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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洞若观火(十二) 防火防盗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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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的阵法,大致有两种常见的布置。
一种以灵石为引,另一种则以灵玉为媒。
前者需要布阵之人先行绘制阵纹,再将灵石嵌入阵眼,通过灵石中储存的灵气再辅以法诀催动阵法运转。
至于阵法能够发挥出几成威力,除去布阵者自身对阵法一道的造诣,还跟所用灵石的品级有关。
修真界的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等,品级越高,所蕴含的灵气便越充沛精纯,阵法所能承受的灵力消耗自然也有所不同。
而后者则要方便许多。
灵玉本就是极佳的灵气载体,若能将阵纹直接刻入其中,使二者融为一体,便可制成随身携带的阵牌。
待到需要时,只须依照阵法方位布下玉牌,便能迅速催动。
由于阵纹与灵玉浑然一体,灵气运转时损耗更小,阵法也更加稳固,因此同等品级之下,玉牌阵的威力往往要胜过以灵石催动的阵法。
当然,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灵玉不仅价格昂贵,刻制阵纹时还须格外小心,稍有差池,整块玉料便可能直接报废,一般也只有世家大族或者有实力的宗门才会使用玉牌来布阵。
所以对于江柏水而言,这种东西目前还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范畴。
他平日里连下品灵石都要仔细盘算着花,更别提拿灵玉来刻阵了。
因此先前为了布下那几处阵法所嵌入的灵石,也都是他之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如今却为了保命,竟要将它们全部埋进荒山野岭用作法阵,简直比让他挨上两拳还难受。
灵石的命,也是命啊!
想到自己的荷包在今天就要被掏空,江柏水对那灰袍修士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
原本不过是看不惯此人草菅人命还死不承认的无赖做派,谁知对方不但蛮不讲理,还仗着修为高深,纠集一群人来追杀他这个小小散修。
想一想真是天道不公,竟让这种人活到今天!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追兵来得很快,不过多时便见山道两侧的林木间接连有人影落下。
这些人皆穿着王家外院弟子的服饰,修为最低也在筑基境界,其中还有几名金丹修士。
数息之间,江柏水便察觉到自己周围的灵力逐渐繁杂起来,周围却安静无声,不见一人。
一道轻慢的笑声忽然从林中传来。
“倒是个警觉的。”
话音未落,周围枝叶微动,数十道人影相继现身沿着山道散开,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
江柏水环顾一周,单手负于身后,抬眼看向那名从林中缓步走出的修士。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也是在场的唯一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似乎颇有来头。
他生得一张略显狭长的脸,肤色却白得不大自然,眼底也泛着青黑,仿佛许久不曾好好休息。
他此刻手中把玩着一柄法扇,神情散漫,全然没将眼前的筑基散修放在眼里。
感觉到这被他们包围的散修竟不闪不避,反而直直地朝自己望来,他才终于将目光从剑上移开,抬眼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猛地一怔。
只见眼前这年轻散修生得清艳秀逸,顾盼有光,容色皎然若秋水,面庞轮廓柔和但不失清朗。
纵使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也难掩那份天然的风流韵致。
那金丹修士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视线在脸上停留得格外久。
而这边的江柏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只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这人看他的眼神怎么跟挑货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顺便将对方的修为估摸了一下。
应该最多是金丹后期,倒是好对付一些。
可江柏水恰恰忽略了一件事,打群架从来不是拼力量,而是拼人数。
跟随而来的其余王家弟子显然没将孤身一人的江柏水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散修,纵然有几分逃命的本事,遇上这么多人围攻也不过是困兽犹斗。
何况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于是众人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便各自祭出法器准备将人拿下。
江柏水余光瞥见几人手中的动作,脚下悄悄退开半步。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扇风伴随着数道符光同时朝他袭来。
江柏水见状也不与之硬拼,反而借着迎面而来的风势腾身而起,衣袂一扬便倒退着向后轻掠而去。
他的身法实在古怪,速度也快得惊人。
几名修士原本还紧追在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了。
但他似乎并不急着脱身,反倒在掠过一处山道时放缓了速度,回头瞧见众人果然紧追不舍,唇角便浮起一丝笑意,随即抬手朝脚下轻轻一划。
林间忽然起了雾,几缕青白的薄烟自树根与山石的缝隙间缓缓渗出,沿着林木向四周漫开。
其中隐约透着山间草木的湿气,不过片刻,便将整条山道笼罩其中。
几名追着江柏水的王家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近在咫尺的人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有人试图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雾中树影重重,原本笔直的山道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条岔路。
更古怪的是,无论他们朝哪个方向走,眼前景物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是烟岚障目阵!”
