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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寻到江淮 “机不可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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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染,府邸正厅的方向灯火通明,其他院落则显得格外昏暗冷清。
族长的院墙比起其他院子本就高出一截,若没有秋鹤,雨思遥是断然翻不过去的。
秋鹤悄无声息地飞身跃过高墙,又翻上房顶,雨思遥则在墙外安静候着。
少顷,秋鹤回到她身旁:“探查过了,院门守着两个,卧房和书房门口各一个。”
“这么多人?”雨思遥略有不安。
“无妨,来福引走一波,我再引走一波。”秋鹤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好在今夜月黑风高,我进去之后会先打灭院子里的两盏石灯,一会儿你趁院中混乱见机行事便好,能摸进哪个房间就探查哪个房间,再不济找个墙角躲起来等我回来接你出去。”
“嗯。”
毕竟是难得的机会,既然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哪有半途折返的道理?
秋鹤拦腰环抱住雨思遥,毫不费力地跃过丈高的院墙,将雨思遥安稳放在地上,自己则又飞上屋顶。
他附身趴在背对院子的那侧屋顶,找准时机射出弹丸,将两个石灯一一熄灭。
“谁?”
此举惊动了两个枭羽卫,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敏锐地向秋鹤所在的位置看过来,可就在这时,来福却在另一边房顶上点燃了鞭炮。
院中那两人飞身翻上房顶,其中一人朝来福逃走的方向去探查,而另一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秋鹤此时故意踢中一个瓦片,待命的那一人闻声而来,秋鹤顺势将他也引出院子。
在这片混乱中,雨思遥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院儿里摸黑找到房门,却不想门上竟然还落了锁……这屋子里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竟需这般重重防守?
来不及细想,雨思遥便听到原本守在正门的枭羽卫走进了院子,慌乱中她沿着墙绕到屋子侧面,却刚好摸到一扇能推开的窗。她二话不说抬腿便翻了进去,随即将窗子关紧,屏息蹲在屋子一角。
外面的枭羽卫重新点亮了院儿里的石灯,又一一检查每个落锁的房门,反复查验后才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监守正门。
雨思遥透过门缝确认外头没人了,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她从怀里取出秋鹤给她的那颗萤石,借着朦胧幽光四下打量自己所处的屋子。
此间屋子有两面墙放置着书架,架子上摆着一部分书册卷轴,还有些信笺碑帖,书架前是一大张书案,剩余那面墙上便是雨思遥翻进来的窗户,窗下是坐榻和小几。
这无疑是族长的书房,雨思遥直接从书架开始搜,在她看来,若真有暗门,合该是藏在书架后面。
不消片刻,两面书架但凡她够得到的格子,她悉数扫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想到关窍也许设置在书案上,她把书案也从上到下摸索一遍,连带案上的油灯、笔架、砚台,她全检查了一番,竟也同样一无所获。
雨思遥退回窗户下,坐在小几旁陷入沉思——她方才用脚步丈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又回想自己在进来之前从屋子后面绕到房门又绕到侧窗的大致距离,从尺寸上看这屋子内外是对应的,理应不存在暗室。许是倒霉摸错屋子了?难道要她再冒险从书房出去摸进卧房?
就在她坐在榻上一筹莫展之时,她突然想到族长从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待客,而他的卧房就在隔壁。既然他的书房没有待客和睡觉的需求,那这张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想到这里,雨思遥从榻上起身,拿着萤石细细查看坐榻。她沿着榻的四周摸索,在靠近墙壁的那一侧摸到一处凸起。就是这儿了,雨思遥使劲按下那块凸出的位置,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整个坐榻向外侧掀开——
坐榻下面竟是一处向地下延伸的台阶。难怪这房子内外的尺寸对应,原来暗室是藏于地下。
雨思遥走到门口向外看去,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守卫和秋鹤都未回来。她回到榻前,看着那漆黑的洞口,咬紧牙关给自己打气。
也许秋鹤说的才是对的,江淮没有死,甚至江闻秋可能也还活着。
若果真如此,那么族长抛弃儿子囚禁妻子,将阖族瞒在鼓里是为什么?
大哥对此事知晓几分,他真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他又所图几何?
所有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近在咫尺,加之自己答应了要帮秋鹤,更何况,来都来了……
抱着这样的决心,雨思遥将萤石举在面前,颤抖着迈下台阶。
大约下了二十个台阶,雨思遥终于踩到了平地上,面前是一段地道,地道四周铺就砖石,修得极为平整,地道前方的出口两侧插着烛台。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还未抵达地道出口,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来者何人?”
