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路演② 掌声还没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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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还没停，夏屿已经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想将最后那个姿势再留一会儿，嘴角却先不听话，连带着眼睛也弯起来。身旁的旭原放下手，朝人群鞠了一躬。四个人一齐弯腰，又换来一阵更响的欢呼。
旭原接过话筒，等掌声稍歇，介绍了下一场双人舞。
“《Almost》，希望大家喜欢。”
回到棚边，工作人员递来水。夏屿捧着瓶子喝了两口，转头，发现旭原正在摘耳麦。
“哥，马上就到你们？”
“嗯。”
在熙将耳麦交给姐姐，顺手理了理松开的衣领。胸前的徽章被他拨正，腰侧那截细链却翻到了口袋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着没管。
夏屿将水瓶放下。
“我站这里能看见吗？”
旭原正让工作人员抽出背后的线，闻言偏过脸，笑了。
“又不是没看过。”
“那不一样。”
在熙朝棚子侧面指了一下。
“那里。别站音箱后面。”
夏屿立刻抱着水挪过去。冬河跟在后面，替他将垂到袖口的一截耳麦线理好。
空地上，旭原与在熙已经站定。
江边的风比刚才凉了一点。
许知遥本来正在检查刚录的视频。
进度条只往回拖了几秒，画面里夏屿抬起脸，声音才出来，她便又下意识抿住了嘴。
旁边的相机重新举了起来。
“还有。”
韩素妍提醒她。
许知遥赶紧退出播放。
刚才站在四个人两侧的少年，这会儿只留下他们自己。没有耳麦，旭原低头将松开的领带往旁边拨了拨，在熙垂着眼，唇边那点笑也收了。
前奏响起。
先是一小段口哨，悠悠地从江风里穿过，随后，低音才慢慢压下来。
旭原抬起头。
许知遥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方才唱着MVP的少年，笑得飞扬，这会儿仍然带着一点笑，却没有全给出来。半边眉眼被暮色压住，额发向后散着，领口露出的那一小块白，反倒将肩背衬得格外利落。
在熙就在他身边。
他稍稍偏过脸，颊侧的碎发被风拂开，露出一只很小的银色耳饰。浅色牛仔与里面的白T恤都是松的，站在那里，神情也松，等低音渐渐清楚，才抬起眼。
目光恰好落到旭原脸上。
旭原那一点收着的笑，便也有了去处。
低低的人声贴着鼓点进来。
前面的几句被他们剪短了，间奏里，添进两句旭原自己录的英文念白。
“One step away, still on your side.”
【隔着一步，仍在你身旁。】
在熙从旭原身边经过。
浅蓝衣角掠过蓝灰的衬衫，腰侧的细链随之一荡，轻轻擦上旭原卷起的袖口。银色在暮光里闪了一下，垂下来时，末端又碰了碰他的手背。
旭原的视线跟着落下。
再抬眼，在熙已经近了。
那张秀丽的脸隔着不远的距离，眼尾微微挑起，像有句话要说。可人声还没走完，他已经先转开，只在离去前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旭原的手腕。
很轻。
像将那句没出口的话留在那里。
许知遥握手机的手紧了一点。
……等一下。
她刚才是不是应该把镜头放大？
旭原却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追过去。他站在原处，将那截空下来的距离留着，直到在熙重新望来，才抬了下眉。
神气得很。
像是早知道，对方还会回头。
韩素妍换了一次构图。
刚才拍单人，总觉得这一眼好看，下一眼也不该漏。现在镜头里只装进一个人，却怎么都不够。
要连旁边那个一起。
浅色牛仔回身，蓝灰衬衫恰好靠近。两个人一高一低的肩线短暂地叠在一起，随即又分开。旭原的轮廓清楚，眼神也直，在熙的眉眼却含着一点不肯说透的笑，漂亮得让人想跟着探究。
谁都没有急。
音乐里那段空隙，被他们留得很长。明明没有停，偏偏看着的人先悬起了一口气，等着下一次靠近。
前排有个女生小声吸气。
她身边的朋友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
许知遥听见动静，竟一点也没想回头。
