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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可跳】 人生其实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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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其实只分两种情况——想得开跟想不开。
想得开的时候,只觉得天地之间万物美好,未来可期。
眼下杯中有酒,盘中有肉,纵使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想不开的时候,天地间的一切美好都会化作泡影,自己如人间过客,千般万般的无奈与执念都灰飞烟灭。
思及过往,半生浮沉更是如竹篮打水,悲从心中来,万事皆休矣。
而如何去决定是想得开,还是想不开呢?
这实在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人生之旅大多苦不堪言,有人终其一生追名逐利,到头来不过黄土一抔。
有人苦苦追寻长生大道,修行千载,却仍参不透一个情字。
但在其中也不乏有心明眼亮、九死不悔之辈。
他们明知前路艰险,偏要迎难而上。
明知世事无常,却仍要在无常之中求一个答案。
江柏水天生天养,修行半生,看尽世间繁华、人心冷暖。
他自认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圣贤,更没有普度众生的宏愿。
修行之初所求不过尽兴二字,后来见识多了,想要的东西也跟着多了起来。
天材地宝、功名利禄既然存在于世上,争上一争,又有何妨?
他对此一向看得很开。
而作为一个好事之人,爱凑热闹也绝对不是什么坏毛病。
虽然祁连异象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绝非他本意,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一劫,可还会有现在的舒坦日子?
思绪飘散,江柏水不由得眯起眼睛,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青山,心中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
他此刻正斜倚在窗边玉榻之上,一手支颐,另一支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窗边伸进来的枝蔓。
天色渐晚,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两百年过去,故人何在,今夕何夕?
两百年前那场天下祸乱如今已无几人记得。
修真界几经更迭,仙门兴衰,王朝易主,世人来来往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山水未曾改,却已物是人非。
风愈来愈大,铜铃狂响,江柏水索性伸手关上了一侧窗扇,却仍留着另一扇半敞开来。
他翻了个身,换了只手继续撑着头。
说来也是奇怪。
年少时从未有过这许多感慨,当真是人老多情。
不过回想前半生,倒也算是波澜壮阔。
陈芝麻掺着烂谷子,烂账一笔加一笔。
算了算,竟还有两三笔没讨回来的。
但若要一笔一笔算起来,恐怕再过三百年也未必算得完。
江柏水想到这里,不免生出几分惆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双眼一眯,眉头皱起。
算来算去,唯一一笔算不清的帐,大概就是与方璧山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了。
方璧山这人也真是奇怪,远看是仙门天骄,聪明伶俐,近看却像个傻子,榆木疙瘩一个。
更可恨的是,他这一生所遇之人何止千万,怎么偏偏就栽在了方璧山身上?
若说见色起意,天下美人何其多也,难道还缺他方璧山一个?
若说日久生情,两人初识时也谈不上什么情投意合。
思来想去,竟找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总之情不知所起,寻也无处可寻了。
认栽就认栽了吧。
不过若说何时动心起念的?
那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当年的恩怨是非早已尘埃落定,久到许多刻骨铭心的感情都已消磨殆尽。
唯独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如今竟还历历在目。
回首仍记得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耳畔似乎还能回荡起山间悠扬钟声,满城皆是庆贺仙门大比的喧闹景象。
彼时的他们尚且年少,有无数光阴可以挥霍,也还不知道,往后彼此会有多少阴差阳错、爱恨离合。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