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藏》馀事勿取

21、追杀 男人把枪拍

　　男人把枪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到底是宋启琛的奴才，本事倒是有，可惜蠢了点，不过也罢，我倒想看看在姓宋的眼里，到底是他的宝贝值钱，还是他的奴才值钱。”
　　男人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李迅拍了张照。
　　他拿的是李迅的手机。
　　男人编辑完信息，又把他的手机放回口袋。
　　“等东西到位，自然会放你走。”
　　他冲墙边的鹿九希嚷了一句。
　　“喂，给我看着他，他要是跑了，下一个就是你。”
　　“我知道。”
　　鹿九希怯懦地说，忙不迭点头，样子真像是怕极了他。
　　男人离开了房间，门又锁上了。
　　鹿九希瞬间起身，走到他身边左看右看。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你认识宋启琛吗？”
　　李迅看着她说。
　　“宋启琛认识很多人，但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她语焉不详。
　　她一定认识。
　　“是你，联合他演戏好把我，甚至是宋启琛本人绑到这儿来，对吗？”
　　“不对，”鹿九希漫不经心地走到木桌边上，“是你们，打扰了我的计划。”
　　“如果你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她转过身，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已然被沉着取代。
　　李迅自然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让自己活过宋启琛交赎金的时候。
　　“怎么做？”
　　“明天，你只需要乖乖待到明天，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契机，一旦你发现我不见了，你就赶紧跑，不要管我。”
　　李迅看着她，神情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人。”
　　鹿九希走到他面前，跨过他的身体站在他正上方，低下头与他对视。
　　“特别好的好人。”

　　平静的一夜。
　　鹿九希靠着墙壁睡觉，李迅平躺着看天花板。
　　他昏迷的时候太长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侧头去看气窗，扁形的窗户在墙壁顶部，稀薄的月光透过气窗射进来，那是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
　　早先鹿九希把桌子推到墙边，爬上桌子透过气窗往外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她这样说，然后跳下来推回桌子，靠着墙坐下，不久就睡着了。
　　可他睡不着。
　　如果他死在这里怎么办？
　　母亲应该能收到一笔数额不菲的赔偿金，宋启琛大概也会去找个新的保镖。
　　但是他显然是被卷进什么事情里了，在把这件事彻底搞明白之前，他不想作为一颗棋子默默死去。
　　他的目光转向鹿九希，她是破局的钥匙，但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也想不明白，李迅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喂！醒醒！”
　　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李迅睁开眼，发现鹿九希手里拿着被塑料袋装着的什么东西在拍自己的脸，触感是热的。
　　她把塑料袋扔到他身边，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她又往自己身边放了瓶水。
　　“战俘套餐，吃吧。”
　　李迅试了试，发现伤口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他的状态有所恢复，但不清楚到底伤得多重。
　　“你不吃吗？”
　　他还想谦让一下，鹿九希冲着墙角的垃圾桶一指。
　　“早吃完了，特地把肉包子留给你了，别说我不人道啊！”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鹿九希在一旁袖手旁观，他看向气窗，外面天已经亮了。
　　第二天到了，他本想问问鹿九希关于逃跑的计划，但看样子她没有说的意思。
　　算了，那个绑匪还在外面，随时有被听到的可能。
　　李迅低头乖乖吃完了两个肉包子。
　　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鹿九希也没闲着，她站在桌边点起酒精灯，戴上手套，似乎正在给什么东西消毒。
　　等他吃完，鹿九希走到他身边。
　　“躺下，换药。”
　　“换药？”
　　李迅看向桌面，桌上都是纱布酒精白药一类的东西。
　　“你还会这个？”
　　“那咋了。”
　　鹿九希轻轻踹他一脚，示意他躺下。
　　李迅依言。
　　鹿九希拿着纱布和药盒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剪开了他的纱布。
　　这姑娘外表咋咋呼呼，触碰他伤口的动作却很轻柔。
　　纱布剪开，李迅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伤口已经止血，黑色的血迹凝固在他的肩上，那里有一枚弹孔。
　　“战士的荣誉哈？”鹿九希幸灾乐祸，“想开点。”
　　没有麻药，鹿九希帮他清洗伤口换药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他还是觉得火烧一般的疼。
　　换药结束。
　　鹿九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东西随意丢在一边。
　　李迅看着自己身上重新缠好的纱布。
　　“其实我想问你……”
　　“啊啊啊啊啊啊！！！”
　　鹿九希忽然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发疯一般推倒了桌椅，扑向角落在那里瑟瑟发抖。
　　李迅看着她，目瞪口呆。
　　尖叫不过三秒，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锁被打开，绑匪冲了进来。
　　“发什么癫呢！”
　　鹿九希扑向他，一把抱住他的腿开始嚎叫。
　　“他、他、他不是好人！他要非礼我！救命啊！！！”
　　李迅大脑当机。
　　绑匪被她缠得站立不稳倒在墙上，使劲踹她的胳膊，但鹿九希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脱。
　　“救救我！我不要在这儿待着！带我去哪儿都好！救命啊！！！”
　　绑匪骂骂咧咧，鹿九希怎么都不肯停下尖叫，他拽着鹿九希的胳膊，把她从屋里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叫喊声。
　　李迅挣扎着起身，他想追过去，刚起身就顿住了。
　　一旦她消失，就赶紧跑，别管她。
　　这是鹿九希昨晚亲口对他说的。
　　难道就是现在？
　　走？还是去追？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李迅尽自己最快速度穿好衣服，从没有上锁的门跑了出去。