竟真的有人!
还是个女人!
雨思遥心跳得宛如在打鼓,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她紧张到忍不住想干呕。
就在她走到地道出口时,一阵阴风袭来,插在左侧的烛火骤然熄灭,凭空击来的一掌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雨思遥为了躲避那一掌,当即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不是江锋承,你是谁?”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女人,虽穿着罗缎,却并未梳妆,花白的头发不曾挽起,只随意散在身后。她身形极为瘦削,看起来弱不禁风,脸上也因为太瘦而面容凹陷,满脸皱纹。可她的五官却是好看的,想来年轻时应是一个美人,只可惜如今已被岁月搓磨。
雨思遥小心问道:“前辈可是江淮?”
女人没有否认,只是警惕地发问:“是江锋承派你来的吗?”
“不是族长派我来的。”
“那便是那几个老妖怪了?”
老妖怪?那几个?莫非是在说五位长老?
雨思遥试探地回答道:“也不是长老们。”
那女人却突然俯下身,一手掐住雨思遥的脖子,整张脸几乎贴在雨思遥脸上:“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她嘴里有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那股腥臭味近距离地呼到雨思遥脸上,熏得雨思遥忍不住地干呕,她这才松开雨思遥的脖子。
而就在她刚刚贴到雨思遥面前的时候,借着昏暗的烛光,雨思遥看到她双眼的瞳孔里透出浑浊的乳白色,瞳仁仿佛蒙着一层白雾——她是个瞎子。
雨思遥在止住干呕后自我介绍道:“晚辈雨思遥,是这府上借住的。我并无恶意,此番是受人之托来寻前辈,还望您手下留情。”
江淮却一脸错愕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声音颤抖地求证:“你姓雨?你就是雨师谷的那个孩子?”
“是。”
江淮在原地愣了片刻,竟上前扶住雨思遥:“孩子,快起来吧,地上凉。”
这个态度转变倒是让雨思遥深感意外,在得知自己是雨师谷遗孤之后,她居然收敛了全部敌意。
江淮带着雨思遥走出地道,地道外却别有洞天——一个方方正正的宽阔房间,床、桌子、小几、梳妆台等家具一应俱全。
雨思遥问道:“这十五年来您一直生活在这儿?”
“是啊,竟然已经十五年了。”
“您的眼睛……”
“眼疾。”江淮解释道,“许是终日不见天光的原因,一开始只是视物模糊,过了两年就彻底瞎了。”
她带着雨思遥走到桌前,示意她坐下,随即问道:“十五年前雨师谷可还有其他人幸存?”
“没有。”
“那可是一百多口人,全死了?”
“嗯。”
江淮叹息道:“造孽啊……”
比起自己的来意,雨思遥没想到她会更关心雨师谷的旧事,便同她说道:“那晚我刚出生,身型足够小,被人装在腌咸菜的坛子里才躲过一劫。那一夜大雨滂沱,我的哭声淹没在雨中,才没被贼人发现。好在翌日江叔他们赶到时,雨已停了,否则我也许就被闷死在咸菜缸里了。”
“呵,倒是一个好故事。”江淮冷笑一声,“你可知屠杀雨师谷的是什么人?”
“是一伙名为游龙帮的流匪,十几年前在崇武大陆南部流动作案,趁着雨夜偷袭了雨师谷,烧杀抢掠,斩草除根。官府追剿不力,最后是被江叔带着枭羽卫追剿的。”
江淮听后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明白。
雨思遥拿出秋鹤给她的金锁,放在江淮手上,想到她已不能视物,便描述道:“此番是一个名为秋鹤的道士让我前来寻您,他让我带您离开这里,这个长命锁便是信物,这锁的背面雕着金桂。”
江淮将锁紧紧攥在手里,她浑浊的双眼顷刻噙满泪水。
看来她确实认可这个信物,雨思遥催促道:“趁着族长没回来,您赶紧随我走吧。”
“今日吾儿大婚,江锋承作为父亲和族长,自然脱不开身,你们选的这个时机倒是很好。”
现下是夸赞的时候吗?雨思遥继续催促道:“是啊,机不可失,毕竟大哥也不能天天成婚,咱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可谁曾想,江淮却说:“我不能走,倒是你,快点离开这里,绝对不能让江锋承知道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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