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67、和解 一直以来，

　　一直以来，小琳心里都有个不敢触碰的事情，就是黄景瑜他爸当年站在学校外面，跟她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刻意忘记，也许是真的时间久远，她好像已经不太记得他完整说过些什么，只记得站在那儿的时候，脚底下的地是软的，太阳晒在身上是凉的。那件事把她的自信她的骄傲摧毁的乱七八糟，也隔绝了两个人八年的相处时光。
　　自从上次小琳父母在北京得知自己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小琳妈妈便经常旁敲侧击地打电话催婚，沈妈妈没问题，女儿已经27岁了，确实到了该结婚的年龄。
　　但是小琳不敢面对这个话题，她怕见黄爸爸，更怕同样的打击再来一次，她没有自信这次还能承受得住。
　　黄景瑜也有类似的担忧。他倒不怕他爸不同意，他爸同不同意，他早不那么在意了。他在意的是，提结婚这件事本身，会把她拽回那一天去。她要是再想起他爸站在学校外面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要是再变成那个站在太阳底下、脚底发软的人，她要是又走一回——这个念头他不敢往下想。
　　自从在美国得知真相以后，除了杭州那个电话，他和他爸再也没有过任何直接接触。他从美国回来创业，哪怕再难再累，他妈妈和各种亲戚劝他回自己家公司帮忙，他都没有过任何动摇。他就是想如果有一天他的父亲还是不满意这段感情，他有底气有能力不看他任何脸色。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段感情，最让他难受的是，他觉得小琳不该受到这样的侮辱和轻蔑，在见过陆川父母对小琳的喜爱以后，他更加的愧疚。所以他无数次想到和小琳结婚，想把她牢牢绑在身边，但是又无数次把这个念头强压下来。
　　这个念头压了很久。压到奶奶家那个下午。
　　她坐在葡萄架下面，太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她跟他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他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压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一下子顶起来了。顶得他坐不住。那个念头长出来，长得又急又猛，像树根把地面撑裂，像暴雨前的闪电把天劈开。所以他开了口。
　　从奶奶家回来之后，小琳夜里开始睡不踏实。他觉出来了。她翻身的动静比以前多，有时候半夜醒了就睁着眼躺着，他伸手搭过去，她拍拍他的手说没事，翻个身又闭上眼睛。早上起来她眼睛底下有点青，煎蛋的时候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蛋边煎糊了她都没注意。
　　他没问。问了她也说没事，他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他会假装无意地说：“其实结不结婚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他们两个重新在一起以后，从来都没提起过当年分手的原因，不能提，不敢提。
　　从奶奶家回来，他背着小琳还是给父母打了电话，他说他要和小琳结婚了，婚礼他们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如果参加的话，他希望听到的只有祝福。如果不是，他更希望他们不要出现在小琳面前。他爸想当然的勃然大怒，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年十七岁那个无能的少年，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爱人。
　　小琳总是勇敢的、果决的，在求婚后的两个月后，小琳跟他说：“你带我回去见见你爸妈吧。”
　　他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完把手机放下：“你确定？”
　　“确定。”
　　“我爸以前跟你说过那些话。”他蹲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我知道。”她看着他，“但他是你爸。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总是要面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小琳，我不愿意你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如果你不想，你可以永远不和他们接触。”
　　小琳把他拉起来坐在沙发上，“不，我想见你的父母，想了解你的一切。”
　　黄景瑜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有点哑，“行，我带你回去，但是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不许再因为其他人离开我。答应我。”
　　“我答应你。”
　　车开进别墅区，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隔十几米一盏矮路灯，照得路面上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小琳的手，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她的脸色，他想好了，如果她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他马上带她回去。
　　可是她没有，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气质柔和而优雅，她准备了得体而不昂贵的礼物，甚至会回握他的手安慰他别担心。
　　车往里开了大概几分钟，拐了个弯。她看见一栋栋房子依次排开，每栋之间隔着一片草坪和几丛高矮错落的绿植。窗户都亮着，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的，透过窗帘看不真切。
　　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面。车里安静下来，外面有虫叫，间歇的水声，大概是喷泉。
　　“到了。”他说。
　　她嗯了一声。手搁在包上，没动。
　　“小琳。”
