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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万俟阙弥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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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阙弥闯进别院时,姚云山正在院子里看书。
见到阙弥,姚云山拱手行了个礼:“大夫人。”
阙弥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林玉从风月楼带回来的男伎?”
姚云山没有说话。
阙弥抬着头:“把面纱拿下来。”
姚云山:“脸上受了伤,恐污了大夫人尊目。”
“让你拿下来就拿下来。”
见姚云山没动,她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上前按住了姚云山,阙弥走上前,将他的面纱撕了下来。
“啊。”旁边有人小小的惊呼一声。
“这么丑。”阙弥说,“林玉什么品味。”
“我什么品味到底也和公主无关。”阙弥后面传来声音,几人往后看去,只见江故从门口走了进来。
江故刚一回府,派去看着姚云山的人便来找他说蠕蠕公主去了姚云山的院子,江故就连忙过来了。
“放开他。”林玉说。
丫鬟们没动,林玉看向阙弥:“还请公主给我个面子。”
阙弥招了一下手,压着姚云山的丫鬟们便把姚云山放开了。
姚云山几步走到了林玉身后。
“不知道小云哪里得罪了公主,我代他向公主赔罪。”江故说。
阙弥:“他长得像妖怪,我不想让他出现在府里,你现在把他发卖了。”
姚云山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握紧了,但还是低着头藏在江故后面。
“他是我所喜之人,不然让他住远些,避着些公主,如何?”
姚云山怔了一下。
“所喜?”阙弥哈哈大笑,“你这口味也是够特别的,竟然会喜欢一个妖怪。”她歪头看向姚云山,“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让他继续住在这儿。”
姚云山牵住江故的衣服,握紧了。
江故背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腕。
“公主,不知来林府之前,陛下有没有交代过您,您已是公主,要收敛秉性,学着娴静淑雅些才好?”
阙弥脸色僵了一下,父王确实交代过,说什么他们身份不一样了,要学着做天下之主,学习敬人如何经营国家,端正仪态之类的,什么狗屁,她顿时怒火中烧,恨手头没随身带鞭子:“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当你们林府的贤妇吗?”
“并非。”江故说,“我只是想和公主做个交易。”
阙弥的脸色好了一些:“说来听听。”
江故:“公主来之后没怎么出过宫,没去过风月楼吧?”
阙弥:“自然。”
父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许她出去。
江故:“臣去带过来两个头牌,给公主尝尝鲜怎么样?”
阙弥:“……真的?”
江故:“自然。”
让一个随性洒脱的女子待在宫里学什么贤良淑德,只怕早就憋坏了,上次想勾搭江故没勾搭成,听说江故有个男妾,特来看看林大人心尖儿上的人长什么样子,结果却大失所望。
阙弥:“你们敬人不都讲究什么三从四德,面子大过天?”
江故:“身体原因怠慢了公主,是玉的不是,自然要补偿些才好。”
阙弥前后扫了几眼江故和他后面的姚云山,轻哼一声:“这次就放过你们。”
阙弥走后,江故回头看向姚云山:“没来晚吧?欺负你了没有?”
姚云山摇了摇头,他眼神闪烁:“郎君为何要为了我答应夫人那种要求?”
男子最看重后宅女子的贞洁,这代表了他们的脸面,听说前吏部侍郎的原配和陌生男子不小心落了水,两个人湿漉漉地被打捞上来,不久后,原配就被侍郎亲手沉了塘。
这事儿被原配家里人闹到公堂上,京兆尹觉得事出有因可以谅解,只轻飘飘地罚了些银子,百姓也觉得此判决没什么问题。
江故一个现代人,自然不在意这个,而且他又不是真的拿公主当老婆:“上次不是说了,她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啊。”
姚云山眼神闪烁了下。
这一出事之后,江故除了上朝之外,出门都带着姚云山,姚云山在宫里时虽然久居偏殿,但不是所有朝臣都没见过他,好在现在蒙着面纱,只要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朝臣眼皮子底下,就没什么问题。
金陵城连下了几场雪,气温骤降,再加上战争的影响,灾民越来越多,但显然,崮人是不打算管的。
虽有新令管制,但在大多数崮人的心目中,敬人就是低人一等,不欺凌他们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施舍救助。
江故带着林玉去了灾民聚集的地方,下了马车走了几步,袍角便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小孙子快饿死了。”
江故垂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散乱形容枯槁的老妪怀里抱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孩子,满眼祈求地看向他。
姚云山蹲下身摸了摸孩子,身上没带吃的,便把随身的银两给了老妪。
江故看了他一眼,姚云山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接着不少人聚到了他们身边,举着碗述说自己的苦难,想让这位善心的大爷救济一些,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江故吩咐若风把他们隔开,带着姚云山往前走了。
杜瑛正在施粥,远远望见了他,便急匆匆走了过来:“林兄,你家中还有没有余粮啊?或者捐些银子也行,应应急。”
江故摇摇头:“粮食和银两自是有的,只是拿给这些难民未免浪费。”
杜瑛愣了一下,身后的姚云山视线也看了过来。
江故:“难民这么多,还会源源不断的更多,贤弟在这儿施粥,也不过是只能解一时之困,更何况还会有本来未曾遭难只是占小便宜的人伪装成难民来领吃的,你又如何分辨?”
