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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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训基地终期验收那天，教研室的资料摞了半尺高。
尤芳甸蹲在地上整理归档文件，膝盖顶着纸箱，她把验收报告按序号排齐，码进档案盒，盒盖扣下去时咔嗒一声轻响。
万木青蹲在她对面，手里攥着黑色水笔，在盒面写项目名称，笔尖压得重，字迹刚硬。
江沐言站在旁边翻验收表，嘴里念叨着指标，翻到最后一页拍了下手：“齐了，总算收尾。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尤芳甸直起身，揉了揉膝盖，“还有期末卷子没改，得赶在放假前批完。”万木青也跟着站起来，把笔别回衬衫口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也还有项目收尾，下次吧。”
江沐言耸耸肩，没强求。
尤芳甸埋在试卷里，红笔在纸页上勾划，偶尔停下来揉酸胀的眼睛，拆一颗薄荷糖含着。
等最后一份成绩登进系统，校园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梧桐叶被日头晒得卷边，蝉鸣拖得又长又懒，路上只剩留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往校门走。
尤芳甸抱着空纸箱往库房送，走在树影里，脚步都比平时慢，暑假到了。
她照旧七点半出门去教研室，她坐下先开电脑，点开基金申报书的文档，指尖刚放在键盘上，敲门声响起。
万木青站在门口，穿浅灰色POLO衫，“项目刚收尾，把实训平台的最终版包打出来了，给你送一份。”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边，“暑假有学生留校做竞赛，用得上。”“这么快？”尤芳甸拉过椅子给他，“我还以为得等开学。”
“闲着也是闲着。”他坐下，掏出U盘递过去，“我顺带给你装上，省得你后面找驱动。”
尤芳甸挪了挪椅子给他腾位置。两人凑在屏幕前，万木青指尖点着触控板装驱动，手臂偶尔碰到她的胳膊，他会往回收一点，动作很轻。尤芳甸没在意，翻着旁边的竞赛指导手册，指尖划过目录，随口问：“你暑假不休息？”
“休几天，后面还有个项目要跟。”他眼睛盯着屏幕，进度条慢慢往前走，“江沐言带家人出去玩了，我盯几天。”
装完系统又测了两个竞赛案例，折腾到十二点多。
“走，食堂三楼还开着，去吃面。”尤芳甸合上电脑，拿起饭卡。
万木青跟上，暑假食堂人少，窗口前没人排队。
尤芳甸站在面档前，刚要开口，尤芳甸跟阿姨说：“两碗兰州拉面，一碗不要香菜。”
万木青侧头看他一眼，笑了下：“记性还挺好。”
“顺耳记住了。”尤芳甸刷了饭卡，两人端过两碗面往靠窗的位置走。
两人面对面坐下，筷子碰着碗沿轻响。尤芳甸挑起面条吹凉，热气扑在脸上，鼻尖沾了点汗。
万木青吃得慢，偶尔抬眼，看见她额前碎发粘在皮肤上，手伸到口袋边又停住，假装整理袖口，收了回来。
下午教研室空调停过一次，屋里闷得冒汗。
尤芳甸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抬手抹额角的汗。万木青没说话，起身下楼，几分钟后拎着两瓶冰饮回来，递过去一杯柠檬水，杯壁凝着水珠。
尤芳甸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身，舒服地吁了口气：“谢了，多少钱转你。”
“几块钱的事。”
空调师傅来修好的时候，天已经往西斜了。
尤芳甸改了两页申报书，抬头揉眼睛，撞见万木青正看向这边，视线撞在一起，他立刻转回头，假装翻手里的技术文档，指尖无意识蹭过纸页。
快六点的时候，万木青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状似随口提：“商圈新开了家机械密室，纯解谜，没有恐怖元素，江沐言说评价还行。”
“哦？”尤芳甸眼睛亮了点，停下手里的笔，“什么时候开的？我都没留意。”
“就上周。”他扶着门框，“下周末要是没事，一起去？江滟滟也想去，正好四个人。”
“行啊。”她答应得爽快，笑着点头。
万木青点点头，说了句“定了发你时间”，带上门走了。
尤芳甸送他到楼梯口，转身回教研室。路过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万木青的身影刚走到梧桐树下，脚步不快。
她收回目光，坐回桌前接着改申报书，笔尖在纸页上走得平稳。
另一边，万木青走出校门，掏出手机给江沐言发消息：【下周末的密室，订四个人的场，机械解谜那个。】
江沐言回得快：【可以啊万总，项目刚收尾就约上了，我妹我去说。】
万木青没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三楼教研室的窗户。
灯亮着，看不见人。
尤芳甸收完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了灯向公寓走去，想着那个密室局，脚步轻快了些。