　　鹿九希被拖到另一间房间，绑匪打开门，把她扔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温度比囚禁她们的那间更高，这里应该没有窗户。
　　鹿九希趴在地上抬起头，眼睛花了好久才适应黑暗。
　　绑匪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踹了她一脚。
　　“闭上你的嘴！你要是再叫……”
　　他的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倒下，鹿九希才看清他背后站着的人。
　　一个身穿黑色战术服，身材高挑的女人，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房间里。
　　“纵纹，我找到你了。”
　　她说。
　　鹿九希歪着头打量着她。
　　“还好，不算慢，就是比我预期的晚一个小时。”
　　女人打断了她的话。
　　“这里有他的同伙，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鹿九希一惊。
　　得赶紧告诉那个傻大个，要是他已经跑出去了……
　　“绑好他，你跟我走。”
　　女人简略地说，一秒都不想浪费。
　　“等等，你叫什么？”
　　鹿九希改口。
　　“你的代号是什么？”
　　“林鸮。”
　　“很好林鸮，有一个紧急任务给你，和我一起绑来的一个男人，叫李迅，你得带上他一起走。”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说话间，林鸮已经绑好了绑匪扛在肩上。
　　“你说什么？”
　　鹿九希拧起眉头。
　　“我知道了，是宋启琛让你来的，你接了他的委托。”
　　“你果然认识宋启琛。”
　　林鸮鹰隼一般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
　　那视线里藏着来自往昔般深重的情绪。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找他，找到之后，去我的安全屋。”
　　鹿九希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林鸮沉默片刻。
　　“把地址给我。”
　　鹿九希从房间抽屉里找回自己的手机，带着林鸮回到刚才的囚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我就不该说那句话，该死。”
　　鹿九希踢了一脚墙壁，啃着自己的指甲。
　　“不用担心，我会找到他。”
　　林鸮冷锐的眼睛扫视周围，这里是地下室的走廊，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个房间。
　　她很快锁定了一条路。
　　“跟我来。”

　　李迅很快找到了回到地面的路。
　　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夜幕下寂静的园区出现在眼前。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周围是几座破败的厂房，夜幕下静得听不到一丝动静。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他转头去看。
　　一辆白色SUV飞速靠近，在他身边停下。
　　靠近他的车门打开，鹿九希向他招手。
　　“快上来！”
　　李迅一愣，还是冲上了车。
　　等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时，吓了一跳。
　　“林纾？”
　　林纾微微皱眉，踩下油门，SUV风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开到园区大门口时。
　　“来人了！”
　　鹿九希从后视镜看到后方亮起了几盏车灯，轰鸣的声音越来越响。
　　林纾看着中控屏上的安全屋位置，最近的也在五公里开外。
　　她驾驶车子飞快驶入高速路，正值深夜，荒郊野岭的绕城高速除了她的车，只剩下追兵。
　　毫无疑问，为了把她们一网打尽，他们一定会痛下杀手。
　　“接进频道，解除通讯加密，打开定位，呼叫增援。”
　　林纾看也没看后面，鹿九希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么做，无疑是把她们的存在暴露在其他组织成员的眼皮子下面。
　　但是别无选择，要是不求救，她们全都得死！
　　鹿九希咬牙打开手机，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前方出现岔路口，林纾开下高速，SUV在没有修缮的土路上颠簸起来。
　　后车咬得死紧，林纾瞥了眼后视镜，离她们最近的车摇下车窗，狙击枪口对准了她的车轮。
　　她狠打方向盘，车轮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
　　一枚子弹打碎了后视镜。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