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来块鼠饼吗

3、温床（2） “我题都还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极其厚重的钛合金门。门上有两块显示屏，分别写着：【一号权限验证】和【二号权限验证】。
　　楼玉将手贴在屏幕上，系统发出“滴”的一声。
　　【目前只有你验证了。】屏幕弹出提示。
　　席澜走过来，也把手贴上去。“滴——”
　　门缓缓打开。
　　一股极其刺鼻的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培育室。与外面植物园的疯狂蠕动和生态馆的梦幻杀机都不同，这里极其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死寂。明亮的白炽灯照耀着铺着白色瓷砖的走廊，两边是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畸形生物。
　　一只长着人脸的羊，在水下发出微弱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咩咩声；长满眼睛的向日葵的眼球在玻璃罐里疯狂乱转，死死盯着外面；还有一团巨大的、不断跳动的肉块，上面长满了色彩斑斓的羽毛，像是一颗畸形的心脏。
　　席澜的脸色非常难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挡在了楼玉前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变态屠宰场吗？这里的房间怎么一个比一个恶心，能不能有点人待的地方。”
　　培育室抵着墙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密码箱，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日记。
　　楼玉走过去，拿起日记。席澜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那些玻璃罐，生怕里面那些玩意儿突然破罐而出。
　　日记第一页写着：
　　“21世纪最伟大的财富密码，就是填补富人们的空虚。他们想要独一无二的宠物，想要不会生病、不会反抗、永远不会背叛的完美伴侣。于是，我创造了它们。”
　　日记第二页：
　　“拔掉毒蛇的牙，剪掉老虎的爪子，去掉植物的刺。把最美丽的蝴蝶翅膀嫁接在暴力的螳螂身上，把最坚韧的植物根须扎进提供养分的□□里。它们没有痛觉，只有趋光的本能。它们是完美的。起拍价，一个亿。”
　　日记第三页，字迹开始变得极其狂乱，甚至带着暗褐色的血迹：
　　“它们失控了！它们吃光了供给的养料，然后开始吃人！它们没有痛觉，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它们只知道饿！它们吃了我……”
　　“啪”的一声，楼玉合上了日记。
　　席澜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所以……这个温室，其实是一个黑市畸形宠物的培育基地？那个研究员，为了赚钱搞出这些东西，最后被自己弄出来的怪物吃了？”
　　“嗯。”楼玉指着桌上的密码箱，“最后那瓶透明药剂，就锁在里面。”
　　密码箱上有一道逻辑题：
　　【这个世界上，最需要被剪掉的是什么？】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选项：A. 欲望 B. 痛觉 C. 贪婪。
　　“哈哈，活该。”席澜到现在依旧有心情幸灾乐祸，但在看到要写题的时候沉默了。打打杀杀的他从来没怕过，但是要他写题……
　　“选B。”楼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按钮。
　　“为什么？”席澜好奇地问，他才刚看完题目，楼玉怎么答案都出来了。
　　“研究员认为，只要把痛觉去掉，动物就会变得温顺，植物就会变得完美。但他错了。”楼玉看着屏幕，声音平静而微冷，“没有痛觉，就不会敬畏死亡；没有痛觉，就会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就像你一样，你感觉不到疼，所以你才敢往那堆吃人的蝴蝶里扎。但你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痛觉，这世界会变成什么？”
　　席澜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个理。没有痛觉，那我不就成无敌的怪物了？”
　　“你本来就是个怪物。”楼玉淡淡地接了一句。
　　“滴——”密码箱弹开。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楼玉将透明药剂拿在手里，转身看向席澜：“走吧，去母树那里。”
　　两人走出培育室。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宽阔明亮的空间。
　　那是母树所在的地方。
　　穹顶在这里完全敞开，蔚蓝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广场的正中央，那棵所谓的“母树”，极其巨大。它的树干足足有几十米高，树根如同巨蟒般铺满地面。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树干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不断跳动的粉红色黏膜。黏膜下，是错综复杂如同血管般的管道，里面流淌着红绿相间的液体。树枝如同触手般在天空中扭曲，树枝末端结出的“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香。
　　席澜看着那棵巨大的、如同肉瘤一样的母树，咽了口唾沫，对楼玉说：“老婆，我怎么觉得这树不像是树？这玩意儿……好像是个活的。”
　　“它确实是个活的……”楼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三瓶药剂，“研究员日记里说，他的实验失控了。而母树，就是他最早做出来的‘零号实验体’。它吞噬了这里所有的血肉，进化成了这个温床。研究员死前用某些机制封印了它。这三瓶药剂，是解开封印的钥匙。它想要成长，想要吃人。”
　　“操。”席澜拔出短刀，把楼玉护在身后，“那用药剂浇它我们也出不去喽？那咋办，老子把这破树砍了？”
　　母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树干上的黏膜开始剧烈蠕动，地面上的根系像巨蟒般翻腾起来，朝着两人狠狠抽打过来。
　　“砍不过的，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楼玉喊道，“药剂肯定是有用的！”
　　席澜刚躲过一根根须，一个巨大的触手直接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
　　衣服瞬间撕裂，后背皮开肉绽。
　　但席澜连哼都没哼一声，继续挑衅：“就这？反正老子不怕疼，我熬不死你！”他借着这股力道，踩着根须跃上半空。
　　同一时间，楼玉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石柱，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强忍着什么，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着母树。
　　“席澜！它的核心在正中间！”
　　“得令！”
　　席澜在触手之间辗转腾挪，彻底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他硬扛着母树的抽打，突进到了母树的树冠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人脸形状的树洞。在树洞的中心，有一个像心脏一样跳动的红色瘤子。
　　“宝贝，接下来怎么搞？！”
　　“把药剂给我！”楼玉在地面喊道。
　　“接住！”
　　席澜拿出怀里的三瓶药剂，直接扔向楼玉。
　　楼玉接住药剂，深吸一口气，将三瓶药剂的瓶塞拔掉，直接将液体混合在了一起。
　　“轰！”