有人认出了这阵法,连忙出声提醒。
几人听到后立刻冷静下来,寻找破阵之道。
烟岚障目阵算不得什么高深阵法,甚至可以说是阵修入门时最常接触的几种幻阵之一。
其原理并不复杂,无非是借助周围的水汽与草木灵气凝聚烟岚,再以阵纹扰乱入阵之人的方向感,使其难辨虚实。
但此阵有一个极大的弊端,便是对地形机极其依赖。
若是在平原旷野之中施展,四周无遮无挡,纵然凝出再多雾气也很难真正困住修士。
可一旦换成山林,情况便大不相同。
丛林之中树木众多本就遮挡视线,山道又多曲折,若再以烟岚掩去原有的地势轮廓,便能使人误将树影认作山壁,将断崖看成通途。
更何况此地山势复杂,林间湿气浓重,简直是布置烟岚障目阵的绝佳场所。
若要破阵,也得费一番功夫。
从另一边包抄而来的几人却也在同一时间内遭受了江柏水的伏击。
他们正等待着江柏水逃向他们的方向,然后将其一网打尽,却不想脚下山石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眨眼间几道土黄色阵纹从泥土中浮现,沿着山道两侧迅速延伸。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修士尚未察觉异样,脚下泥土便已翻涌起来,凝成数道坚硬的石锁,将他们的双腿牢牢缠住。
另一人则急忙运转灵力,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石锁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
“这是…坤元锁灵阵?!”
其他几人见到前两人的惨状立刻停下了脚步,分散了出去。
与先前的烟岚障目阵不同,坤元锁灵阵便不是寻常阵修能够轻易掌握的了。
此阵以坤土之气为根基,借地脉凝形,以阵纹化锁,既能束缚修士的肉身,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进入阵中之人的灵力运转。
被困的时间越久,也就越难出来。
然而身处修真界,万物皆有灵,山川地脉也并非静止不动。
不同地势之下,土行灵气的流向、强弱乃至汇聚之处皆有差异,稍有偏差,轻则石锁落空,重则地气冲散阵纹使整座阵法自行崩解。
因此此阵虽算不上高阶阵法,却极其考验阵修对地脉与阵纹的掌控。
那两名被困住的王家弟子一时挣脱不得,眼看江柏水就在不远处,气得连连催动法器,试图强行破阵,却不想反倒被阵法吃进去了不少灵力。
而与之同在阵中的几人也都因为感到自身灵力逐渐流失,慌乱地不知所措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虽然已有两道阵法控制住了大部分低阶王家修士,但仍有一小部分高阶修士突出重围,直奔江柏水而来。
江柏水也逃地不慌不忙,翩翩然就将他们引入了他所布置的第三道阵法之中。
此处两侧山壁高耸,林木交错,山风穿过狭窄的谷口,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随着阵法引动,山林间原本平缓的风忽然改变了方向。
树叶被卷得四处翻飞,一道道细小的风刃自枝叶间凝聚成形,借着山势穿梭往复,从不同方向袭向追兵。
巽风千刃阵,这也是江柏水先前布下的三道阵法之中唯一一道杀阵。
此阵以巽风之势为引,将流动的风灵气凝聚为刃,再借助阵纹改变其运行轨迹,使风刃能够在阵中往复穿行,连绵不绝。
但阵法所在之处必须有足够活跃的风灵气,否则纵然阵纹完整,也难以凝聚出足以伤人的风刃。
因此其威力虽强,布置起来却也极为苛刻。
陷入阵中的几名高阶修士明显比先前两阵中的修士更有经验,只见几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各自祭出护身法器,先将迎面袭来的风刃挡在身外。
其中一人观察片刻,便发现这些风刃虽来势凶猛,运行的方向却并非毫无规律,于是立即招呼其余几人分头寻找阵眼。
然而风刃往复不绝,稍有疏忽便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一名修士刚刚挡开正面的攻势,肩头便被斜掠而来的风刃划开一道血口,在她旁边的另一人躲闪不及,手臂也被削得鲜血淋漓。
几人不敢再有所保留,索性准备合力出击,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眼见着原本声势浩大的围攻,竟被江柏水的三座阵法搅得一团乱。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而先前那金丹修士竟也跟他们家的长老一样,让其他人打前阵,自己却只在后头看着,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如今看到带来的人被对方耍得团团乱转,心中也明白过来王长老为什么会对一个路过的筑基散修痛下杀手。
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叶,望向雾中若隐若现的年轻身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此人竟然还精通阵法?莫不是闻人家的人?
