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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需要我 “我掐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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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查证,谈何容易?
两人一筹莫展,面面相觑。
江梵树拳头一挥,一脸决然地提议:“要不直接让阿泽将她绑了?”
“绑她容易,可然后呢?你打算如何撬开她的嘴?若贸然将她绑了,又套不出任何情报,岂非打草惊蛇?”
江梵树一时泄气,缩着脖子说道:“绑又绑不得,究竟要如何才好?”
少顷,雨思遥冷不丁地问道:“你装病竟没有被大夫戳破么?”
“谁说我是装病?”
雨思遥诧异道:“你竟真病了?!”
原来,江梵树并非足月出生,她的母亲在怀胎九月时受惊,动了胎气,不得不提前生产。母亲在生产时血流不止,没能救回来,而这个提前产下的女儿则从小患有喘症,每次过度运功就容易发作。
江梵树说她祖父找过很多医师替她诊治,却不曾有效果,医师们都说她乃先天肺气不足,需得养着,少劳累,多静养。
听上去竟还是个富贵病,好在她本就是千金小姐,不必劳作。但也正是因为患有喘症,她虽武力尚可,却不太能打。
江梵树说完病症,疑惑道:“怎么突然问我病情?不是在聊江荷吗?”
“你既有病,自然该找医师来诊治,刚好我近日结识了一位游历四方的道医,我找他来给你瞧瞧如何?”
江梵树闻言挑着眉毛说道:“叽哩咕噜说什么呢?你直接说你想找秋鹤过来不就得了?”
“别提了,”雨思遥一脸无奈,“今日才被江叔喊去训话,他说我私会外男,有碍江鸣夏的名声。”
江梵树笑出声,打趣道:“所以你就拿我的病情当幌子,方便你光明正大地与秋鹤会面?才几日不见,你就想他了?”
“谁想他了?若非有求于他,谁会想他?”雨思遥义正辞严道,“既然你我二人都想不出好办法,不如找他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嘛。”
“好,是我狭隘了,”江梵树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阿遥妹妹是在为大局着想。”
她二人在交谈中不觉时间的流逝,待雨思遥朝窗外看去,才发觉太阳已然西斜。
眼看快到饭点儿了,江革春仍未回来,雨思遥便陪她这位大嫂一起用了晚饭。
听江梵树说,江革春应是在同族长商议新年庆典一事,从举办方式到搭台布置,恐有诸多繁琐细节。
江氏一族每年辞旧迎新之际都会在甲系举办新年庆典。
庆典当日,街道两边常以灯盏装扮,东街和西市都热闹非凡,唤武阁前会搭起敞亮的台子,大祭司会在唤武阁内祈福,而族长会登台发表新年致辞……其他支系的人也会前来甲系参加庆典,当然,癸系之人仍不得走出他们的围城。
往年这些事都由江革春协助族长办理,而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江鸣夏也参与了商议环节,想来是江叔看他到了年纪,有意让他开始熟悉族长需要处理的一应事务。江鸣夏从前不曾接触这些,免不了要多花一些时间学习和了解。
吃过晚饭,雨思遥盯着江梵树喝药。
江梵树确实不爱吃苦,为了不喝药甚至还扯些歪理:“我这是先天不足,喝药也于事无补。”
雨思遥站在她旁边,双臂环抱,用睥睨的姿态看着坐在桌前的江梵树:“哪来这么多废话?快喝!”
江梵树捏着鼻子一口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塞了两颗蜜饯。
“我看你就是因为不好好喝药,病才会不好。”
江梵树却突然瘪了瘪嘴,眼眶潮湿地说道:“你怎么跟芷柔姐姐说一样的话……”
雨思遥安慰她道:“慢慢来,事情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走出大哥的院子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雨思遥回到自己的院落,惊觉院中格外冷清。
她这个小院子里没有什么丫头小厮,七岁前倒是一直有个婆婆照顾她,可惜在她七岁那年,婆婆病故了。从那之后她便独自生活,每到饭点儿去厨房取饭,倒也没什么不便。
虽然事事都要靠自己,却乐得自在。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小院子竟然有些冷清。
回想前段时间在秋鹤家的日子,她竟觉得,有个人做伴也没什么不好。
这种感觉可真奇怪啊,就好像一个人在暴雪中踽踽而行,虽饥寒交迫却不觉艰难,直到她在途中遇到一个好心人,好心人看她落寞可怜,施舍了她一碗热粥,又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待那个好心人离开后,她往后的每一步都开始变得万分难捱。
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在不曾感受过温暖时,便不会贪恋温暖;在不曾拥有过陪伴时,便不会抵触寂寞。
可如今,她已遇到那个好心人了,只是不知道他何时会离开。
雨思遥回到房间点上油灯,给秋鹤写了一封信,约他三日后来府上一叙。
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来福才打开窗户翻进来。
“你今日去哪儿玩了?”雨思遥问道。
来福爬到她书桌上,瞪着大眼睛看她,咧着嘴对她笑。
也是,一年前她已遇到这只好心猴了,有来福陪伴的这一年,她已没有那么孤单。
“要是我也能跟你交流就好了,你和秋鹤到底怎么沟通的?”