她的镜头已经拉近了。
画面里，在熙抬起手，指尖搭上旭原肩头。星星领带落在两人之间，随着晚风轻轻一晃。旭原侧过脸，刚好能看见他眼底那点笑。
这一瞬近得鲜明。
下一瞬，手却离开了。
旭原望过去，在熙已经偏开脸，颊边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神情。只有那截细链仍在腰侧晃，像刚才擦过袖口的触感，还没有完全离开。
许知遥终于没忍住，低低地说了声：“啊。”
韩素妍在相机后笑了。
“拍到了吗？”许知遥立刻问。
“拍到了。”
“刚才那个——”
“嗯。”
话没说完，她竟也知道在问哪一处。
许知遥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短暂地笑了一下，又一起望回去。
夏屿站在棚边，水瓶捏在手里，很久没喝。
排练时，他看过很多遍。哪个地方在熙会转头，哪一段旭原会笑，连音乐最后拖长的尾音都已经记住。
可今天，两个人身后没有镜子。
那里是一整条被晚霞照亮的江。
衣角扬起来，便有风从中间过去。目光停住时，远处的天也像跟着静了一会儿。几个他已经很熟悉的片段，被放进这样辽阔的傍晚，竟又生出一种从前没有看见过的好看。
他悄悄往前挪了一点。
音乐开始走向最后。
旭原的念白又从低音里浮了出来。
“Turn back once. I'll be right here.”
【回一次头，我就在这里。】
在熙转过脸。
旭原也望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暮色里短暂地碰上。那点若即若离的笑终于不再藏着，在熙唇角先弯了，旭原随即也笑起来，像有一件只有彼此知道的事，到这里，终于做完。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们背靠着背停住。
脸各自偏向一侧，肩背轻轻相抵。垂在身侧的手却没有分开，指节在两个人之间，松松勾着。
风吹起在熙的发尾，也吹动旭原肩侧的领带。
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
那一点牵连，留在了中间。
夏屿忽然想起练习室里，在熙很随意的那一句。
“结尾留着。”
旭原那时低头拖回进度条，说，“本来就没打算删。”
从前，评估席上的人抬起手，说可以了，下一组。
后来，他们换过课表，换过公司，也各自长高了许多。那一小段没能表演完的结尾，始终留在还没走到的地方。
今天，音乐终于放到了这里。
没有人叫停。
石阶上先响起一声尖叫，随后，掌声密密地接了过来。
旭原没有马上动。
抵在身后的肩背先轻轻碰了他一下。他侧过脸，在熙也正偏头，嘴角那点笑已经不像方才的表演，分明是有些得意。
他便也笑了。
两个人松开手，转过身，一起向人群鞠躬。
“那个结尾……”
许知遥停下录制，盯着最后几秒，又舍不得退出去。
韩素妍低头确认照片。屏幕里，两个少年背靠着背，指节之间留着一点很小的空隙，身后是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我给你。”她说。
许知遥抬头，眼睛亮得几乎和台上的人一样。
“我也给你视频。”
这次不用再等到结束。她们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新联系人添进来，许知遥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空地上已经搬来两把高脚凳。
她立即抬起脸。
蓝条纹又回来了。
这回，跟在他身边的是冬河。
夏屿换了手持话筒。
坐上高脚凳，低头试了试话筒，再抬起脸，冬河已经坐在身边。
两把凳子隔得不远，话筒线在地上弯出两道松松的弧。
“刚才两个哥最后那里，大家叫得好大声。”
夏屿凑过去，小声说。
“嗯。”
“比排练的时候还好。”
冬河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
“我们也可以。”
夏屿握了握话筒，认真点头。
“嗯。”
他将话筒握稳，往前坐了一点。
冬河向观众介绍了歌名，《It’s You》。前排有个女生轻轻“啊”了一声，立刻碰了碰身旁朋友的胳膊。
夏屿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路演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