　　三种液体混合的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刺眼的光芒，像是在燃烧。楼玉猛地将混合液体砸向席澜，“泼它！”
　　席澜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那三瓶混合的燃烧液体，双手用力一掷，精准地砸在了那个人脸树洞的核心上。
　　“滋滋滋——”
　　液体碰触到瘤子的瞬间，发出了如同强酸腐蚀血肉的声音。母树发出了像是婴儿哭泣与女人惨叫结合的尖锐惨叫声。巨大的树冠开始疯狂地燃烧，那些触手在火焰中抽搐、枯萎。
　　被绑在下面的园丁们在尖叫声中化为了灰烬。
　　母树轰然倒塌。
　　【净化成功。】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出口已生成。】
　　一扇白色的光门出现在广场的尽头。
　　席澜落在地上，揉了揉后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楼玉。
　　楼玉站在原地。他将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老婆！”席澜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吓死我了！你刚才站那么近干嘛？万一被抽到怎么办？”
　　被席澜这一拍，楼玉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伤到了？”席澜顿时慌了，赶紧检查楼玉的身体。
　　“没有。”楼玉顺势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只是……有点累。精神消耗太大了。”
　　席澜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坏了：“走走走，咱赶紧出去，回家我给你做排骨汤。”
　　他牵起楼玉的手，大步朝光门走去。
　　在跨入光门的前一秒，楼玉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正在化为灰烬的母树。
　　这是一个由极度扭曲的私欲创造出来的温床。富人想要完美的宠物，研究员想要无尽的财富，他们毫无底线地培育着变异的怪物，最终被怪物反噬。
　　土地是罪恶与贪婪的温床。而人性的私欲，正是滋养这一切的养料。
　　如果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而强行剥夺了事物本来的痛觉和天性，最终只会孕育出吞噬一切的怪物。
　　楼玉收回目光，跟着席澜走进了光门。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
　　白光散去。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纯白色的系统空间。
　　席澜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奇怪，刚才在副本里被母树抽得皮开肉绽，现在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连衣服都恢复了原样。
　　“这系统还挺智能，还给自动修复衣服的。”席澜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楼玉，“宝贝，你怎么样了？快过来坐会儿。”
　　楼玉慢慢走过去，在席澜身边坐下。即便刚经历了那么多，他也坐得很端正。
　　“没事。”楼玉轻声说，“就是有点费脑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老婆是谁，那破密码箱上的题我都还没看完，你咔咔就给解了。”席澜立马得瑟起来，凑过去用肩膀蹭了蹭楼玉，“不过你老公我也不差，那母树那么多触手，还不是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楼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可惜了，那破树一把火烧了，没来得及多砍几刀。”席澜有些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很棒。”楼玉顺着他的话夸了一句。
　　席澜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一把搂住楼玉的腰，不等他再吹嘘两句，纯白色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新手副本《温床》已通关。】
　　【玩家：席澜、楼玉。存活成功，状态良好。】
　　【通关奖励：积分各增加500点，商城系统已解锁，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个人面板空间。】
　　“商城？大礼包？”席澜眼睛一亮，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果然跟游戏一样。那我们现在通关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提示：积分可用于兑换现实世界物品、副本内特殊道具及技能升级。但想要彻底脱离主神空间，玩家需积攒足够的积分，或完成主线任务。】
　　【检测到玩家席澜、楼玉潜力评级为S级。你们已被主神标记为“核心观测者”】
　　【系统将在72小时后，强制开启下一个副本。请各位玩家休息调整，做好准备。】
　　“操。”席澜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就是说，咱们还得再进副本？所以金币发放还是要强迫我们再花给这破世界呗？这系统也太黑了。”
　　【生存游戏，从来不是免费的。每一次进入副本，都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赌局。只有不断变强，不断通关，你们才能活下去。】
　　“既然规则如此，抱怨也没用。”楼玉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再进就是了。”
　　“可是……”席澜咬了咬牙，“你身体受得了吗？刚刚那个破温室已经把你累得够呛了。”
　　“我没事。”楼玉微微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决，“席澜，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只有拿到积分，我们才能真正拥有主动权。”
　　席澜看着楼玉这副冷静理智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只要有楼玉在身边，天塌下来他都能顶。
　　“好。”席澜走过去，一把攥住楼玉的手，十指相扣，“听你的。管他什么狗屁生存游戏，敢挡我们回家的路，老子就把它们全平了！”
　　楼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血宣言逗得“噗嗤”笑出了声，他轻轻回扣住席澜的手指：“嗯。”
　　【传送即将开始。】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缓解玩家的精神压力，系统将在进入下一个副本前，将玩家送回现实世界。】
　　【请做好准备，传送倒计时：3、2、1……】
　　“现实世界？我们能回去了？”席澜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再次被一阵极其强烈的白光吞没。
　　失重感袭来。
　　席澜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有些刺眼。他愣了一下，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还有那盏因为接触不良偶尔会闪烁的吊灯。鼻腔里满是家里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旧木家具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昨天晚上睡觉时穿的睡衣，棉质的，软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们……真的回来了？”席澜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