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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此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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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丫鬟拉开门,道:“郎君,老太爷请您进去。”
江故起身之后,发现自己腿都冻僵了,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丢脸地栽进雪地里。
和老太爷谈完已经是后半夜了,江故从老太爷房中出来,还没感受到风雪,狐裘便披在了身上。
他侧头看去,发现是姚云山。
“等到现在?”江故问。
姚云山:“刚来没多久。”
江故伸手碰了下姚云山搭在大氅上的手,姚云山条件发射似的往回缩了一下。
“手指头都僵了,说是刚来的?”江故语气变重,他有点生气。
姚云山嘴巴抿了抿,偏过头不看他:“我怕郎君出来又受冻了,上次的风寒都没好全。”
江故本就身子不好,还不爱惜自己,动不动就在雪夜中冻这么久。
发现姚云山也在生闷气,不知道为什么,江故那团气顷刻便散了。
他搔了搔姚云山的下巴,笑着道:“行了,下次不这样了。”
姚云山呆了一下。
郎君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第二日,江故睡到辰时还未起,姚云山心中担心,过去一看,果然又发烧了。
早朝请了假,江故在家中抱着被子养病,烧得浑浑噩噩的,医士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医士走后,姚云山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熬好了汤药,端到江故面前拿小勺喂他吃。
江故吃了一口,苦的脸都皱在了一起,下一勺又过来时,死活不肯再吃了。
姚云山把汤药放在一边,脸偏过去,说:“算了,等一会儿再吃。”
江故察觉有些不对劲,把他的脸掰过来,就见姚云山的眼睛红红的。
他贴上去看他,因为发烧,江故的声音糊糊软软的:“怎么了这是?谁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姚云山躲不开,只得抿抿唇:“没人欺负我。”
江故想了想:“是不是医士说我快死啦?”
姚云山眼眶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仿佛江故再说一句话,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故有点慌,放开他的脑袋,把手按到姚云山眼角,不让他哭:“你别听他胡说,我死不了,上次他就说我活不了多久,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
姚云山说:“那你把药喝了。”
江故把汤药接过来一口闷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缓了缓,把碗底露给姚云山看:“好了吧?”
姚云山终于点了点头。
江故松了口气,心想:史书上也没记载千古一帝是个爱哭鬼啊。
病刚好些,江故便带着若风和姚云山去拜访了前执金吾萧乾,骨利达此次出征除了征兵主要带江北大营,其中不少都是敬人的部队,投降后由崮人接管,萧乾便是其中的将领之一。
在敬朝时曾官拜执金吾,投降崮人后,在江北大营只混了个千户。
然而历史记载,萧乾在平叛梁惇的战役中,随骨利达出征后同样拥兵造反,与梁惇合谋左右夹击,给了猝不及防的骨利达一记重创。
骨利达兵败回朝,自此,天下进入诸侯纷争时代。
距姚云山被梁惇发现身份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有五年。
之后便是姚云山伺机联系到割据一方的萧乾,晓以利害,暗度陈仓,在萧乾的帮助下夺了梁惇的权,萧乾本就无称帝之野心,只想恢复前朝,姚云山如今是中原唯一有势力的前朝皇子,萧乾直接奉了姚云山为主,后姚云山又收拢了其他势力,从此正式和崮廷分庭抗礼。
江故一直在等梁惇造反的这一天,将姚云山送出金陵城。
江故被迎进了府内,他让若风和姚云山等在堂外,自己踏了进去:“此次来找萧伯父,是想拜托萧伯父一桩事。”
江故如今是金陵城第一等有权势的敬人,万俟昌面前的红人,但萧乾仍旧对其不假辞色:“何事?”
“此次出征,伯父是否和骨利将军一同前去?”江故道。
“是又如何?”萧乾,“我现在只是个小小千户,恐怕帮不上丞相的忙。”
江故道:“只是想托伯父利用行军之便,帮我带一个人出城。”江故回头,指了一下门外的姚云山。
江故从风月楼赎了一个面部残缺的小倌之事在金陵城中人尽皆知,萧乾一看姚云山戴的面纱,心中便对此人身份猜出一二,不由皱眉道:“为何?”
如今城门盘查虽严,但也没有到不让进出的地步,行脚商人只要有路引便可随意进出,丞相还不能让一个小倌出城吗?
江故道:“我观其有大将之风,想让他做出一番事业,故而引荐给伯父,想让他在伯父麾下历练,由伯父代为照顾一下。”
萧乾拍桌道:“胡闹!你当我这军营是谁都可来谁都能来的吗?”
