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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闯入花楼 “哪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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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鹤不再废话,策马朝婵君阁而去。
婵君阁位于丙系与丁系的交界处,本就是由富商巨贾斥重金打造用以供达官贵人们享乐的销金窟。
待解药发挥效用后,雨思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秋鹤。
她焦急地问道:“从此处过去要多久?”
“约么半个时辰,你坐稳当点儿。”
说罢,秋鹤紧了紧抱着她的那只手臂,稍稍俯下身以便更稳的护住雨思遥,来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鞍袋里。
秋鹤的声音自耳边传来:“那兄妹二人什么背景,竟这般歹毒猖狂?”
雨思遥答道:“他们的父亲在刑部当差,江瞒从小随他父亲在北边生活,最近不知为何回到西南了。江荷倒是在这边长大,在我小时候,江荷便用她父亲的职位威胁我,说我若不听她使唤,便叫她父亲将我关进大牢。”
“什么官儿能随便关押幼童,你该不会信了吧?”
“我一直信她到九岁,九岁之前她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在她的指使下我干了不少荒唐事,也每每为此挨揍受罚,我是众人眼里的混账孩子,她却一身清白地躲在一旁看热闹。”
秋鹤好奇地问道:“你都做过哪些事?”
“在西市为她抢珠串,在东街给她偷金钗,她不缺这些东西,她只是喜欢指使我干坏事,并乐得看我为此受罚。我被罚得最重的一次,是她因为好奇让我擅闯唤武阁,依照族规,擅闯者杖一百,但念在我才八岁,族长改为五十下笞刑,否则我定要被活活打死了。”
秋鹤不解:“即便如此,你也没供出她?”
“她说我若乱说话,就让我大哥跟我一起下大狱,这辈子就在狱中被关到死。我总觉得她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没长在身边,所以嫉妒我有大哥。”
“你也忒好骗了,那为何九岁时你能幡然醒悟?”
“九岁时,她要抢我大哥送我的风筝,那是大哥亲手做的,我宁愿毁掉也不肯给她,抢到最后她也只抢到半个。那天她气疯了,可她却没能让她父亲将我打入大牢,从那之后我便知道她只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骗子。”
“你大哥待你很好吗?”
雨思遥点头:“嗯,大哥是唯一一个待我好的人。”
“那你被人欺辱时,他为何不替你出头?”
雨思遥替江革春开脱道:“大哥比我年长九岁,他很忙的,哪有空天天看孩子?”
秋鹤却不依不饶:“所以他对你的好就是今天给你送个风筝,明天给你送盒点心?”
“当然不是,”雨思遥辩解道,“还有很多事很多细节,大哥……很是温柔贴心,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为何要来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手撒开,别碰我!”
雨思遥气恼地试图挣脱开秋鹤环抱住她的手,却不想对方竟又将她箍得更紧了。
“别乱动,从马上摔下去小心扭断脖子。”秋鹤低声制止她,“我是不懂,我只是担心你从小没吃过好的,轻易便能被人用一些小恩小惠骗了去。”
无论旁人如何说自己,雨思遥也是半分不恼的,从小到大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早就习惯了,可她却听不得别人编排大哥。
“骗我?图什么?我有什么值得被骗的?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为何要骗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江荷骗你又是图什么?还不是图个乐子?”
这死道士怎么这么会戳人肺管子?
雨思遥气得牙痒痒,可是一想到还得指望他搭救江梵树,她也只能做个忍气吞声的大窝瓜。
雨已停了,四下寂静,只能听到规律的马蹄声。
秋鹤担心自己方才的口无遮拦会伤到雨思遥的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默不作声?”
岂料雨思遥咬牙切齿道:“我好恨!”
“什么?”
“但凡我武力高强,定要撕烂你的嘴,何必窝在这里受气。”
雨思遥是真的在生气,可在秋鹤眼里却像只无能狂怒的兔子一般可爱。
他打趣道:“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忠言逆耳你不听便罢了,还要撕我的嘴,好没道理。”
雨思遥没接茬儿,反而催促道:“还有多久?你这马也忒慢了,只怕等我们到那儿,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江梵树那人畜无害漂亮可亲的模样,雨思遥便心急如焚,生怕去得晚了,这般美好的东西会叫人摧折了。
“再怎样也比他们快,他们毕竟是马车,还拉了那么些人。你且宽心,坐稳了。”
说完秋鹤用脚跟一磕马肋,马儿陡然提速,雨思遥深深撞进秋鹤怀里。透湿的衣物紧贴在身上,秋风一吹有如腊月的铁板一样冰冷,可雨思遥的后背倒是有些许温暖,那是秋鹤的温度。
抵达婵君阁时,雨思遥只觉得自己屁股都颠麻了。
她跳下马活动腿脚,抬头看着面前满目煌煌的楼阁——飞檐叠翠,金瓦流辉,檐脊上鎏金瑞兽依次排开,好不气派!再配上从楼中传出的靡靡之音,真不愧是西南地带最出名的花楼。
“秋鹤,门口的护卫会放咱进去吗?”
