！”
院里的护卫都没出声。
黄应宸眼底亮光大盛，上前一步郑重深深作揖，语气诚恳又决绝：
“多谢大当家仗义相帮！我今日立誓，若能寻回堂妹、查清真相、惩治恶人，往后永清寨但凡有令，我黄家上下，誓死相随，绝无二话！”
沈知言换了话头，看向黄应宸：“昨夜看你们三兄弟出手，说变就变、身手利落得很。你们这身本事，究竟是在哪儿学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