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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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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陈时温刚睡醒,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就涌了进来。
先是林姐一通急冲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压着焦虑的声音砸过来:“时温,出事了!你上个月刚写完、还没定稿的那首demo,不知道被谁流出去了。”
陈时温的睡意一下子散干净,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点开音乐平台和社交软件。
那条音频片段已经悄悄传开。
原本柔和舒缓的前奏被单独截出来,后半段拼接上了杂乱的噪音,配上刻意引导的文案,说他抄袭小众独立音乐人,曲子内核空洞,连旋律都是东拼西凑偷来的。评论区已经吵开,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跟着跟风质疑,还有苏瑾那边的几个粉丝,混在人群里顺势落井下石,翻出之前“耍大牌难合作”的旧话一起带节奏。
这首demo他只在排练室里弹过几次,没有对外发布,文件加密存在自己的硬盘里,只给过林姐一份备份,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给任何人。
“硬盘一直在我这里,排练室门锁也是好的。”陈时温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刺耳的评论,声音微微发沉,“怎么会流出去?”
“我也不清楚。”林姐的声音透着疲惫,“我这边备份早就存进加密文件夹,从来没有外传。现在麻烦的是,剪辑过的版本传播很快,很多人只听这个篡改后的片段,根本不信我们说的原版还没有完工。想澄清都很难,拿完整原版放出去,又等于提前泄露新作,得不偿失。”
陈时温靠在桌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不怕被人说唱功普通,不怕资源少、不火,可被安上抄袭的名头,踩他最珍视的创作,比什么都难受。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急着发动态辩解。辩解在舆论风口里大多是苍白的,越解释,越容易被抓住新的话柄。
一上午的时间,他什么都没做,反复翻找自己文件的记录,回忆去过排练室的人,脑子里乱糟糟的。负面评论还在持续上涨,零星几个愿意相信他的老听众,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质疑压下去。
谭予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助理按时发来的简报。
助理把舆情截图、剪辑音频的源头账号、转发扩散的路径一一整理好,低声汇报:“源头是一个小号,注册信息干净,查不到直接关联苏瑾的证据,但是转发链条里,有几个一直跟着苏瑾带节奏的营销号。”
谭予汐坐在自家茶室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目光淡淡的扫过屏幕上那些谩骂陈时温的评论。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苏瑾不甘心上次受挫,既然没法借着合作蹭热度,那就换一种方式,毁掉他赖以立身的创作口碑。
“不用直接下场去撕那些营销号,也不要出面帮他发澄清。”谭予汐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走温和的路子,联系平台,以侵权、恶意剪辑篡改原创作品的理由投诉,优先删掉篡改音频,限流带节奏的文案。所有操作全部匿名,不留任何和我、和谭家有关的痕迹。”
助理点头记下:“那要不要把查到的线索悄悄转给陈时温或者他经纪人?”