确实有点棘手。
阵法之道,向来是修真百家中极难精通的一门学问,也并不是闻人世家一家之术。
寻常术法只须依照既定法诀调动灵力,而阵法却不同。
一座阵法能否顺利运转,除去阵纹本身,还须考虑阵眼方位、灵气流向、周围地势乃至五行生克。
阵纹稍有偏差,轻则灵力无法贯通,重则阵基崩毁,反噬布阵之人。
因此,修士若想学习阵法,首先便要熟记大量阵图,明白其中每一道纹路的作用。
而真正困难的,往往不是记住阵图,而是如何将其布置出来。
毕竟阵图画在纸上,与真正实践之间是两回事。
布置阵法所需考虑的因素极多,地势与灵气分布尚在其次,如何在布阵之前审时度势,将周遭环境、敌我形势乃至入阵之人的心思与行动一并纳入考量,再据此决定阵法的布置与运用才是决定修士在阵法一道上修行的关键。
因此,阵法之道对修士的悟性与心智要求极高。
悟性不足者,纵然将阵图倒背如流,也未必能参透其中玄机;而心智不坚、思虑不周者,即便知晓布阵之法,也难以兼顾千变万化的现实局势。
毕竟阵纹有定式,人心却无常。
若只知照搬阵图,不懂因人而异、随机应变,纵使布下再精妙的阵法,也未必能够发挥其真正的效用。
再者,不同阵法之间的灵气运行方式往往大相径庭。
如刚刚江柏水所布置的三个阵法便属于三种不同的类别——迷踪阵重在扰乱感知,困缚阵讲究凝聚地脉,杀阵则须将灵力集中于攻势。
三者看似同属阵法一道,但实际涉及的阵纹结构与其中运转规律却各不相同。
寻常修士能够精通其中一种,便已算得上颇有天赋,若想同时掌握三种,其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江柏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将这三个大阵布置的天衣无缝,不仅顾及到了各阵之间截然不同的灵力运转规律,甚至还算到了追兵的行动路线与应对之策,便只怕是连专精符箓阵法的修士都无法做到。
小小年纪便能将阵法之道掌握到这般境界,被称为天才亦毫不为过。
那金丹修士见状若有所思,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他原以为这年轻散修不过只是金玉其外,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本事。
看来,倒真是捡到宝了。
但阵法再精妙,也终究架不住来者人多势众。
几枚下品灵石能发挥出的阵法威能着实有限,眼看几个阵法因阵中灵石灵气逐渐消耗殆尽而被逐个攻破,江柏水也不再控制着手中的阵法法诀,转身便跑。
“还想跑?”