门外人听到这一声,姚云山想进来,被若风拦住了。
江故从腰带中拿出一块令牌,垂头敬上:“还望伯父帮小侄这个忙。”
萧乾本怒气冲冲,目光扫在了令牌上,表情都顿了一下:“这是……”
江故道:“祖父说,昔日与将军并肩杀敌,共赴生死,袍泽之情,不敢或忘。”
萧乾接过令牌,伸手摩挲了一下:“是你祖父让你来办这件事的?”
江故道:“只是得了祖父许可。”
“他……”萧乾顿了一下,“现在如何?”
江故道:“祖父身体康泰,劳伯父挂心。”
“罢了,”萧乾叹了口气,“既是德序所请,今日我便应了,待出征前,把人带过来就行。”
“谢伯父。”
江故正要走,萧乾突然叫住他:“当日你开城门,是为何?”
江故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保家人平安。”
……
史书记载,萧乾和林礼一起打过多起战役,萧乾甚至是林礼一手提拔起来的,林礼对其有知遇之恩,两人都是忠直不阿之人,萧乾最能理解林礼的孙子成了叛国逆贼之后,林礼的心情。
但也正因为林玉是那个叛国逆贼,金陵城沦陷后,萧乾也一直未曾去拜访过林礼,直到萧乾出城自立,他们余生也未再相见。
江故此次是借了老太爷的风,将姚云山提前安排在萧乾身边,如此萧乾不知姚云山的真正身份,风险更小,出城后,姚云山也更好运作。
出了萧府,姚云山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江故道:“去城南。”
城南是难民的聚集地,姚云山把家里一大半银子都捐了出来,本来难民的情况有所好转,但军队出征要征粮征人,丝毫不顾敬人死活,把过冬的粮食拿走,家里的青壮年也征走,难民不减反增,情况越来越差了。
杜瑛每日焦头烂额的,江故远远看了一眼,叫若风去递了个信,没下马车。
上次他的身份被认出来了,还被人拿石头扔,这次要再下去,不一定怎么着呢。
杜瑛一来便捉住江故双臂:“林兄,难民越来越多了,你快想个法子,再这样下去,金陵今年冬天非得尸横遍野不可。”
往年灾情没这么大,朝廷也会拿出银子帮穷苦百姓度过冬天,今年那些崮人完全不管。
姚云山拿出狐裘给江故披上,披的时候把杜瑛的手扫落了:“郎君,天冷,还是披着吧。”
江故拍了拍他的手,表示知道了。
“银子还够撑多久的?”江故问。
“你给的银子,至多一个月就用完了,远远撑不到过了冬,让他们盖房子也安置了一批人,甚至治安都好了些,手上有了活,闹事的也少了,要不是出征,恐怕真能度过这个冬天,现在最紧缺的就是银子了。”
江故手里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再动就要引起阙弥的警觉了。
杜瑛见他沉默,怅惋道:“我能拿出来的银子也都拿出来了,能借的也都借过了,甚至丈人家也让我厚着脸皮求了,只是……天灾人祸,无计可施。”
江故突然道:“银子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先按照之前的法子安置难民。”
江故进了宫,万俟昌正在散步,见到江故,关心了一下他的病症。
江故垂首:“谢陛下垂询,只是今年冬天寒气比以往更甚,偶感风寒,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万俟昌道:“爱卿身子虚,还是要多多注意些。”
万俟昌交代身侧太监赏了江故一些锦绸人参,江故谢恩。
江故这么好用,万俟昌还不想让他死,只是太医亲口说了,江故活不长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说不定哪天就猝死了,阙弥也说,前几天江故染了风寒,请来的医士也说江故活不了多久了。
万俟昌道:“这两日没什么政务,爱卿陪我走走。”
“是。”
万俟昌随意说着话,江故应和:“陛下,前阵子骨利将军的事耗费心神,这两日稍歇,只是冬日又没什么乐趣,不如出宫玩玩儿吧。”
万俟昌脸色顿了顿:“还是罢了。”
现在政局不稳,出去闲逛人带少了很容易被心怀旧朝或者想着报仇的人报复,但人带多了又没什么意思。
万俟昌虽然深研敬人文化,但到底是在草原长大的,总在宫中也觉得无聊,只是为着安全考虑,不能出去罢了。
“以往每年冬日,京中都会举行马球比赛,今年情况特殊,直到现在还没办起来,不如今年就由臣主持,陛下多带些心腹观赏,必不让陛下失望而归。”江故道。
“马球比赛?”万俟昌来了些兴趣。
草原上没看到过打马球这种运动,不过他在敬人的书上看到过,看着甚有意思。
“好。”万俟昌道,“这件事就由你来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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