“不要。”谭予汐抬眼,眼底掠过一层阴郁,“让他自己慢慢熬这份心烦。我只帮他把火势稳住,不让这件事彻底烧到无法挽回。但他要知道,这个圈子里处处是陷阱,所有人都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她要做的,不是无所不能的靠山,那样太刻意,容易引人怀疑。
她只做那个,在风雨来临时,安安静静陪着他难过、共情他委屈,却没有能力摆平风波的普通人。
平台的投诉流程走得很快,匿名提交的证据充足,没过多久,那条被篡改的音频被下架,几条热度最高的带节奏帖子被限流,新增的恶评增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外人只当是平台正常审核,谁也想不到背后有人悄悄推了一把。
这些,谭予汐半个字都没有告诉陈时温。
傍晚时分,她算着时间,估摸着陈时温应该正闷在情绪里,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刚刚刷到网上的消息了,看到那些话,心里有点替你难受。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我有空。】
措辞克制,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说自己有办法帮忙,只是单纯的心疼和陪伴邀约。
消息送出去没多久,陈时温回复了。
【还好,就是有点闷,我在排练室这边。】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不打扰你的话,我过去坐一会儿?】
【可以。】
谭予汐驱车前往排练室。
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吉他放在一旁,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那条已经被下架的舆情页面。陈时温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绷紧,清秀的眉眼裹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平日里盛满暖阳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郁色。
看见她进来,他勉强牵了牵嘴角,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
“是不是打扰你了?”谭予汐放轻脚步走过去,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温热的点心和一瓶温水,“路过一家甜品店,顺手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没有,你来挺好的。”陈时温侧了侧身,给她让出旁边的椅子,“本来以为这件事会闹得更凶,刚刚林姐给我打电话,说平台那边删掉了大部分剪辑音频,热度降下去不少,算是侥幸。”
他自己也觉得意外,明明早上的时候局面还很难看,没有找人托关系,没有花钱控评,风波莫名其妙就被按住了大半。他只当是平台审核恰好生效,根本不会往谭予汐身上想。
谭予汐顺势坐下,把点心放在桌面上,眉头轻轻蹙起,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那些人也太过分了,随便剪一段音频,就能随便污蔑别人的心血。写一首歌要花好多心思,换谁都会委屈。”
她没有问“查到是谁做的吗”,没有主动出谋划策,只是站在他这边,共情他的委屈。
“嗯。”陈时温低声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吉他琴颈,“最难受的不是被骂,是自己认认真真写出来的东西,被人改成一个用来攻击我的工具。”
“我能懂。”谭予汐望着他,眼神柔软,“你的歌里面藏着你的想法,被人这样曲解,换谁都会不甘心。”
她安静听他说话,听他说起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是某个傍晚看见晚霞,慢慢攒出来的旋律;听他说本来打算打磨很久,准备好了再和大家见面。她不打断,不急于给出解决方案,偶尔轻轻点头,或是说一句“真的很可惜”。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林姐和他聊天,永远优先考虑损失、后续公关、会不会影响商演;圈子里认识的同行,大多是客套的安慰,顺带提醒他以后做好文件防护。只有谭予汐,在意的是他的心情,心疼的是他被糟蹋的心意。
“其实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聊了一阵,谭予汐轻轻垂眸,语气带着一点无力,“我不懂这些网络上的舆论,也不认识平台里面的人,只能陪着你坐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巧妙。
她主动划清界限,告诉他自己没有能力摆平这件事,彻底打消他产生“她有强大资源、暗中帮我”的怀疑。
陈时温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你愿意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已经很好了。很多人听见这件事,要么是看热闹,要么是劝我忍一忍,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听我说这些。”
昏黄灯光落在谭予汐脸上,她抬起来看向他,浅浅一笑,笑意温顺:“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听你唱歌,知道你对待音乐有多认真。”
陈时温看着她,心底那团郁结的烦闷,一点点化开。
他忍不住想,幸好还有这样一个人,不图他的名气,不盘算能从他身上拿到什么资源,只是单纯欣赏他的音乐,在他落难的时候,安安静静过来陪着他。
两人就这么在排练室里坐着,没有频繁说话,空气安静舒缓。他偶尔拨两下琴弦,弹出几句零散柔和的旋律,谭予汐就静静听着,不打扰。
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
谭予汐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不耽误你太久,我该走了。你别想太多,不要因为陌生人的恶意否定自己,你的歌很好。”
“好。”陈时温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今天谢谢你过来。”
“不用谢。”谭予汐回头看他,眼底是一层看起来毫无杂质的温柔,“以后再有烦心事,随时可以和我说。”
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门内,陈时温靠在门板上,回味着刚刚的相处,心口一片柔软。
门外,走到楼梯拐角的谭予汐,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盯着苏瑾那边,不要再让她再放出新的黑料。暂时到此为止,不用继续施压。】
助理很快回复收到。
谭予汐收起手机,缓步走向车子。
火势她帮他压下了,功劳她一分不要,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他只记得风波侥幸平息,只记得在最难熬的时候,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不带任何目的过来陪他。
恶意是别人给的,温柔是她给的。
对比刻进心里,信任也跟着一点点扎根。
她不急,她有大把的时间,慢慢把他圈进自己编织的温柔罗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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