　　“嗯。”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她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滑，卡扣按了两回才弹开。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她下来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二楼的灯亮着，一楼客厅的灯也亮着，窗帘拉开了一半，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坐在沙发上。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
　　她跟着他上了台阶。他按门铃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下头。门铃响了两声，黄妈妈开的门，气质柔和，她笑着说：“小琳，快进来，外头凉。”亲切的好像早已见过面。
　　“阿姨好。”小琳笑着问好。
　　黄妈妈拉住小琳的手把她带进来，她瞥了黄景瑜一眼，说：“你没给我说过小琳长得这么好看。”
　　黄景瑜笑了笑，如临大敌地心放了一半下来。
　　黄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站了起来，没说话。
　　小琳站在他面前，语气平和，“叔叔，好久不见。”
　　黄爸爸看着眼前的小琳，好像和当年那个不卑不亢地小姑娘重合在一起，平心而论，他觉得这个姑娘很好，如果单论到人，是他儿子高攀了。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黄景瑜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爸两秒，开口叫了声爸。
　　饭菜准备的很丰富，基本都是小琳爱吃的菜，黄妈妈怕小琳第一次来家不舒服，甚至体贴地把佣人都放了假，只剩他们四个人。
　　吃饭的氛围很融洽，黄妈妈不时给她夹菜，说一些黄景瑜小时候的趣事，黄爸爸虽然话不多，但是也算和善。
　　吃完饭，黄妈妈拉着小琳上了楼，说去黄景瑜房间看他小时候照片。进了房间，黄妈妈拉起她的手，说：“小琳，谢谢你今天能来。”
　　小琳也回握住，“阿姨，我应该来。”
　　“我替景瑜他爸给你道个歉。给当年的小姑娘。”黄妈妈的眼神柔和而温暖。
　　“阿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黄妈妈摸摸小琳的脸，有点揶揄地笑：“景瑜应该早点带你来见我，你这张小脸，我看着都喜欢。”
　　小琳羞涩的笑了笑，两人坐在床边翻开相册，两人相谈甚欢，小琳发现黄妈妈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端庄，反而时不时漏出点不符合年龄的俏皮和天真，待人也是很真诚，黄妈妈知道小琳是大学老师，甚至心底有点害怕她太有学问，会觉得自己浅薄，没想到小琳不仅温柔还幽默，更是感觉相见恨晚。
　　客厅里的氛围就没有那么轻松了，黄爸爸端着酒杯坐在对面，黄景瑜坐在沙发上没动。
　　安静了几秒，他爸先开口了：“这几年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还行。”
　　“公司的事我听你妈说了。”他爸抿了口酒，“做得不错。”
　　“嗯。”又是一阵沉默。
　　他爸把酒杯放下了，看着他：“景瑜，你心里那口气还没消。”
　　“没消。”黄景瑜看着他爸，没绕弯子，“当年你那些话差点毁了她，也差点毁了我。我刚到美国那三个月，天天想自己哪做错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你。可是你那些话，已经让我没资格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当时觉得你出国之后见识多了，自然就放下了。”他爸说了一句。
　　“爸，你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黄景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坦然，“她是我的命。”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他爸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看着黄景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爸慢慢把身体靠回沙发背上，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我不会再去插手你们的事情。”他爸的声音有点疲惫。
　　沈小琳从楼上下来，走到客厅，看了看黄景瑜又看了看他爸，没问什么，黄景瑜伸手把她拉过来坐在身边。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回去的车上沈小琳问他：“你跟你爸在客厅说什么了？我下来的时候你俩脸色都不太对。”
　　“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
　　“我跟他说，你是我的命。”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呆愣愣看着黄景瑜，这句话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大的让她心酸，眼泪扑簌簌往下落。黄景瑜慌了，他赶忙停下车，双手捧起她的脸，慌张地说，“你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琳控制不住眼泪，她哽咽着说：“黄景瑜，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黄景瑜轻轻吻掉她的泪，像吻一件珍宝。
　　后来黄妈妈经常约小琳陪她去逛街，没有女儿的遗憾好像弥补了一些。
　　黄爸爸也没再插手过他们的事，逢年过节回去吃饭，他爸话不多，但对小琳客客气气的。
　　有一回黄景瑜去阳台上接电话，客厅里就剩他爸跟沈小琳。他爸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开口了：“小琳，景瑜说你是他的命。”
　　“叔叔，他那是气话。”
　　他爸笑了笑，摇摇头，“小琳，我给你道歉，我知道当年的话对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不应该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给你下那样的评语，你很好，你的父母一定因为有你这个女儿而骄傲。”
　　沈小琳觉得心里那道巨大的裂痕好像在慢慢愈合。
　　黄景瑜从阳台回来的时候他爸正在看新闻，沈小琳坐在旁边削苹果。他走过来坐下，看了她一眼：“聊什么呢？”
　　“没什么，看电视。”
　　他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她，没再问，把她手里没削好的苹果接过来继续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