走到公寓单元楼门口，尤芳甸脚步顿住。细弱的叫声从草坪那边飘过来，一声接一声。她侧耳听了两秒，转身往草坪走，帆布鞋踩过草叶，沙沙地响。弯腰扒开一丛三叶草，草窠里团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白毛沾着草屑和泥，缩成一团，叫得有气无力。
她蹲下来，膝盖抵着地面，指尖试探着伸过去。小猫歪头蹭了蹭她的指腹，软乎乎的。学校里的流浪猫她常喂，都是半大的成猫，这么小的奶猫还是头回见。
她起身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买了盒温牛奶，又去捡了个瓶子拿了瓶盖，回来蹲在原地，把牛奶倒在瓶盖里，轻轻推到小猫跟前，小猫凑过来，舌头舔得飞快，奶渍沾了满脸。
等小猫舔完，她扯过外套下摆兜住小猫，轻轻托在怀里。外套裹着一团软热，小猫安分地窝着，不叫了。
教师公寓不让养宠物，是明文规定，她站在路灯下静了几秒，转身往街对面的宠物医院走。
宠物医院还亮着灯。
医生接过小猫做检查，说没大病，就是饿久了。尤芳甸靠在分诊台边填寄养表，笔尖在纸上走得稳，填到寄养周期时顿了顿，写下“暂定一周”。
扫码付完钱，她隔着玻璃看了眼笼子里团成球的小猫，转身出门。
风卷着夜凉吹过来，她裹了裹短袖，得租房子了。
老公寓本就窄小，又不让养宠物，横竖要住，换个敞亮些的也好。
第二天上午，尤芳甸拎着帆布包站在公交站，手指划着手机里的租房信息，眉头微蹙。私人房源怕踩坑，连锁中介又贵。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站台边，副驾车窗降下来。
尤芳甸有些疑惑的看着。
万木青坐在驾驶位，穿浅灰衬衫，领口解开一颗，像是刚从公司出来。
“去哪？”他侧头问。
尤芳甸有些惊喜：“好巧啊，万总。找房子呢，去中介所那边看看。”
万木青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我认识个中介，做了五六年，不乱加价。微信推你，提我名字就行。”
“那正好。”尤芳甸笑了下，“省得我瞎碰了。”
他低头操作手机，两秒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搬家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他抬了抬下巴，“我先去见供应商，回聊。”
车窗升上去，车子汇入车流。
尤芳甸点通过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租房中介-万总朋友”，顺手发了句您好。
中介效率很高，下午就带她看了三套房。前两个要么采光差，要么离学校远，尤芳甸都摇了头。
最后一套在乐栖苑，离学校两站公交，一居室朝南带阳台，十二层。
开门进去，阳光铺满客厅，地板擦得发亮，厨房灶具齐全。
尤芳甸走到阳台摸了摸窗台，挺干净的，问了价钱，虽然感觉有点贵了，但觉得还算值得，“就这套吧。”
中介笑着递合同：“姑娘眼光真好。”
签完合同交了押金，尤芳甸约了后天的货拉拉，回公寓打包。
纸箱摞了半人高，专业书占了大半，锅碗被褥零碎地塞在缝隙里。
搬家那天太阳毒。货拉拉司机帮着搬大件，她抱着满满一箱书起身，腰沉了一下，咬着牙往前挪。
“我来。”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扣住纸箱底边，力道很沉，箱子瞬间轻了大半。
尤芳甸抬头，万木青站在跟前，穿黑短袖，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
“你住这儿？”她有点意外。“嗯。”他拎起箱子往单元楼走，脚步稳，“刚买了点东西。”
两人一趟趟往电梯搬，箱子都挪进去，万木青抬手按了十二层，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几楼？”
尤芳甸愣了下：“十二，你也住十二层？”
“1202。”他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心情愉悦。
尤芳甸眨了眨眼，笑出声：“这么巧？我租的1201，对门。”
指尖悄悄攥了攥购物袋的提手，嘴角压着点极淡的弧度，面上只淡淡应：“是挺巧。以后有事，敲门就行。”
“搬家怎么不找我？”万木青又问。
尤芳甸轻笑道：“怕您忙嘛，叫货拉拉也方便点。”
万木青皱了皱眉，方便？
电梯叮一声停下，万木青侧身让她先出去，纸箱都挪到门口，尤芳甸掏钥匙开门，风从阳台灌出来，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转身想道谢，万木青已经拎着购物袋走到对门，指尖捏着钥匙插进锁孔。
“收拾不过来喊一声。”他留下一句，推开门侧身进去，轻轻带上门板。
尤芳甸站在门口，看着对门紧闭的棕木门，愣了两秒。
合作方变邻居，是不是有点巧了。
她摇摇头转身进屋，先把书箱拖到书架边，拆胶带的声响在空屋子里回荡。
万木青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靠在门后静了两秒，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