杜瑛甩袖:“那也不能任由他们冻死在街上!”
江故:“这样,反正他们也无事可做,我可以出资,雇佣他们盖些房子,女人老者缝些保暖的衣物,冬日里也可避寒,每日二钱铜板的工钱,正好够两顿饭,如何?”
杜瑛想了想,眼睛亮了:“此事可行。”
江故:“不过此事,恐怕得借着贤弟的名头。”
杜瑛顿了顿:“为何?”出了钱却不图名声,这可是获取民心的好机会,这事儿要是做好了,放在前朝,那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就么送给他了?
江故没说话,几息后,杜瑛反应过来,抱拳道:“我替这金陵城的百姓谢过林兄了。”
江故回去的时候,依旧有胆子大的难民想来找刚刚掏出过钱的姚云山乞讨,被若风拦住了,让那些脏兮兮的难民不得近身,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那个是开城门的林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如此铁石心肠。”
“要不是他,我们岂会落到这种地步,我的房子就是让崮人给烧了!”
“我女儿也是被崮人抢走了!”
“灾星!崮人的走狗!”
“小人!奸佞!猪狗不如!”
……
咣当一声,一块儿石头砸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这些难民觉得自己本来也是要死的,自然就不像普通百姓那样畏惧权贵了,把心头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留在后面的侍卫将难民驱赶了回去,忽地一声,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子直接从窗户飞进来,坐在旁边的姚云山拿手挡了一下,砰地一声出现了和骨头的碰撞音。
姚云山的整个手臂都麻了,一只手把他的手捉了过去,江故仔细看了看,手背肉眼可见的变红紫了。
“傻啊你,拿手挡,碰坏了怎么办?”
姚云山小声说:“我不挡,就砸到你了。”
江故噎了一下,语气放柔了:“看你下次还发不发烂好心了。”
要不是姚云山给那个妇人银两,后面他们也不会被难民围了,那些难民就是看能从他们身上弄出钱来。
姚云山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眶有点红:“郎君明明心怀济世,为何要让他们误会?”
他想到那些难民用那些难听的话辱骂江故,心头便起了一股恨意,甚至想让那些人冻死才好。
江故倒不甚在意,拿出随身伤药,一只手托着姚云山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伤药洒在他手背上。
撒完轻轻吹了吹:“他们那么恨我,要是知道这项政令是由我推行,还会配合吗?”
百姓大多不识字,见识浅薄,比不得士大夫,常常凭自己感觉辨得此人是好是坏,再以此去判断他的行为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
还有一点,若是让万俟昌知道自己拿府里的银子去救济百姓,恐怕也得为他对崮人的忠诚产生怀疑,所以此事还得瞒着万俟阙弥才是。
许久没听到姚云山的动静,江故抬头看向他,见他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发什么呆?”
姚云山眼神慌乱地躲开了,手也从江故手中拿了出去。
刚回到府中,便立刻有文书来通报:“大人,刚刚宫中传来的消息,梁惇造反了!陛下让您速速去御书房议事。”
直到傍晚,江故才从宫中出来,此次议事,商定由骨利达率军出征平叛,半月后启程。
梁惇是前敬骠骑将军,崮人入京后,梁惇寻机逃了,不见踪影,没想到组织了一支地方军,于吴郡拥军造反。
江故回府后立刻去求见了老太爷,林礼不见他,说已经睡了,江故便跪在雪地里:“孙儿有要事,只能在此等祖父休息好了再求见。”
姚云山听到消息又拿着狐皮大氅过来了,这次江故把他推开,让他先回去,姚云山想把大氅披在他身上,江故也不让,姚云山便跪在他身边:“郎君有何要紧事,要这么伤自己的身子。”
他发现江故在有些事上显得跳脱世俗,比如上次装晕,再比如给夫人找面首,但在有些事上却又显得异常的执着,比如上次在吴玄感家门口等的两个时辰,比如现在。
江故侧头和姚云山说:“别跟我一起跪着,怪冷的。”
姚云山摇摇头:“我在这儿,郎君要是不舒服,就与我说说话。”
江故想了想,弯了弯嘴角:“祖父要是知道你跪在这儿,更不愿意见我了。”
姚云山沉默了。
江故伸手碰了碰他:“快回去。”
姚云山站起来往回走,途中还看了他好几眼,江故跪了一会儿,跪累了,偶然回头,看到假山处一片衣角,他沉默转回头去,过了一会儿,乍然回头,和偷偷看过来的姚云山视线对了个正着。
江故伸出拳头做了个要揍他的手势,姚云山把头缩回去了,但还是没走。
大概是怕老太爷真的铁石心肠,到时候江故跪晕过去了,没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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