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湖》游走停

9、距离 昨天很

　　昨天很快就睡下了，沈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天，他没有定闹钟。
　　“抱歉，昨天忘记定闹钟了。”沈翊揉了揉眉心，虽然是睡得还算不错，但头依旧略感昏沉，而且心脏的跳动太过明显，好似有些神经衰弱。
　　宿醉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有没有哪里难受？”赵榕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沈翊。
　　沈翊接过，小声道了句谢，抿了一口水后，说道：“还好。”
　　他捧着水杯，水的温度算得上温暖，这让他觉得很舒服。
　　“真的吗？那是做噩梦了？我看你睡觉的时候都皱着眉。”赵榕伸手在沈翊眉心点了点，“小心还没老就有川字纹了。”
　　“梦？”沈翊尽力把眉头放平，眨了眨眼，“应该不算是噩梦，就是......”
　　梦境的片段在沈翊脑海中闪过，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梦见了赵榕。
　　“什么？”赵榕凑近了点，想听清楚沈翊的话。
　　梦中模糊的脸此刻正清晰的在沈翊眼前，这让他有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开始不自觉地端详起眼前之人。
　　赵榕应该是洗漱过了，额发有些湿，凑近有些淡淡的牙膏的果香味，他皮肤很好，脸颊有血色，白里透着粉，今天也换了一身衣服，相比起昨天见到的灰色连帽衫，还是亮色的衣服更衬得他有活力。
　　见沈翊半天没动静，赵榕不解地歪了歪头，“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儿，看得这么入迷。”
　　被赵榕调侃后沈翊才回过神。
　　“不是，我......”
　　他顿时觉得脸红，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后，埋着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赵榕以为他还困，拿过他手里的水杯，对他笑着说道：“衣服放床边了，眯会就来吃饭。”
　　赵榕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看沈翊，那人还保持着那样子，缩成一团，活像一个小孩。
　　怎么回事。
　　沈翊感觉到一丝惊慌，其实在刚睁开眼看见赵榕的时候，他竟然有点想把赵榕抱住，可能是因为梦的原因，下意识就......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一直盯着别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翊闷在被子里，耳边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不是神经衰弱啊。
　　等坐到了赵榕对面时，沈翊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但他没再想了，清醒过后肚子空唠唠的感觉，这让他本能地专注在眼前的食物上。
　　清汤的面加上了一些调料，闻起来很香，因为前一晚喝了酒的缘故，赵榕也把面煮得软了些。
　　水蒸气扑在脸上暖暖的，沈翊难得的感到安逸与宁静，这样的感受在他和赵榕待在一起时特别多，也许正是这样，他才发现自己在贪恋着这段相处的时光。
　　这不对。
　　沈翊知道，他的想法对赵榕没有好处，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离开这里，他必须要，总有一天赵榕也要离开，那现在产生的一切就显得多余。
　　可是，热腾腾的面条吃进肚子里很暖，耳边是赵榕在和他说家里的布置，还时不时地放下筷子跑去把东西拿过来给沈翊看。
　　“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形状怪异的，勺子？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长得很匪夷所思。
　　“这个东西被发明出来的意义是？”
　　“满足人类对于奇怪设计的好奇心？”
　　“好吧。”
　　赵榕笑了，把那个怪东西放了回去。
　　沈翊突然觉得，他可能并不喜欢自己独自在家的安静，只是一个人久了，就习惯了。
　　俩人磨磨蹭蹭吃完早饭，都九点多了，沈翊帮着收拾了一下，还是准备回家。
　　“就走了吗？中午过后阳光都挺好的，留下陪我在阳台晒晒太阳呗。”
　　“我......”沈翊本来想说家里有点事，但他话到嘴吐不出，只得拐了个弯，“好。”
　　不是说什么勉强，沈翊也乐意陪着赵榕一起，他也，想要赵榕陪着，只是他还是顾虑些什么。
　　比如，心里埋下的新种，还有他不想要这个人在他的关系里占太重的分量，那会让他开始害怕后面的分别，害怕自己会适应不了原本的生活。
　　他害怕改变，但长期的日复一日，让被变数激发出的好奇心更加强烈，压过了恐惧，以至于他想要无休止的沉迷在这段关系的乌托邦里。
　　该死的好奇心。
　　“天气真好啊～”赵榕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眼抬着头。
　　沈翊也学着他的样子，不过他没有把眼睛闭上。
　　当暖阳真正地流经过他的身躯，眼前是湛蓝的天，他突然想要——
　　允许一切如其所是。
　　“沈翊。”赵榕一只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斜着身子向他这边，永远有一抹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不管是浓烈的还是浅淡的，都很动人。
　　“嗯？”沈翊转过头，这次他直直的把目光落在赵榕的脸上，看得执着，像是要把对方所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拓印在心底。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赵榕转了转眼珠，在思考，“就是你会想以后生活的变化吗？”
　　“嗯......”这个问题沈翊思考过很多次，原本算是一个有着固定答案的问题，现在问题依旧存在，他的答案却开始不清楚了。
　　“想过很多次，不过我不太明白。”沈翊低垂下眼睑，看向地上的阴影，“我不太想进入到家庭的这个环境里，也没有多大的抱负，自己一个人这样...也不错，日子怎么都是过，这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游云缓缓地流动着，遮住了阳光，让地面喘上一口气。
　　“以后也这样过呗。”沈翊观察着赵榕的神情。
　　赵榕点了点头，依旧是那样的笑容，“挺好。”
　　没有一丝破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算是和他看似亲近了也不清楚他真实的想法。
　　沈翊意识到这一点是在那天之后的某个早晨，他们依旧相遇在公交车上。
　　“早啊！”
　　“早。”
　　赵榕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沈翊也自然地坐了过去。
　　坐下后就没有人说话了，原本沈翊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人与人的距离应该不会在这样的沉默中被拉进。
　　“今天出门是没有工作吗？”沈翊找了个日常的话题。
　　“有啊，不过要结尾了，不着急，就想着早上来转转。”
　　“嗯。”沈翊答应着，他突然又有个疑问，他记得赵榕提到过可以自己开车，只是不知道去哪，但这班车到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你要去哪。”
　　“。”赵榕没说话，思考了好一阵，说道：“我也不知道。”
　　“嗯。”
　　直到沈翊下车，他都不知道赵榕到底要去哪，要去做什么。
　　他总是觉得说话要有始终，有答案，有目的，可真的面对赵榕时，他又怕自己是过多的打扰，说到底，他还是摸不清该怎么控制关系的距离，所以保险起见，他总是离得很远，一般时候，这样会让他把一切收在眼底，但偏偏会有特殊的时候。
　　沈翊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位置，离赵榕又有多远，但那个人总会给他答案。
　　我没有在说话！：【你看见过棵歪脖子树没，太好笑了】
　　我没有在说话！：【图片】
　　沈翊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收到了这条消息，这棵树还挺有标志性的，所以他记得这是在哪，就在他们公司附近几分钟的路程的广场上。
　　沈翊还没回复，对面的消息又接连不断地发来。
　　我没有在说话！：【这个广场这么小，这棵树就占了一半！】
　　我没有在说话！：【今天天气也很好，可以坐在树下晒太阳了】
　　沈翊笑着一条条的回复，手指在屏幕那小小的键盘上来回，之后又有新的消息。
　　他微微挑着眉毛，无声地念着对方的消息，开合的嘴不自觉脱口而出了心里话。
　　“真的是...搞不懂啊。”
　　“...但也不算太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