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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 ...

  •   舆情风波彻底平息之后,陈时温的生活重新回归平静。

      删掉恶意剪辑的音频、限流黑帖之后,网上的谩骂声肉眼可见消退。零星残留的质疑,随着没有新黑料跟进发酵,慢慢沉入舆论底端,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这场突如其来的抹黑,来得迅猛,退得蹊跷。

      陈时温心底不是毫无疑惑。

      从早上全网铺天盖地的负面节奏,到傍晚彻底熄火,前后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以苏瑾那边营销号带节奏的能力,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收手,更不可能被平台正常审核直接压死所有热度。

      只是他翻遍所有渠道,查不到半点人为干预的痕迹。没有公关通告,没有团队控评,没有大佬出面摆平,一切看着都像是顺其自然平息。

      久而久之,他便只能归结为——运气尚可,风波侥幸翻篇。

      日子安稳下来,他依旧每天泡在排练室写歌、练琴,闲暇时间偶尔和几个相熟的圈内朋友小聚。这群人都是深耕小众音乐的同行,没有流量圈子的功利算计,相处轻松自在,不用时刻紧绷防备。

      周五晚上,几个人约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桌上摆着家常菜,没有昂贵酒水,几人边吃边聊,避开圈子里的资源、热度、商演,只聊编曲、旋律、新歌思路,氛围松弛又舒服。

      聊着聊着,鼓手老周忽然想起旧事,随口提了一嘴。

      “说起来时温,我突然想起两年前那场高端名流酒局,你还记得不?就是咱们被迫去驻场,被一群富商故意刁难灌酒那次。”

      陈时温握筷的手微微一顿,思绪瞬间被拉回很久之前。

      他记性不算差,那场酒局他印象很深。

      那天主办方临时加应酬环节,几个身家不菲的老板喝醉了,拿他这种没名气的驻唱歌手打趣,言语嘲讽,逼着他一杯接一杯喝酒,摆明了就是想看他窘迫难堪、低头讨好。

      在场几十号人,人人看热闹,无人解围。

      他当时难堪至极,几乎快要撑不住。

      “记得。”陈时温淡淡应声,“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前几天跟当时的主办方助理偶遇,聊起旧事。”老周咬着筷子,一脸感慨,“你当时都快被灌懵了,谁都不敢出头,结果突然有个女生上前,端着酒杯几句话圆了场,帮你把所有酒都挡了,还顺势把那群老板的玩笑接过去化解了尴尬,太利落了。”

      旁边贝斯手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也记得!那女生特别低调,站在角落,说话轻声细语,气场却很稳。那群挑事的老板愣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顺着台阶收了玩笑,当场就没人再为难你了。”

      “最关键是人家帮完就走,连名字都没留。”老周啧啧两声,“当时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人早就不见了。你那天喝多了点,估计彻底忘了这事。我一直好奇到底是谁,人也太善良了,不图名不图利,纯纯出手帮忙。”

      包厢里的闲谈声还在继续。

      可陈时温的思绪,已经彻底僵住。

      两年前、名流酒局、默默解围、不留姓名、温柔低调、处事利落。

      无数细碎的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拼凑、重叠。

      一瞬间,他心底那个盘旋了无数次的模糊熟悉感,轰然落地。

      从第一次酒会露台初见,到归还外套的偶遇,再到音乐分享会的安静陪伴,他无数次觉得谭予汐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始终抓不到头绪,每次都被“应该是错觉”说服。

      直到此刻,所有疑点全部串联。

      那个两年前酒局上,默默替他解围、帮他躲过难堪、事后悄然退场的陌生女生;

      那个酒会露台被他救下、柔弱懂事、知恩礼貌的谭予汐;

      是同一个人。

      陈时温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淡淡的荒谬。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初识,是铂悦酒会的露台。

      他一直以为,是他第一次出手,替窘迫无助的她解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交集里,主动释放善意、给予帮助的那一方。

      可原来,早在两年前,她就悄悄帮过他一次。

      一次他彻底遗忘、毫无记忆、从未道谢的善意。

      两年来,她从来没有提过半个字。

      重逢之后,她温顺、懂事、柔弱、克制,从不邀功,从不提及旧情,从不暗示自己帮过他,甚至在他疑惑眼熟时,坦然否认了所有过往交集。

      她到底藏了多少事?

      陈时温垂着眼眸,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一点点漫上细密的疑惑。

      细想所有过往相处,处处都透着微妙。

      为什么每次他出事,她总能恰到好处出现?

      为什么她永远温柔懂事、分寸绝佳,从不黏人、从不索取、从不功利,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为什么那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波,会悄无声息、干净彻底地平息,没有半点痕迹?

      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冒了出来,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不愿意把人心往坏处想。

      可太过完美的温柔、太过恰到好处的偶遇、太过干净的不留痕迹,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可惜了,当时没来得及问名字,不然还能好好道个谢。”老周还在惋惜,“那女生是真的善良,换做别人,帮了咱们这种小人物,多半会借机搭个话、混个人脉。”

      陈时温缓缓抬起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淡淡接话:“是很善良。”

      只是这份善良,藏得太深,太安静,太刻意。

      聚餐后半程,陈时温明显沉默了很多。

      旁人只当他是累了,没有多想,依旧说说笑笑。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份纯粹的好感与怜惜,已经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从来不是他单方面照亮、救赎、怜惜她。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见过他最窘迫难堪的样子,悄悄拉过他一把。

      而这一切,她闭口不提,隐忍两年。

      晚饭结束,几人各自散场。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陈时温独自走在街头,手里拎着琴盒,脚步缓慢。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谭予汐的聊天框。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她温柔叮嘱他不要被流言影响心态,让他好好写歌。

      屏幕里的文字温柔软糯,字字句句都是体贴懂事。

      可此刻再看,陈时温心底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审视与清醒。

      她到底是单纯温柔、不喜张扬,所以帮人从不留名?

      还是……从两年前那场相遇开始,她就已经盯上了他?所有偶遇、所有温柔、所有陪伴,全是精心设计的步步为营?

      疑心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他不愿意相信后者。

      可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早已不再是巧合。

      陈时温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头像,眼底明暗交织。

      他不动声色,没有戳破,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丝毫异动。

      只是心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彻底收敛。

      从前,他对她是全然的怜惜、好感、放松戒备。

      从今往后,他多了一份不动声色的观察与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温柔干净、懂事体贴的女孩,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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