那金丹修士怎能见着到嘴的肥肉飞走,旋身而起手腕微转,他手中的法扇“唰”地一声展开。
他随手一挥,扇面便掠出三道青白色的弧光,贴着山道朝江柏水疾驰而去。
江柏水听见身后风声有异,头也不回地向旁一闪。
谁知这几道弧光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依旧对着他紧追不舍。
金丹修士出手便是杀招,江柏水不敢硬接,只得接连变换身形,借着林木与山石遮挡试图甩开身后的弧光。
然而那几道弧光仿佛认准了他一般,任凭他如何腾挪闪避,始终紧追不舍。
江柏水被逼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寻得一处空隙,正欲抽身,斜里却突然刺来一柄长剑。
他侧身避过剑锋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正欲将其甩开,头顶却又传来扇骨破空的轻响。
那有法扇傍身的金丹修士竟已追至近前。
江柏水只觉眼前青光一晃,法扇便朝他胸前点来。
这一击看似轻巧,扇骨上凝聚的灵力却远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抵挡。
他只得松开手中那人,强行收势后撤。
可如此一来,原本被他制住的王家弟子便得了自由,反手一剑朝他腰侧斩去。
江柏水余光瞥见剑锋,心知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勉强扭转身形。
剑刃划破衣袍,在他腰间留下一道深可见血的伤口。
“嘶——”
江柏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却不敢停顿,连忙抬手拍出一掌将那持剑修士震退数步,自己也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掠去。
可这一退,恰好落入了另一名王家弟子的攻击范围。
江柏水刚想避开,便发现那金丹修士不知何时已立于另一侧,法扇半开,恰好封住了他的去路。
眼见前后去路皆被封死,江柏水索性不再闪避,反手扣住腰间悬着的银铃,指尖轻轻一拨。
叮——
铃声清越,混在四周兵刃相击的声响之中,竟显得格外分明。
几名迎面而来的王家弟子只觉耳畔一静,原本近在咫尺的江柏水忽然化作数道虚影,连手中法器所指的方向也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一剑刺空,险些伤了身旁的同伴。
江柏水趁机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眼看便要脱离包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守住心神!莫要听那铃声!”
那金丹修士毕竟修为高出众人一截,虽也受了片刻干扰,却很快察觉到其中蹊跷,当即以灵力震荡法扇,发出一声尖锐的铮鸣。
几名弟子被这一声惊得回过神来,连忙重新围拢。
江柏水暗骂一声,心知此法已难奏效。
这银铃虽有迷惑五感、扰乱神识之能,催动时所需的灵力却因人而异。
若是对付寻常凡人,甚至无须动用灵力;可一旦施术对象修为高深,或是人数众多、波及范围过广,所需耗费的灵力便会成倍增长。
先前为了迷惑那名元婴后期的灰袍老者,他便已耗去了大半灵力,如今又接连布阵、与众人缠斗,体内所剩的灵力实在有限。
至于将银铃化大,直接以法器本体迎敌,倒也并非不可。
只是铃身越大,维持其形态所需的灵力便越多,何况眼下追兵足有数十人,纵然将银铃化作巨钟,也难以将众人一举击退,反倒白白耗尽了最后一点灵力。
无奈之下,江柏水只得将银铃收回袖中,抬眼望向四周。
前方是步步逼近的王家弟子,左右两侧亦被封得严严实实,身后则是一面陡峭的山壁。
那金丹修士见他已无路可逃,终于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眼江柏水肩头的伤势,随后目光沿着染血的衣襟缓缓上移,最终落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江柏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山壁,顿时一阵凉意透过轻薄的衣衫从背后传来。
那金丹修士见状,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倒是个难得的美人。”
江柏水皱起眉头,似乎很不喜欢被人如此打量。
那金丹修士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往前又走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不去。
“可惜了,偏偏不识抬举。”
他说着,竟伸手朝江柏水的脸探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小美人的阵法已破,灵力耗尽又身受重伤,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绝不可能从自己手中逃脱。
江柏水垂下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扶着山壁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那金丹修士见状更是意动,他俯下身,伸手便要去捏江柏水下巴。
江柏水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闪避,忽然抬起头朝着对方笑了笑。
那金丹修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已经是这般境地,这人竟还能露出一副笑容。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听江柏水似是密语般地轻声对他道。
“我必杀你。”
那金丹修士脸上的笑意一僵。
下一刻,江柏水扶着山壁的手指忽然一收,脚下几枚不起眼的碎石竟同时亮起微弱的灵光。
细密的阵纹自泥土间浮现,转瞬便在他脚下连成一片。
“不好!”
这人终于察觉到异样,伸手便朝江柏水抓去。
可惜已经迟了。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刺得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待光芒散去,山壁前哪里还有江柏水的身影?
众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筑基散修,竟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方才众人围攻了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阵法的存在。
那金丹修士站在原地,他缓缓收回手指,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阵纹,脸色阴沉的可怕。
“追!一定要把人给我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