来福嘴里发出嗷呜的声音,两只小手连比带划,看得出很努力地在表达什么,只是雨思遥读不懂。
“算了,改日我还是当面向他请教吧,”她把写好的信折起来塞到来福的小挎包里,嘱咐道,“我被江叔盯住了,不便去他家找他,这封信还劳烦你去交给他。”
来福点点头,调整好他的小挎包,动作敏捷地翻出窗户,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雨思遥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江叔为何会知道她去往癸系的行程?若是癸系的守卫会记录来访者并按时向族长汇报,他掌握这段行程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又是如何知道她前段时间住在秋鹤家?毕竟秋鹤家又没有守卫。
她思来想去,只能是丁系有族长的眼线,亦或者……她身边有族长的眼线。
她不禁想到去年把她从朔江捞出来的人,据秋鹤所言,那是个一袭黑衣的中年男人。同时,她也想起从小到大,她数次游走在死亡边缘,却每每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
难道,江叔真的派了人时时盯着她?若真有这样一个多年来能神不知鬼不觉游走于她周围,甚至连秋鹤这种二阶战武都无法察觉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此等武力除了族长、大哥、江鸣夏、五位长老之外,便只有枭羽卫了。
若事情真如她所想的这般,江叔又为何要这么做?多年来指派一个枭羽卫专门保护她,却又盯防着她。
近日,她想不通的事已经越来越多了。
雨思遥从枕下拿出那本复仇名录,放在桌前随手翻阅。
前头十五年里,她花了太多精力与这名录里的仇人们周旋……可能也谈不上周旋,是她单方面受虐。每日苦不堪言,频频挣扎求生,叫她根本无暇去观察周遭。
而江梵树和秋鹤的质问,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她似乎并没有多么了解大哥,更不了解江叔。
从前的她,只是简单地给他们画了一张好人脸谱,因为与这本名录里的人相比,大哥和江叔不仅没有伤害过她,反而还救过她、关心过她。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大哥,会是害死江芷柔的罪魁祸首吗?
头好痛……眼皮好重……思绪好混乱……
阵阵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熄了油灯。
雨思遥于困倦中趴在桌上,枕着那本复仇名录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时——
“嘶……啊!好痛!”
雨思遥从桌子上醒来,只觉得趴了一宿的脖子好似已然断了。
她缓缓扭动着脖子,慢慢尝试坐直身体,却发现桌前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她不记得自己昨晚关了窗的……许是被风吹上了?
她忍痛坐直身子,却惊觉身上滑落一件软缎披风。
“咦?”
雨思遥捡起掉在地上的披风,墨色软缎上是银丝刺绣的暗纹,很是低调精致,可却根本不是她的衣裳啊,她何曾有过这样一件披风?!
面对凭空出现的披风,雨思遥惊觉——
怕不是家里进贼了?
这贼人还是个热心肠,竟知道给她披个衣服御寒!
就在雨思遥攥着那件披风愣神儿时,耳边突然传来秋鹤的声音:“有床不睡,非要遭这个罪,你是不是有受虐的癖好?”
雨思遥猛地抬头,却见窗户被打开了,而秋鹤正站在窗户外面低头看着她,狭长的凤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可偏偏就是这猛地一抬头,本就僵硬疼痛的脖颈这下更痛了。
“啊,我脖子……”雨思遥吃痛道。
“脖子?”秋鹤笑着说,“这样扭着脖子趴了一宿,想必是该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正门走进来,手法熟练地帮雨思遥揉着脖子。
“唔,舒服,不愧是道医,正骨推拿也是手到擒来。”雨思遥给秋鹤比了个大拇指,“可是,你怎么来了?来福的脚程有那么快吗?再说,我信上不是约的三日后吗?”
“是我在甲系城外截住了来福。”
秋鹤此时一只胳膊肘抵住雨思遥的肩颈,另一只手推着她的下巴,用瞬间的一个寸劲儿将她颈骨掰正,只听“咔咔”两声,雨思遥的脖子竟真的不痛了。
“嚯,厉害,”她夸赞道,转而又问道,“你究竟为何而来?”
“我掐指一算,”秋鹤注视着雨思遥,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意,“你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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