“开门做生意,岂有不让客人进门的道理?”
“可是……”雨思遥看了看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楼阁,又看了看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自己,她不像客人,倒像是来砸场子的,“你确定?”
秋鹤带着雨思遥走到旁边卖面具的摊子前,说道:“挑一个吧。”
雨思遥随手捞起一只戴在脸上,秋鹤结完帐却没有要走的样子,仍在摊子上挑挑拣拣。
“快走吧,”雨思遥催促道,“面具而已,戴哪个不都一样?咱们去后门瞧瞧吧?也许有狗洞能钻呢?或者翻窗进去?”
秋鹤笑道:“看来你是很有钻狗洞的经验?”
“都什么时候了,我没空跟你插科打诨的!”
之前还像只急眼的兔子,现在倒更像炸毛的狸猫,秋鹤摸了摸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淡定地说道:“别急,时候未到。”
晚一分,江梵树便多一分危险。她能不急吗?她简直要火烧眉毛了!看着眼前仍在挑面具的道士,雨思遥急得跺脚。
就在此时,却见门口原本应该坚守岗位的两个护卫频频朝阁楼里探望,楼中传出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喧闹声,雨思遥隐约听到有人在喊——
“他在这儿,快来人啊!”
“我的簪子!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啊……他挠人,我的脸,我的脸……”
雨思遥突然想起什么,问秋鹤道:“来福呢?从刚才就没见到他。”
秋鹤露出狡黠的笑,戴上面具,牵起雨思遥朝大门跑去。
趁着两个护卫朝楼里张望的间隙,秋鹤和雨思遥二人径直从他俩眼皮子底下飞驰而过,随即便混入了阁楼中本就混乱的人群里。
偌大的楼里雕梁画柱,丹柱鎏金,层层玉阶搭起的台子上放着一张硕大的鼓,鼓上是两位花容玉貌又不知所措的舞姬,几位貌美的琵琶女围着鼓坐在白玉凳上,她们不着片缕,仅拿琵琶遮掩着紧要的部位。从房梁上悬垂下来诸多五颜六色的彩带,每根彩带上坠着一位婀娜多姿的舞娘,她们只穿着一层薄纱,半透出丰腴白皙的身姿。
不愧是最出名的花楼,柔媚香艳,美不胜收啊……雨思遥眼睛都看直了。
“他在那儿!”
头顶上传来一个几近破音的尖锐女声:“啊啊……别过来,别碰我的脸!”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往上看,雨思遥也顺着声音朝头顶上看去——那根根彩带间跳来跳去,穿梭自如,把悬在空中的舞娘吓破胆的金色小猴不正是来福么。
只见来福拔下舞娘的发簪,扯着她散落的长发灵活地跳到鼓上,吓得鼓上两位舞姬抱着头面逃窜。来福顺势跳出几个鼓点,又飞身跃到一旁的烛台上,将那华丽的镂金烛台一脚踢翻,烛火顺着旁边垂地的纱幔迅速烧了起来。
“快,快灭火!”
雨思遥身边一个满身酒气的热心客人,抱起一坛子酒便去救火……
“呃……这不对吧。”雨思遥下意识想拦住他,却还是收回了手。
只见那醉汉踉跄着走过去,酒倒在纱幔上,火势便跟着炸开了……
在这场混乱中,秋鹤却一直平静地观察着四周。
看到火势渐起,人群乱作一团,他拉起雨思遥穿过人群直奔二楼:“快,趁着这些客房里的客人出来看热闹,你挨个儿房间寻摸一遍,有没有你要救的人。”
雨思遥透过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人,朝每一间房里打探和张望,也顾不得看到哪些不该看的淫靡场景,又坏了谁的盎然兴致,只一股脑地道歉,秋鹤闷头跟在她身后,不断听到那花样百出的歉意——
“打扰了……”
“走错了……”
“多有得罪……”
“不好意思……”
直到听到那一声“等一下”,秋鹤这才抬起头,透过雨思遥的肩膀看向她面前的房间,却见里面悬吊着一个白色罗裙的美丽女子。
六根红色的丝带从房内梁上垂下来,分别绑着那姑娘的四肢、脖颈,和她的腰,她悬在空中,神色木然,面颊绯红。她身旁是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左边的男人在脱她的鞋袜,右边的则在解她的衣带。
“住手!”雨思遥闯进房间,一脚踹开左边的男人,又去推右边那个。
此时房间外又走进来一个原本在门口看热闹的面具男,他进来后把门关上,对雨思遥喝到:“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坏你爷爷的好事!”
话音落下,拳头紧随其后,眼看那硕大的拳头朝着雨思遥的门面迎头盖脸地劈过来,却被一旁的秋鹤抬手截住。
秋鹤仍是平日里那副轻松的语气:“有话好说,何必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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